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琰见他迈不开步子,直接托着他的腿抱起来,放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隔着衣服替他揉腿。 柳岐被揉得又麻又痒,既想哭又想笑,嗓子里溢出哼声,努力压住褚琰的手,希望他感觉放过自己饱受刺激的腿。余光不小心看到守在书房院子外的侍卫偷偷朝里面飞快地瞥了一眼,好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似的。 柳岐:“……” 褚琰问:“好些了?” 柳岐赶紧说:“好了好了,别碰我了。”说着要证明自己般地跳下石桌,沾地的那一瞬间腿险些要软下去,柳岐面色扭曲了一下,硬生生地撑住了。 两人还没迈出院子,陈肃便亲自来报:“王爷,王妃,外头有位女子求见。” 褚琰:“什么女子?” 他第一反应便是裘自珍又求上了门来。 陈肃犹豫着看了柳岐一眼,支吾半天,只道:“一陌生女子,是来找柳公子的,说是与柳公子……有、有些交情……” 原话其实说的是“有旧”,可这二字太引人遐思了。 陈肃都不敢说那女子还抱着个婴儿。 柳岐见他那反应,直觉不妙,立刻道:“我能跟哪家姑娘有交情?不见。” 陈肃迟疑了一下,又望向褚琰。 褚琰一句“把人赶走”在出口前硬生生地扭成了:“把人带进来看看。” 陈肃领了命,立刻往回走,褚琰跟在他身后,可还没等到门口,便听到了那女子哭喊的声音和婴儿的哭声:“求求你们,让我见见柳公子吧。” 王府门正对大路,过往行人不禁被这声音勾得停下脚步,对面几家府邸门口有下人出来观望。 守着门的侍卫绷着声音一板一眼地道:“姑娘速速离去,王府不是你能硬闯的地方,再往前一步,便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此话一出,褚琰有了不好的预感,立刻道:“把她放进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女子便道:“求柳公子见见我们母子吧!” 柳岐的脚背被这一句话钉在原地,表情停在“我是不是听错了”的震惊上,褚琰眸色冰冷了起来。 女子很快被押到了正厅里,被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按着肩膀跪下,褚琰目不斜视地从她身后走到前面,坐上主位,身后的新晴连忙关上门,打发了无关的下人。 那女人抬头看见柳岐,一只手抓住了柳岐的衣袍,激动地挣扎了起来:“柳公子,柳公子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映梅啊。” 柳岐蹙着眉,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角,一字一顿道:“放手。” 褚琰扫了他一眼,他没有说“不记得”,说明他确实是认识这女人的。 婆子们拧着映梅的手腕,让她松开了手,柳岐立刻退到一边,正想问话,褚琰便出声打断:“闭嘴,有完没完。” 他是呵斥那女子的,女子被这话中的怒气震到,抽噎的声气小了下去。 褚琰看着她紧紧抱着孩子,有那么一瞬间对那襁褓里的婴儿产生了恶意,但这冲动并未落实,他至少面上看起来还是平静的:“你说你和柳岐什么关系?” 映梅对着他时,怯怯地不敢抬头:“奴家本是风月楼的清倌儿,以弹琵琶唱曲儿为生,识得字,懂些诗词……” 褚琰再次生生打断:“我没问你的营生。” 映梅瑟缩了一下,又道:“是……柳公子是奴家这里的常客,也是奴家的恩人,正是他替奴家赎了身,还寻了宅子安置……” 柳岐正想开口辩解两句,褚琰却又先他一步:“除此之外?” 女人哭着道:“映梅出身低贱,不敢奢求与柳公子有什么除此之外的关系,就算……就算发现自己有孕,也不敢打扰柳公子半点,只想着独自将孩子抚养长大,可如今奴家实在是没办法了,孩子染上重病,奴家出不起诊金,奴家是他的娘亲,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去了啊!” “放屁!”柳岐愤怒地顾不上旁的,指着映梅提高了声音:“你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没碰过你!” 映梅眼睛睁大,仿佛不敢置信地看着柳岐,泪水很快在眼眶里打着转,好半天她才忍辱负重般地一咬牙,任由泪水流下,似乎是妥协:“是、是,王妃……王妃与我没有半点关系,可,可孩子无辜,柳公子不能不管啊。” “你!”柳岐听她说得不明不白,还特地强调了一下“王妃”,就好像他是因着自己的王妃身份所以不肯承认似的,气了个半死,哪还不知道这是专门设好的圈套。 他立刻望向褚琰:“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我发誓,我拿我的命发誓,我是去风月楼,但就是听听曲儿,找人聊聊天,别的什么也不做,不信你去查。” “对,柳公子每每到风月楼来,都只赏歌舞,要么就点奴家这种清倌儿,绝无越界之事。”女子突然想起要为柳岐开脱似的,“偶有留宿,也是喝多了以后走不动道,奴家帮着安排的。” 这话就差没说柳岐只跟她有过了。 柳岐头一次朝着女人伸了脚,快要踹过去时,看到那出气多进气少的婴儿,又生生收了回来。 他又气又怕地望向褚琰,生怕后者信了哪怕一丁半点,这该死的映梅真是句句诛心,哪怕褚琰真的不信映梅说的话,也会在心里留下一点印子:柳岐常年混迹青楼,真的清白吗?就算不是映梅,旁的女子真的没有过吗? “殿……殿下……”他出声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喊完柳岐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一抖,更显得自己心虚了。
