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是受了算计,茱萸赶紧扭动身体想要为自己辩白,并趁事情还没有完全按照乔洛洛的谋划进行的时候就拆穿她装病的事实。 杜雨初说的时候她还半信半疑,但现在她却是亲眼看到了,而且还看得很是真切。 只可惜她刚一有异动,就被押解她的守卫误以为她是想要挣扎,直接默契地一人更加用力按住茱萸,一人以手为刀在她脖颈上狠狠一劈。 茱萸就算是在加入杜府前也是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的,哪里能经得住这一下,当时就晕了过去。 这一切都被躺着的骆青岑看到了,嘴角不经意间就浮起了一抹弧度,只是借着香荷的遮挡,并没有人看到。 之前茱萸说的话,凌统领听到了,骆青岑也听到了,所以她已经开始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跟这件事是脱不了关系的,甚至她就是那个让人往她的饭食中下药的人。 茱萸说,她夫家姓杜,是因为自己是她家老爷的亲妹妹的女儿所以才来看自己,那么……这件事或许还和杜雨初有关? 骆青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同时,守卫们已经陆陆续续将还在隔离区中的婆子带了过来,一个都跑不了。 这期间和大夫也已经确定了,桌上那份八宝鱼确实是被做了手脚的,其中放的一味药,对身体健康的人来说只会刺激其人的神智,令其在短时间内作出不理智的行为,一段时间后,待人体自动将药物代谢掉就没事了。 但若是服食之人本就体虚,则会有一段回光返照的时间,就像是虚不受补一样,不多时就会暴毙而亡。 和大夫跟凌统领汇报到一半,忍不住转过头看了骆青岑一眼,眼中尽是同情。 这下药之人,想要的怕不光是骆青岑的性命啊,因为他有察觉到,这药似乎是被人改了药性,强化了刺激人神智的部分,而在毒性上有所减弱,已经不具备咬人姓名的功能了。 便是凌统领听了,也跟和大夫一样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幕后谋划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边听着的骆青岑却是心知肚明,故只低着头佯作半昏半醒的样子,什么都听不到,自然也不会给出任何反应。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和大夫吩咐人去给骆青岑熬了些补气的汤药喝了,骆青岑也适时作出有所好转的样子,被香荷扶着在桌边坐下,只是整个人依旧软塌塌的,伏在香荷身上。 守卫们已经将隔离区整个都搜了一遍——穆泽提前有过规定,所有进入照顾,或者进出的人都必须要登记——并且拿着厚厚的花名册再三确定过,但凡符合香荷所说条件的人都在这里了。 凌统领得到回禀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对香荷说:“出去认人吧。” 值得一提的是,和大夫令人给骆青岑熬药的同时,也没有忘了旁边还被强行按在一边叶蕴乔,特地叫人用红薯根兑着巴豆熬了来给她喝。 于是叶蕴乔此时早已不在房中了。 香荷不放心地看向骆青岑,骆青岑点点头,示意她出去没关系,软软地趴在桌上,看似依旧没有缓过来的样子,暗地里却一直提着内力防备着,以防那些人还有后手,会突然对香荷发难,或者使些阴诡手段要了她的性命。 不过她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了,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后手,然而香荷很快就看到了正一心向往不显眼的地方躲得婆子,大声对旁边的守卫说:“守卫大哥,就是她,穿深色麻衣,带着银簪的那个。” 守卫们反应很快,见婆子躬着身子似是要逃,赶忙一拥而上,很快就将人抓到凌统领面前跪下。 嫌恶地看了一眼吓得已经开始发抖的婆子,凌统领连审问都不想了,只跟香荷确认道:“你再看看,确定是她吗?“ 似乎只要香荷点头,他就能定这婆子的罪。 香荷自是毫不犹豫,婆子更加惊恐,连连磕头,涕泪横流,“大人,大人,老婆子什么都没有做,老婆子只是近来伺候我家主人,老婆子是冤枉的啊。” “胡说!”香荷愤愤不平道,“你敢说那八宝鱼不是你给我的?” 婆子看似贪生怕死,却也好有几分小聪明,并没有一味的否认,只是说:“那是我给姑娘的,可这鱼却不是老婆子我做的啊,在我之前,还有那么多人经手过,人人皆可以……” 说到这儿,她突然意思到不对,抬起头,凌统领果然正冷冷地看着她:“谁告诉你,是鱼被人做了手脚?” 婆子浑身一抖,下意识往门外看去,可守卫早已关上了门,并且驱散了所有被带过来的婆子,现在并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到她。 凌统领又道:“你已经跑不掉了,单凭下毒这一点,我就可以定你死罪,并且取你首级,在隔离区大门外悬挂上数日,以儆效尤!”
