侵占良田,要是一个不察,败露了,那可是轻则降职重则问罪的罪名啊! 他都不敢那么大胃口,只做一些暗中结党营私,将官盐买卖权力垄到他手里,这逆子倒好,居然敢背着他,让韩生为他出谋划策,侵占良田…… “你这些田产是已经成功到手了,还是在进行中?” 他丢了鞭子,蹲下,伸手揪着百里骋的衣领,沉声诘问道。 百里骋眼神闪烁了几下,他身上挨了几鞭子,现在火辣辣的疼,但他不敢喊出声来,怕激怒父亲百里勇。 只看他这副怂样,百里勇心下便有了决断。 他扬起手,还没落下,百里骋便哆嗦着闭上了眼。 看他这窝囊样,哪里还有在外头嚣张威风的样子? 百里勇又气又怒,但最后只是将手放下,没有打下去。 “来人——” 既然还没进行到底,那就及时止损,切莫留下把柄,要是被弹劾到夜枭桌案上,以夜枭对百里家这些年的心思,只怕是会借题发挥,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让百里家吃一个大亏。 思及此,百里勇对来的手下人飞快地吩咐了几句,来人便照他的吩咐,疾步出去,去马厩找马,然后策马出城善后。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这些日子就别给我出去闯祸了!”百里勇看着这儿子,就不禁气不打一处来,“要是叫我知道你还敢借着我的名头胡来,我定打断你的腿!” “是,是,父亲放心,我不敢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百里骋哪里还敢在外头生事? 他只怕仇家拿捏了他的把柄,然后想弄死他。 只是—— “父亲,您说,这事是谁所为?” 他想不通,宁筠不在京城,那是谁会这么神通广大地,调查到韩生的底细,还将他给抓走,借着韩生来打击他百里家? 看百里骋这榆木脑袋的表现,百里勇他都要气死了。 怎么他生了这么个窝囊的蠢货? 要不是就他一个儿子,自己真的是想打死他算了的心情都有了。 “你说呢?” “难道真是夜筠的人所为?”百里骋怕惹怒百里勇,便试探性地猜着,“可是没道理啊,他人都不在京中,难道还能时隔半个月后,安排这么一出?” 百里勇冷哼了一声,甩袖负手而立,看向厅外忙碌的下人,表情阴沉无比。 “他在京中,又不是全无人脉支撑。你难道忘了,他还有个嫡亲的表弟,被陛下封为逍遥侯的萧禹在城中么!”
萧禹? 百里骋想到那个总是笑眯眯,看着孱弱得像个娘们似的逍遥侯,便不齿地哼了声。 “就他?他文不成武不就的,能有什么本事?” 看他这一叶障目还不自知的嘴脸,百里勇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目。 “萧禹要是简单,没有本事的话,怎会被陛下委以重任?你以为,他看着就是个逍遥自在的闲散侯爷?” “他……难道是因为他那个公主娘,所以要对付我们百里家?” 撇了他一眼,百里勇冷哼,“你还算有救,至少知道敌人是谁,是谁要害你。” 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百里骋听了这话,便确定害他的人是萧禹,立时握拳头在地上捶了一下。 眼里满是杀机。 “该死的萧禹,当年让他逃了,真是便宜了他,多活了这些年。” 看他这只会耍狠的模样,百里勇摇头,冷峻精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懊恼。 看来,小妾生的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是时候,扶持下庶子了。 不说继承他的爵位,至少,有个聪明点的儿子,可以帮他处理些棘手的事,不至于像百里骋这个嫡子这般,只会拖后腿,惹祸,破坏他的大计。 “行了,你就在家老老实实地待着,萧禹那边,还轮不到你动手。” 萧禹能查到韩生头上,说明不是简单的小聪明,看来,这位长公主和死士的奸生子,还有些厉害。 居然能短短的时日内,在他百里府安插暗线,还能设计将韩生引出去,由此可见,他城府不浅,对外的纨绔闲散不过是假象,为了蒙蔽他罢了。 只不过,这样的人,可不能留着了,留着便是祸害。 “春申。” 他唤了一声,一名一袭黑衣,面无表情的男子从暗处出来。 抱拳,恭敬地行礼,“大将军。” “派人,击杀萧禹。” 就六个字,下达的却是追杀令。 男子闻言,古井无波的眼中,微微划过冷芒。 然后杀意毕现,“是。” 便下去安排刺杀一事了。 百里勇想了下,又命人备车,他要进宫一趟。 鸣凤宫中。 “陛下怎么有空来臣妾这下棋?” 彼时,百里凝霜正凝着眸子,疑惑又防备地看着主动来看望她的男人。 男人一袭黑金龙袍,坐在她对面,手持白子,面容依旧有着当年盛年时的几分风采。 要不然,也不会被她记挂在心里几十年。 夜枭,当真是最最好看的君王了。 百里凝霜不无遗憾地想,只可惜,他心里从来没有过她。 “专心下棋,王后,该你了。” 相较于百里凝霜的疑惑和感慨,夜枭就显得极其自然和平静了。 仿佛,就是想来鸣凤宫中,和她下一盘棋而已。 闻言,百里凝霜回过神来,她看着面前的棋盘,手摸向棋盒,执黑,落子。 稍等了片刻,夜枭才接着落子。 正好将她的黑子,吃了一片。 百里凝霜看了眼局势,只觉得心口有些堵。 