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瑞面色铁青。
白晨辉目光冷淡地瞥了白七少爷一眼，不说话。
唐天瑞道：“抱歉，我们在等人。”
白七少爷疑惑：“晨辉哥在等什么人？”
白七少爷的同行者们纷纷沉了一张脸，其中一位男子道，难道是白晨辉看不起他们？
唐天瑞双手握紧成拳，强忍住冲上去的冲动。
白晨辉眉头微皱，道：“是又任何？”
男子面上闪过一抹难看，他道：“白晨辉，你不会认为自己还是过去的天才吧？”
白晨辉声音冷漠：“即便不是，我仍旧是白府五少爷。”
男子：“你！”
眼见双方一触即发，酒馆老板走上前，微笑道：“请几位客官降降火气，我们这里禁战，”顿了下，她目光犀利地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在看到白晨辉时眼中闪过一抹遗憾，随后看向白七少爷，道：“请几位公子不要在我们酒馆闹事，我会很为难。”
白七少爷皮笑肉不笑，一声并非有意，又与白晨辉客套说了几句话，带着他们的朋友们进入一间包厢。
唐天瑞松一口气，他对酒馆老板道一声谢，在她的带领下进入了一间包厢。
唐天瑞点了二十道菜，他让白晨辉在这里等等他，他去去就来。
白晨辉眼睫低垂，轻声应了一声。
唐天瑞离开，酒馆内的交流声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酒馆隔音很一般，那些交流的人也没有压低声音，白晨辉能够捕捉到他们针对自己的每一句话。
原来那就是曾与柳逐月齐名的人？长得和好，就是肤色过于病态。
真瘦弱，完全无法想象他过去强大时的模样。
听说他在白府过得相当不好，吃一顿饥一顿，白夫人时不时对他发泄，也是可怜。
他不是变成废人后，从来不出白府？听说白家主曾说过，他就是白家耻辱。
可能是实在受不了白府的生活，决定逃离白府？
他一个废人，离开白府后怎么生活？
沈烟不是弄了个佣兵队伍？只要是过去的天之骄子，一个月可是有足足五百的保底，这五百放到普通人家，足够一年的花销了。
但是，不是说沈烟馋的是那些战斗师的身子？
…………
……
包厢内，白晨辉愣了下，馋他的身子？
不可能的。
白晨辉信任唐天瑞，如果沈烟真是那种人，唐天瑞不会让他见沈烟。
那么，唐天瑞会让他见沈烟的原因，是什么？
另一端。
唐天瑞走出酒馆后，急匆匆跑入了佣兵集。
消息传播速度总是非常快，这才没过多久，佣兵集许多人都听说白晨辉出没于佣兵集附近的消息。
许多人说起这位昔日天才，纷纷叹息感到惋惜。
唐天瑞一路跑到了沈烟的摊位，和之前的人山人海相比，经过一段时间，众人便对沈烟的摊位没了兴趣，那些原本围观的人已经走得彻底。
唐天瑞赶过来时，沈烟正在教秋泠读书，秋泠乖乖巧巧听课，偶尔一脸生无可恋仿佛在听天书的茫然模样。
与秋泠相对比，王允态度很认真地想要听课，然而他每听一个字，脸上的问号仿佛都要具象化了。
柳行则是很认真在看书。
唐天瑞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烟。
沈烟停止教课，看向唐天瑞。
唐天瑞道：“沈烟队长，我带着我哥来了！”
沈烟愣了一下，用眼神询问，人呢？
柳行将自己的本子收了回来，从不久前流传在佣兵集的传闻中，他大概知道唐天瑞带来的人是谁，想到那个人，他面上闪过一抹不悦。
柳行不喜欢白晨辉。
对柳行来说，没有人能与柳逐月齐名，柳逐月是最厉害最强大的，无人可匹敌。
唐天瑞道：“我哥他现在情况不好，不方面出现在太多人前，沈烟队长是否可以……”
唐天瑞感觉有些为难人，明明是他们有求于他，现在却要沈烟迁就他们，不过想到白晨辉的情况，他仍旧将未完的话说了出来。
唐天瑞与沈烟的相处不多，直到现在，唐天瑞对沈烟的了解许多都源自于外界人对沈烟的种种评价——
简单一句概括，就是每一句好听话。
他们都说，沈烟脾气暴躁，性格恶劣。
性格恶劣是不是真唐天瑞不知道，脾气暴躁这点现在可以慢慢了解。
唐天瑞本以为沈烟不会同意，没想到他直接抱着秋泠站了起来，道：“走吧。”
唐天瑞愣住，这就同意了？
柳行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决定跟着沈烟去看看白晨辉的模样。
白晨辉出意外已是好多年前，那个时候他还太小，柳逐月并不会经常带他出门，导致他只听说过白晨辉的名字，并没有见过白晨辉的人。
唐天瑞在短暂的愣怔后立刻带路，一行人朝着佣兵集外的酒楼走去。
佣兵集许多人都将这一幕看在眼中，那些人纷纷都说，果然，沈烟就是馋白晨辉。
在诸多人看人渣的目光下，沈烟等人进入了酒馆。
酒馆老板见到沈烟，眉头微皱，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唐天瑞热情地邀请沈烟上楼，敲了敲门，进入了楼上包厢。
在里面男子回应后，唐天瑞推开门，沈烟等一行人进入包厢。
沈烟看向包厢内安静坐在椅上的男子，男子站起身，与沈烟目光相对。
两人之间是半晌沉默。
唐天瑞一脸期待看向沈烟，询问：“沈，沈烟队长，晨辉哥能加入我们队伍！？”
因激动，唐天瑞甚至没有给两人相互介绍，而是直接说说明了重点。
沈烟释放感知力打探白晨辉的情况。