第一百七十八章 身不由己 他可是跟着庆王百战归来的铁血将军,要不是这毒狼癍疫确实要紧,处处都人命关天,也轮不到他来带兵镇守,如今一句出口,带着果决的杀伐之意,连相隔还有一段距离的骆青岑谁都感受到了透骨的冷意,更不要说首当其冲的婆子了。 她几乎当场被吓得尿出来,鼻歪口斜的,口水都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小的……这……小的真的什么都没做啊,那鱼……我……”她眼中透着再明显不过的恐惧,却不光是对着面前的凌统领。 想来,她背后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若是她真的将那人招出来了,在这里留得一命,回去后依旧会死,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凌统领虽不喜欢那些鬼蜮手段,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微蹙起眉头,问旁边的拿着花名册的点帐道:“她是哪家的人,又是跟着谁进来的?” 点帐本就是负责登记造册这方面工作的,根本不需要翻阅记录,看了婆子一眼便道:“是乾元县薛家,她照顾的是薛家大少爷,因为家中没什么人,所以特许她带上了她的小孙女,是四日前进来的。” “乾元薛家?”凌统领对这个家族并没有什么印象,骆青岑也没有。 “并不是什么大家族,说是少爷,家中也不过几个仆从而已,还是因为他妹妹嫁了个好人家,所以……” “等等。”骆青岑突然开口,艰难地抬头看向点帐,“请问先生,他妹妹是嫁与何人了?” 点帐愣了愣,许是没有想到骆青岑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与现在的事全无关系的问题,下意识看向凌统领,见凌统领点头才说:“是给杜志祥大人做了良妾。” 这个自然不可能是记录在册的,只是这点帐的家乡刚好也在乾元县,当初杜志祥纳妾的时候还在县里摆过流水席,所以他有印象。 骆青岑面上并无意外的神色,只朝着点帐感激地略略点了点头,却是又转向凌统领道:“大人,如果小女没有听错的话,刚刚进来闹事的人可是自称夫家姓杜,又与我嫡母有关系?我嫡母的兄长,便是杜志祥大人。” 她说得艰难,却还是尽量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完整了。 香荷看得心疼,赶忙站回她身边帮忙顺气,骆青岑却只是执着地看着凌统领,就算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却还努力坚持着,“若闹事之人真是薛家女,跟这婆子只怕是认识的……大人,以这婆子的身份,断不可能拿出这种药来,还请大人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 她能看出来,凌统领是有心要追究的,所以便给他指一条捷径。 凌统领闻言果然眼前一亮,低头喝问:“说,你家小姐闺名为何?” 婆子很不情愿,却还是期期艾艾地说道:“小姐,小姐名茱萸,取茱萸花之意。” “快,去问那妇人姓甚名谁。” “是!”点帐赶忙行礼出去。 凌统领又问:“事已至此,你还不愿说吗?” 语气已是全然的肃杀。 婆子禁不住又是一抖,沟壑纵横的脸上只剩下绝望,终于不再坚持,“我说,我说,前两日有人送来一个包袱给我,里面有一些吃食和一个银簪子,说是小姐赏我的,叫我好好照顾大少爷。可今天早晨小姐却来了,我这才知道这簪子是中空的,小姐让我想办法把里面的药给骆小姐吃下,不然就要要了小的的性命,还要将我唯一的小孙女给卖到窑子里去。” 她边说边取下了头上戴着的簪子,老泪纵横,可恶却又可怜,“我儿女早死,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孙女儿,为了她,我……我本来是将药放在开水中,想叫骆小姐喝了,不料半天都没有听到动静,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骆青岑愣了一瞬,冷汗直流。 香荷拎着开水进来的时候,她确实没有怀疑过,当时要不是穆泽突然传信回来,叫她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心神,只怕她也不会想要去睡觉,那才真是叫那些人得逞了。 香荷闻言也是后怕不已,下意识抓紧了骆青岑的手,暗暗在心中发誓,以后任何小姐要用到的东西,都一定不再经过别人的手,若是不得不从别人那拿的,她也要仔细再仔细地检查过才行。 最好是什么都她先试过一遍,这才真的是万无一失了。 凌统领有感于这婆子的狠心和心机,按捺不住一脚踢在她肩膀上,将人横踢出去好远,厉声道:“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就可以伤害别人的性命吗?” 婆子一直唯唯诺诺,听到这话却是突然有了反应,艰难地直起身子,毫不客气地看着凌统领说:“那我难道就该为了不伤害别人而对我孙女的死活置若罔闻吗?大人上战场杀敌,难道不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和子民而杀人吗?” 她竟然敢跟自己相提并论! 凌统领勃然大怒,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抬脚便要给这婆子致命一击。 骆青岑大惊失色,赶忙出声制止:“大人,还请手下留情!” 对骆青岑来说,这婆子可是重要的人证,当然不可以就这么死在这里。再说了,其实在听到婆子的苦衷后,骆青岑就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意思了。 虽然对这婆子没什么好感,可易地而处,若有人用姨娘和哥哥的性命来威胁她,骆青岑也不觉得自己会做出什么不一样的选择来,如此,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她毕竟才是受害者,凌统领虽然已经怒到极致,却还是强行压抑着听了下来,只是骆青岑依旧能从他话中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来:“为何?” 骆青岑抬手,示意香荷将她扶起来,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香荷身上,对着凌统领福身行了一礼:“大人要杀这婆子,我无话可说,可她的小孙女却是无辜的,大人杀了她,要叫她的孙女如何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差强人意 婆子也知失言,赶忙翻身跪地求饶:“大人饶命,老婆子已经老了,神智昏聩,胡言乱语,还请大人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就饶了小的一条贱命吧,小的的孙女才不过十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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