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急着回去了,在这吃了再走吧。” “这板车不先拉回去?”柳奕泽问。 “等会拉也一样。”老大哥摆摆手,“咱动作快些。” 柳奕泽一看也到吃饭时间了,说:“行。” 他们自是没有在酒楼吃,酒楼太贵,他们是在旁边的面摊上点了两碗阳春面,加大量的,老大哥和摊主熟,摊主给他们上的面都比别人量大。 天色灰蒙蒙的,不过今天没有下雨,街道人流熙熙攘攘,面摊没一会儿也坐满了人,柳奕泽低头吃面,吃的大口但不粗鲁,举止透着文雅。 柳奕泽在码头不喜欢闷头干活,若旁人和他说话,他都能聊上两句,谈吐风趣,所以人缘还挺不错,老大哥看他吃面,还道他看着都和他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柳奕泽问。 老大哥说:“比少爷看着还像少爷。” 柳奕泽笑道:“哪有少爷去码头搬运的。” 老大哥笑了两声,指着柳奕泽身后另一头道:“那小乞丐老看我们这作甚?” 柳奕泽转过头,定睛一看,赫然就是那天他碰见且委托过的小乞丐,他当下心里一跳,只见那小乞丐对他招了招手。 “大哥,我过去一下。”柳奕泽道。 “你认识啊?” “认识。” “行吧,你快去快回,咱吃完还得回去呢。” “行。” 柳奕泽吃了两口面放下筷子,起身往那小乞丐那边走去。
行人都避让着乞丐走开,小八站在墙边,拿着一只磕破了一个角的破瓷碗,十一二岁少年身形抽条,瘦高的模样看着没比难民好到哪去,脸上还东一块黑西一块黑,不过柳奕泽走近他时,倒是没有闻到和其他乞丐一样的酸臭味。 “小八。” 小八应了声:“是我,公子,前几天你不让我盯人嘛,我见着你说的姑娘了,我正想去码头找你呢。” “在哪呢?”柳奕泽问。 小八笑嘻嘻道:“我给你领路,就在前边不远的地方。” “你等会。”柳奕泽寻思着他这一时半会可能回不去,得先和那大哥说一声。 “你快些,等会说不定人家就走了。”小八说。 “知道了知道了。”柳奕泽摆摆手。 柳奕泽回去和那大哥说有点事,得晚些回去,那大哥问他什么事,柳奕泽扯了个借口,大哥也没再多问,道让他早些回去,晚了要扣工钱。 他们在街尾的位置,而小八说的地方到街头去了,长长的街道,茶楼酒馆门庭若市,柳奕泽的背影远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人牵着马,一男子仰着脖子往前望,旁边一马尾高束的女子道:“你看什么呢?” 男子嘀嘀咕咕:“我好像看见师兄了。” 女子看了眼,人挤人的人堆里,没一个像是师兄的人,“你看错了吧。” 那身影只是一晃而过,男子便也只当看错了。 “渴死了,先吃一顿去。” …… 城中光是酒楼客栈,就有数家,从街头开到了街尾,到了饭点,酒楼门前进出客人就多了,周围吵吵闹闹。 柳奕泽站在酒楼对街:“在里面?” “嗯。”小八点了点头,“我亲眼见着他们进去的,肯定没错。” “谢了。”柳奕泽拿出钱袋,十分讲诚信的给了小费,抬脚走进了酒楼中,只是才进酒楼,就发现了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这家酒楼不似旁的酒楼一样,客人热热闹闹的吃饭,里面的人都抬头看着从二楼的楼梯口,时不时和同桌人说上两句。 门口的一桌客人坐着三名男子,看穿着是普通百姓。 “天杀的哦,又出来祸害人。” “都疯了还不消停,啧。” “小声点,让他听见你说他疯了,当心他威胁你砍脑袋。” 一人说出这句话,一桌三人笑了起来。 二楼楼道口处,只见一名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挡在楼梯口,身后还有一人,被他身影挡住,只露出半片月牙白的裙摆。 另一端穿着青衫的男子与他对持着,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随从。 青衫男子背对着柳奕泽,柳奕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但那灰衣男子,赫然就是王姑娘身边经常跟随常衣。 “谁让你穿得白衣服!给我脱了!”青衫男子扯着大嗓门,声音都破了音,尾音打着颤。 常衣冷声:“无耻之徒。” “你们……你们给我上去,把她衣服给我扒了!”青衫男子指尖颤抖的指着常衣后的闻昭,看起来又气又怕。 随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他们就是再嚣张,也不敢当街扒姑娘衣服啊。 “二少爷,这这不合礼……” “去你他娘的合理!”青衫男子转过了头。 柳奕泽眉梢轻挑,虽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但他记性还不错,记得了这是前些天他救下王姑娘时,那名对他放狠话让他“记着”的金色长袍油腻男子。 竟已是荒唐到了如此地步,简直不堪入目。 比起第一次见面时,这油腻男子看起来瘦了许多,眼底也多了两团乌青,看着就像是夜夜笙歌掏空了身体。 “啧啧,这凌家的二少爷莫不是上次刺激受的太大,脸都不要了。” “真是把他凌家的脸都丢光了。” 周围一片哗然,大家吃饭看戏两不误。 “诸位。”