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骗还是哄,先把人弄到手再说嘛,要不然弄的它整日提心吊胆的。 沈白看着其上的内容,不知该给他从何说起:“主人何处不懂?” “比如紧扣合谷穴,合谷穴是何处?”沈醇问道。 沈白看向了他,他刚刚沐浴过,周身都带着水汽,烛火之下,丰神如玉,那双眸好像含着水一般,轻轻眨动时让沈白想到了碧波荡漾。 他不似平时那般衣衫齐整,却更多了几分风流随意的姿态,沈白一时竟不敢轻举妄动,只略思忖后,以手扣在了自己指间的合谷穴:“就是此处。” “你一看就未曾做过师父。”沈醇瞟了一眼他的手道,“哪有人教人这样教的?” “主人想如何?”沈白问道。 “人与人不同,我观那些针灸之术只以细针刺向穴位,要的是一个精准。”沈醇笑道,“练功要穴位,自然也要精准,你我二人身量不同,穴位自然也不是全然相同,你在我身上指便是。” 沈白一滞,终是听命将手指点在了沈醇的合谷穴上:“便是此处了。” “络却穴呢?”沈醇拿过了书册翻看着问道。 沈白的手指上移,点在了沈醇头上一处,他的发还未全干,可却柔软光滑如同丝绸一般。 “玉枕。”沈醇再道。 沈白的手指再下,已然到了他的脑后。 “天柱。”沈醇说道。 沈白的手指落在了他的颈后,因为站在面前的缘故,掌心微微贴住了对方的脖颈,脉搏在掌心跳动,让他掌心的温度好像都提了上去。
沈醇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转头去翻看那书册,沈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次他翻书的速度好像慢了很多,正在他觉得不妥想要收回手时,又听他说道:“大杼。” 沈白的手指不好在其背上下移,开口道:“请主人转过身去。” “只能在背上指?”沈醇问道。 “会更精准一些。”沈白说道。 “我不喜背对,你在前面指便是。”沈醇说道。 沈白收回了手,点在他胸口靠上处的穴位时手指微颤了一下。 “魄户。”沈醇又道。 沈白的手指下滑,停在了他的心脏处。 “气海。”沈醇的话出来,沈白莫名吞咽了一下。 他弯下了腰,点在了对方腰腹的位置,因为动作的缘故,彼此之间离的有些近,沈白屏住了呼吸,抬眸对上了那近在咫尺的视线,他的手本欲收回,却被沈醇拉住了手,力道一下子没收住的情况下,竟是带着对方前倾了过来。 沈白下意识阻拦,却是抱了满怀。 “你躲了。”沈醇的话让沈白想要将人放回去的动作顿在了原地。 “属下知错。”沈白说道。 “无妨,我又不是那等小气之人。”沈醇笑道,“不会因为这中事罚你的。” “多谢主人。”沈白说道。 “叫主人总是听着生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么?”沈醇问道。 沈白拥着他,回过神来将他放了回去,想要起身却被他扣住了背部,半分不敢动弹:“记得。” 醇香的醇,那个字从这个人告诉他的时候开始就记得。 “那你叫一声来听听。”沈醇笑道。 沈白开口道:“属下不敢。” 直呼主人性命,同样是暗卫大忌。 “嗯?”沈醇语调拉长。 沈白知道今日是必须得叫的:“沈醇。” “连名带姓的叫,要么是最亲近的人,要么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沈醇笑道,“你是哪个?” 沈白神色微动,一时竟是抉择不出:“属下失礼,主人……” “罢了,勉强无益,日后你就叫少爷吧。”沈醇说道。 “是,多谢少爷。”沈白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却是微微偏移的。 “你身上怪暖和的。”沈醇抱住了他道。 他倾身如此,未见沈白的眼睛蓦然放大,可想要推开,却是想到了彼此之间的身份,一时手足无措。 “如今夜里怪冷的,若有你在身旁,倒不怕冷了。”沈醇抬起头的时候松开了他。 沈白得以起身,后退了数步,才觉自己的呼吸通畅:“少爷,您若是冷,可燃炭盆。” “那东西呛的很,稍有些烟便让人咳嗽。”沈醇轻咳了两声道,“便是屋里暖了,手足也是冷的……不过看你这举动,倒像是我要吃了你一样,与我同寝可委屈你了?” “属下无此意,只是身上脏污。”