整个室内一片寂静，半晌后，沈烟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沈烟道：“可以。”
唐天瑞双瞳骤然收缩，他忽然就哭了出来。
白晨辉愣了下，目光疑惑地看向唐天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白晨辉想要问时，却听沈烟道：“我可以治愈你的断肢，也可以治愈你的精神域，但是……”
白晨辉双瞳瞠大，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212章
白晨辉呆愣愣地看着沈烟。
唐天瑞冲到白晨辉面前，伸出双臂抱住白晨辉又哭又笑，他激动道：“晨辉哥，你听沈烟队长说了吗？哥你听到沈烟队长说了吗！”
白晨辉双唇微微开启，又阖上。
在刚出现意外时，白夫人就好像疯了一般，寻找了许多人。
理智告诉他，他已经废了，这辈子都不会有希望。
也有人对他说，听闻鸾凤国祭司能够治愈断臂，可是……
鸾凤国祭司怎会为他国的人远渡重洋？
即便白晨辉千里迢迢去鸾凤国，大概也请不动祭司。
白夫人不死心，寻了许多奇人异事。
一次次燃起希望，之后就是一次次的失望。
白晨辉目光一转，看向唐天瑞，他哭得满脸通红，他对他说，从今以后，他又会是曾经最闪耀的存在。
他说，日子总会越变越好。
日子，真的会越变越好吗？
沈烟真的可以治愈他的伤吗？
白晨辉很理智，他并不认为沈烟能做到，这对他而言是推翻常理的可能性。
沈烟道：“你叫白晨辉？”
唐天瑞这才反应过来，他并没有给两人相互介绍，他通红着双眼看沈烟，道：“是的，这是晨辉哥哥，天赋很厉害，五岁时……”
唐天瑞一张嘴开开合合，将白晨辉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天赋，几岁时战斗力多强，曾经做过什么事情如数家珍，一一说了出来。
秋泠一脸惊呆脸，感觉过去的白晨辉实在太厉害太强大了。
秋泠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柳行，用眼神说“比你厉害”。
柳行立刻悟出了秋泠眼中含义，他瞪回去，用眼神说：看什么看？不许看。
秋泠点点头，一脸：确认了，白晨辉哥哥果然柳行哥哥厉害。
柳行：“……”
唐天瑞说起白晨辉过去的事迹就没完没了，白晨辉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制止唐天瑞继续说下去，他说，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唐天瑞眼神黯然，他垂下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沈烟，道：“不是过去，还有未来，沈烟队长，晨辉哥哥还有未来，对的吗！？”
沈烟看向白晨辉，道：“我们来说一下条件。”
白晨辉面上的笑容收敛，他道：“你说。”
沈烟道：“你是四大世家的人，这对我来说并不好，总感觉你会处处受控于四大世家。”
白晨辉不说话。
沈烟道：“我先说说我的条件，我希望你能脱离白家。”
唐天瑞一脸着急地看向沈烟，白府是四大世家，哪里是说脱离便能脱离的？这很难。
沈烟道：“当然，这并不是硬性条件，我知道这有多难，但是，我要你的承诺，如果当我的佣兵队伍与白家发生争执时，你要优先保全我的队伍。”
白晨辉道：“那么，你会故意与白家发生争执吗？”
沈烟愣了下，道：“自然不会，”顿了下，他道：“白府在柳国高高在上，我这里只是一个新建立的小小佣兵队伍而已，自然不敢与之交恶。”
白晨辉道：“我同意。”他眉头微皱，又道：“如果可以，我比任何人都想脱离那个地方。”
秋泠双瞳蓄满泪水，他感觉白晨辉实在是太可怜了。
秋泠想了想，他迈开脚步挪到白晨辉身边，摸了摸白晨辉的大腿。
秋泠身高太矮了，他就只能摸摸白晨辉的大腿安慰安慰他了。
白晨辉愣了下，目光下移，与秋泠一双泫然欲泣的双瞳对视，这个孩子，果真如传闻中柔软。
传闻中，秋泠异能虽强，体质却孱弱，看起来弱小可怜无助，有一颗柔软的心……然后每天都在被沈烟欺凌。
是不是被沈烟欺负不知道，但是这个小孩子内心很柔软却是真的。
沈烟道：“加入我的佣兵队伍，三年内不许退出。”
众人一愣，唐天瑞看了看白晨辉，又看了看沈烟，疑惑道：“沈烟队长分……”
沈烟看向唐天瑞。
唐天瑞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三年后白晨辉可以退队吗？”换句话，沈烟为白晨辉治愈，换他三年自由。
沈烟点头。
柳行用看傻子的目光看沈烟。
秋泠又摸了摸白晨辉的大腿，意思是催白晨辉快答应。
白晨辉点头。
沈烟道：“我需要与你签订书面协议。”
白晨辉应了一声好，唐天瑞闻言立刻走出包厢，没过多久便带回纸笔。
唐天瑞按照沈烟的要求，写下了一条条条款，沈烟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轮到白晨辉需写字按下指纹时，室内一阵沉默。
白晨辉失去双臂，他无法写字，更是无法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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