褚琰终于撑不住面上的平静,眼神如同在酝酿一场风暴,他走到映梅面前,看着搂紧孩子可怜兮兮的女子,在旁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二话不说抬脚踹了上去。 映梅哀嚎一声,褚琰正正踹在她的侧臂上,怀里的孩子一下子脱了手,在襁褓中发出微弱的哭声。 映梅顾不上疼,立刻扑上前去,用身体遮住孩子,她被踹的右臂不自然地屈着,竟是被这一脚踹断了。 “你说发现自己有孕,又说让柳岐照看孩子,可你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柳岐的。”褚琰阴沉的嗓音响起,“我想你该是忘了说,那本王便费功夫问你一遍,这孩子是不是柳岐的。” 他上前一步,抬脚轻描淡写地碾上了那只断掉的胳膊,声音却比方才温柔了许多:“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毕竟若真是柳岐的孩子,我也只有杀人灭口了,你说对吗?” ※※※※※※※※※※※※※※※※※※※※ 俗话说得好,一日之计在于(凌)晨,所、所以我才凌晨更新……(小声)
第34章 农夫与蛇 不止映梅,就连柳岐都没反应过来,褚琰竟然不先追究自己的责任,上来便提杀人灭口。 映梅被他吓得脸色惨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不是说安王是个被欺凌多年性子软弱的闲散王爷吗?不是说最多是她被处置,可她无辜的儿子一定会相安无事吗?不是说就算安王生气,也一定是先朝着王妃撒气吗? 王妃……对,还有王妃! 映梅忍着手臂上的疼痛,从痛苦的闷哼中断断续续地挤出两个字:“王妃,王妃,柳公子,您不能见死不救,这孩子,是,是您的……” 褚琰笑了一下,加重了脚上的力道,以此生生打断她:“看来是不知道死心啊。” 映梅终于承受不住,翻滚到一边,她稍稍挪开,褚琰便将她身下哭啼的婴儿抱了起来:“既然你说是柳岐的,本王便要杀了这孽种,柳公子你说呢?” 柳岐看出来褚琰是想来真的,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孩子真不是我的。” 褚琰长长地“哦”了一声:“你这意思是,不让我杀他?” 柳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纠结地咬了咬嘴唇:“真不是我的,他,他毕竟只是个婴儿……” 褚琰闻言,朝他走来,柳岐莫名地有些腿软,一把扶住身后的椅子,他明知道褚琰不会伤他,可忽然见到褚琰的这一面,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现在的褚琰,比起当日要把他丢进河里的大魔头还骇人。 “你怕什么,我还会对你怎么样不成。”褚琰哭笑不得地摸了摸他的脸,“放心,就算你有十个私生子,我也舍不得动你分毫。” 说着故意提高了声音,“来,看看你‘儿子’最后一面。” 柳岐完全不能放心,心想:完了,殿下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映梅再也撑不下去,哭喊着道:“他不是!他不是!我跟柳公子什么也没发生过!王爷,求您不要,不要杀他,我,我什么都招,您放过他吧。” “你什么都招?”褚琰神色并不意外,“意思是,你是受人指使,故意来陷害王妃的?” 映梅连忙点头:“对,有人,有人给了我钱,告诉我怎么做,他说只要把事情闹大,让外人相信了这孩子是柳公子的,我的孩子就一定会没事的,因为柳公子已经嫁给了安王,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能留下一个种,壬亭侯一定会想办法偷偷将孩子保下来。” 褚琰:“你怎么保证柳侯爷会相信这孩子是柳岐的。” 映梅道:“那人说,这事情一出,安王肯定容不下自己的王妃有这样的污点,一定会将安王妃先关起来再处置,等流言传出去,壬亭侯又见不到安王妃,自然会信流言,就算见到了也没关系,壬亭侯只会认为柳公子是不敢承认。” “柳侯爷可不会保你。” “我知道。”映梅说到这,语气平静了许多,脸上是一片赴死前的绝望,“我若是运气好,能让悠悠众口替我说上两句,没准还能活下来,运气没那么好,便是死到临头。可是就算没有这事,我也要活不下去了,柳公子替我赎身安置,却不知外面的日子更加煎熬,在风月楼里,我是人人捧的清倌儿,可在外头,我就是从风月楼里出来的下贱女,没人管你清不清,人人都来欺凌你、踩你一脚,就连街坊邻居都盯着你的屋门。” “我有了喜,肚子里的孩子成了我活下去唯一的盼头,我整日连屋门都不敢开,就怕他们伤了我的孩子。谁知道这孩子从我这娘胎里带出了病,柳公子留给我的银子都被抢完,剩下一点都去买了昂贵的药,前些日子,邻街上的混混找上门来,把我儿子推到了地上,差点摔断了气。” “我这做娘的护不住他,可只要、只要他成了柳公子的私生子,哪怕名不正言不顺,起码吃穿不愁,起码有人照顾他长大。” 褚琰看了眼已经呆滞的柳岐,冷漠地说了句:“好心替你赎身还赎错了,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为什么答应出来?” 映梅崩溃地道:“奴家以为柳公子替我赎身,是欲纳我入府,谁知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褚琰朝她投来轻蔑的一眼,不再想听见她的声音,摆摆手招了人来:“先把人关起来,她儿子与她分开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