抬眸扫了眼她的脸色,夜枭竟是难得和颜悦色地笑了下。 这个笑昙花一现,百里凝霜看得微微失神了下。 “你下棋还是这般,急性。” 说着,他又抬手,示意她拿棋子,继续下。 或许是他难得的温和,叫百里凝霜也不禁放松了些警惕。 她抿了抿唇,一向强势的王后,居然也有些局促,讪笑着,然后捻起一枚黑棋,犹豫地在上空转着。 “下这儿。” 夜枭伸出食指,点着自己这边,一个空处。 “此处,可绝处逢生。” 百里凝霜愣怔了下,夜枭居然让着她?还指点她下棋?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她也愈发心下忐忑没有底了,他来到底是为何? 莫不是…… 因为夜筠生死不明,想来求她,给那孽种一条生路的? 想到这种可能,百里凝霜的脸色立马就又难看起来了。 故意将棋子下在角落里,语气也带了些嘲讽,“臣妾本就棋艺不佳,陛下想下棋,那是找错人了。”
第1049章 说情?兄妹俩琢磨不透 他若是为了那个贱人的儿子来求情,而故意做出这一套戏的话,那就大不必了。 就算他厌恶她憎恨她都没关系,那孽种的命,她要定了。 任何会威胁到她晟儿王位的隐患,她都会替他除掉。 尤其是,徐若宁那个贱人生的孩子,这是她永远无法原谅的存在。 必须除之后快。 “怎么了,已经让着你了,还生气?” 夜枭表情淡淡的,没有笑,语气也没有半分温柔,但就是这样一个总是对她吝啬笑容和温柔的人,哪怕是和她这般讲讲话,都叫百里凝霜觉得心又可以活过来了一般。 只不过,一旦想到这背后的目的,她便无法高兴得起来。 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呢? 夜枭,多爱那个女人的儿子,才会来求他憎恶的正妻啊。 在百里凝霜愈发掩饰不住恨意和妒意的眼神下,夜枭表情也彻底冷淡了下来。 “为何这般看孤。” “你是想为夜筠说情的吗?” 百里凝霜一个没忍住,便将心底话说了出来。 说完,她却立即咬住了舌尖,只恨自己怎么这般年纪了,还会因为夜枭而沉不住气。 夜枭果然因为这话,脸色一变,他冷声问,“说情?说什么情?他在前线剿匪,又未曾犯事,王后缘何这般讲?” 短暂的昏了头后的百里凝霜,又立即清醒了过来。 她兀自镇定地回视着夜枭,“陛下又是何意?臣妾只是说,您是觉得臣妾不喜那孩子,所以特来为他说情的。没有别的意思。” “是么?”夜枭冷笑,然后拂袖将棋盘上的棋子挥落,“王后别装了,你比孤的消息还要灵通啊,孤才接到急报,说是筠儿在前线遇刺,身负重伤,你身居后宫,就能料到他有事,还觉着孤是来替他说情的,说什么情?莫非,他遇刺一事与王后有干系!” 面对夜枭这一声高过一声的诘问,百里凝霜心沉了沉,直接起身,在他面前规规矩矩地跪下。 “陛下息怒,臣妾不敢,也没有做这样的事。还望陛下明鉴,不要因为臣妾一时失言而冤枉了臣妾。” “冤枉?那王后听说筠儿遇刺,怎么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不明白夜枭这次来,到底是何目的,但百里凝霜还没有傻到,要在他面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她只抿着唇线,恭敬又平静地回着,“臣妾不意外是因为,前线剿匪本就是凶险之事,大王子洪福齐天,不至于出事,还望陛下莫要关心则乱,伤了自己的龙体。” “孤自然没有你冷静,毕竟,不管是筠儿还是晟儿,都是孤的儿子,谁有事,孤都会心疼都会担心。而你,身为王后,本是筠儿的嫡母,可你,却如此冷漠善妒……孤实在是失望。” 闻言,百里凝霜咬着唇,“臣妾失职,陛下恕罪。” 心里却恨极了,什么嫡母? 那个孽种不配。 还有夜枭,这父慈子孝的嘴脸做给谁看的? 晟儿若是出事,他怎会心疼和担心呢,他巴不得晟儿死了,好给他和徐若宁的儿子腾位置呢! 不过,他休想。 徐若宁斗不过她,夜筠也休想斗得过她和晟儿。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那个孽种就休想有出头之日。 “陛下,王后,百里大将军求见。” 正僵持着,外头忽然传来宫女的通传声。 说是百里勇在外头候着求见。 百里勇求见? 夜枭眯着眼眸,忽然目光如炬地射向,蹙起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百里凝霜。 “陛下为何这般看臣妾?” 百里凝霜被他这个眼神盯得不是很舒服,不禁抿了抿唇角,面上神色严肃地问了一句。 “这个时辰,你兄长无召见,不知是为何事入宫?” 听她这不善的口吻,夜枭也不恼,只是轻描淡写似的,反问了这么一声。 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深意。 百里凝霜眸光一闪,但很快便恢复常态。 言语带笑,“兄长关心妹妹在宫中过得是否安好,来探望也正常。是臣妾思念,才给了通行令牌的,因不想陛下国事繁忙还要为这等小事操心,便未曾事先向陛下通传。还望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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