常衣突然侧身对大家做了个辑,“还妄诸位评评理,我家小姐不过是出来吃个饭,却遭遇如此之事,简直是无妄之灾。” 底下众人附和着,这时人多,他们凌家就算想算账,总不可能把他们都算一遍。 “若他当真如此不依不饶,我不当心伤到了他,还忘日后诸位给在下做个证。”常衣道。 但他这话一出,底下反而没有刚才那般的气势了,声音霎时间低了不少,他们深受凌家气压,谁都怕出头吃亏,不如就此得过且过。 “我给你作证。”柳奕泽大步跨进酒楼内,仰头看着常衣,勾唇一笑,“在下虽只是普通人,但也知何为礼义廉耻,今日他胆敢说出这种不知羞的话,明日岂不是见到美貌女子便想……” 似是之后的话觉得说出来不妥,他哼笑了一声,“这位凌少爷当真是比太上皇还要威风几分。” 百姓不敢随意论皇家,柳奕泽这般口无遮拦的说出这句话,连那凌少爷都慌了些许,“你他娘的又是谁!!?” 他视线落在柳奕泽身上,顿时炸了毛:“你!居然是你,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们你们去给我抓住他!” 柳奕泽长得俊,他就是换了身衣,凌家二少爷也记得牢牢的。 随从们扒姑娘衣服不敢,但抓个人还是敢的,柳奕泽直接一招祸水东引,把祸惹到了自己头上。 他扬了扬唇角。 别说,好些天没和师弟师妹们对练,这手也痒得很。 柳奕泽自小就没少惹过事,还真就不怕事。 酒楼用膳的客人们非常敬佩这位勇士,然后不约而同的端着碗远离了他。 闻昭躲在常衣身后,常衣身形比一般男子都要高大,如一座大山似的挡在他面前,他看着下面的场景,侧过头低声问:“少爷,是否要属下去帮忙?” 闻昭手中握着扇子,用扇遮住了下半张脸,他眼眸垂落,看着底下的男人,淡声道:“不用。” 柳奕泽能应付得过来。 扇子后的唇间勾了勾,闻昭轻笑一声,别有一番趣味道:“他倒是胆子大。” “容易惹祸上身。”常衣评价道。 闻昭轻笑一声,没有再说。 底下一阵兵荒马乱,跟随凌家二少的随从错把柳奕泽看成普通人,一开始本还没有太过警惕,直到一个个被放倒在地,才反应过来这人可不仅仅是有点功夫底子。 凌家二少看他的随从都被在地上翻滚哀嚎,这让他想起了上一次的经历,他脸色铁青,又见闻昭站在一边,脸色一白,咬牙切齿。 柳奕泽走到楼梯旁,扶着楼梯扶手,利落翻身上了楼梯,凌家二少顿时像个馅饼馅一样的被夹在了中间,左右退无可退。 “你你敢打我,我让你好看!” 柳奕泽揪住他的衣领。 凌家二少捂住了头。 布料“唰”的一声被撕碎,在安静的酒楼中,这声动静分外清晰,凌家二少目瞪口呆,低头看着只剩下洁白亵衣的自己。 柳奕泽手一扬,青色外衫散落。 “这衣服,不穿也罢。”柳奕泽声线清朗。 “好!” 底下不知谁带头鼓了掌,顿时“啪啪啪”一片。 柳奕泽没动手打他,凌家二少却觉得无形中一巴掌拍在了脸上,比实实在在打着还要疼。 简直就是羞辱! 他呼吸急促粗重,四下张望,看到了底下一张张揶揄带笑的脸,顿时脸色涨红,推开柳奕泽跑下了楼梯,也不管随从了。 柳奕泽弹了弹胸口,闻昭从常衣身后走出,月牙白的衣裙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光滑,他身高很高,可看起来却是瘦弱,往常不显,穿上这浅色衣服便明显了起来。 “多谢柳公子出手相助。”他道。 “啊……姑娘不必客气。”柳奕泽扬笑。 闻昭:“不如我请公子喝杯茶吧。” 他眼眸轻抬,柔中带刚,美眸黑白分明,清澈温柔,看人一眼都似带着娇怯,但行动间分毫不显矫揉造作,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婉。 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柳奕泽也不欲多留,便应承了下来。 离开时掌柜让小二拦住了他们。 掌柜赔笑说:“这位公子,这桌椅损坏你看……” “常衣。”闻昭侧头吩咐了一句,常衣拿出一锭银子放桌上。 柳奕泽:“怎好劳烦姑娘——” 闻昭自觉担当道:“他本是找我麻烦,柳公子不爱介怀。” 柳奕泽看了眼闻昭,闻昭对上他的视线,抿笑垂眸。 柳奕泽疯狂心动。 他背过身,揉了揉胸口怦怦直跳的心脏,除了从前干亏心事被他娘抓住,还没有什么时候心跳的这么快过。 而这时候的心跳和干亏心事的时候又不大一样,他紧张,但紧张中又似隐含期待,期待什么,具体他也说不清楚,看见王姑娘笑,心仿佛化作了清晨的鸟儿,在枝头雀跃的叽叽喳喳叫着。 王姑娘仿佛无论经历什么大风大浪,都能保持着从容淡定,柳奕泽可太喜欢她这个样子了。 茶楼雅间,隐约能听见一楼说书先生的声音,小二上了茶水,慢慢退了出去,柳奕泽不爱品茶,不过王姑娘喜欢,他爱屋及乌一下也无妨。 闻昭流畅的动作落在旁人眼底赏心悦目,他为柳奕泽倒了杯茶,柳奕泽觉着这茶水都好喝了。 他还没忘正事。 柳奕泽摸了摸胸口,悄声无息舒了口气。 还好,没掉。 他拿出每日带在身上的胭脂,递到闻昭面前,“王姑娘,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胭脂,听闻这是姑娘们最喜欢的颜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3 首页 上一页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