沈白想要半跪,却想起他所说的不愿低头与人说话,只能拱手行礼道,“不敢脏了少爷的床榻。” 他是生在泥泞之中的人,即便洗的再干净,手上也沾了无数的鲜血,背后背负着无数人的怨魂,生于黑暗之中的人,连触碰他都感觉是玷污,又怎能同榻而眠? “此等小事,我让人抬热水进来。”沈醇抬手,扯动了一旁的线,铃声隐隐传来,过了片刻,侍女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少爷,有何吩咐?” “抬热水进来,我要沐浴。”沈醇说道。 他分明已经沐浴过,可此时再要,侍女并不敢多言,只言稍等便匆匆去了。 热水抬了进来,水声哗啦,帷幕遮挡,侍女站在其后道:“少爷,已准备好了。” “嗯,你且去睡吧,明日再来收拾。”沈醇说道。 “是。”侍女已然知晓他说一不二的性子,匆匆带人出去带上了门。 沈醇看向了僵立的沈白说道:“可要我伺候?” “属下不敢。”沈白转身,掀开帷幕进了屏风的后面。 水是温热的,旁边还放着预备的热水,沈白深吸了一口气,褪去了衣衫。 他从前只用冷水,如今既要取暖,自然不能让对方受凉。 一旁的衣架上放着替换的衣物,沈白换下了自己的,穿上了那宽松柔软的亵衣。 长发用内力烘干,沈白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了正在灯下撑着头翻看着书的人。 手指微微蜷缩,沈白走了过去行礼道:“少爷。” “感觉穿白色更好看。”沈醇拍了拍榻边道,“坐。” 沈白照做,刚一坐定,就感觉旁边的人靠了过来,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侧,手指扶上了他的面具道:“你说面具一生都不能摘下,那你怎么洗的脸?” “洗脸自然是要摘下的。”沈白说道。 沈醇眯了一下眼睛:“原来水能看,我不能看。” 沈白绷直着身体:“少爷自是能看的。” “罢了。”沈醇将手下移,贴在了他的腰腹处,“果然暖和。” 沈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感觉到身旁的人靠过来收紧了拳头。 “你想打我么?”沈醇的视线盯在了他的手上。 “不。”沈白松开了拳头道。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紧张,原本在石山之中,他习惯性戒备所有人,即使是睡觉时有人靠近也会惊醒,从未有人离他离的像现在这样近。 “看来是习惯的缘故,那你得改习惯了。”沈醇缩回了手坐直身体,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床道,“那里面冷的很,我不想进去,你先帮我暖暖。” 沈白被松开时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站直了身体走向了床边,拉开了锦被躺了进去,宛如一个无情的暖床工具。 【宿主,您这样不怕把人逗跑么?】521问道。 沈醇嘶了一声道:【他越想跑,我就越想逗他。】 521搜索了一下数据库,发现这中追逐逃跑动物的习性狗子常有,它默默的合上了数据库,并不敢说出事实:【您加油。】 沈白僵直的躺着,余光却停留在沈醇的身上,或许是停留的太久,榻上的人蓦然看了过去,沈白宛如被抓包一般收回了视线,蓦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对。 暗卫的确不可长时间直视主人的眼睛,以示不敬,但如此躲闪,只能说明心虚。 沈白正思虑着,蓦然察觉榻上的人走了过来,他连忙起身道:“少爷,已经暖好了。” “嗯,躺着别动。”沈醇压住了他的肩膀,脱下鞋上了床,跨过了他睡的地方,掀开锦被钻了进去。 温度和气息靠近,沈白顿时僵硬如石头:“少爷……” “少爷在呢。”沈醇笑了一声,躺在他旁边的枕头上,伸臂抱住了他。 沈白连呼吸都停滞了,他能察觉身旁的人在看他,却丝毫不敢调转视线。 本以为如此僵硬一晚也就罢了,却不想那躺着的人犹嫌不足,脚直接塞进了他的双腿之间,喟叹了一声道:“这样就暖和多了。” 沈白并不敢言语,又听他说道:“烛火未熄,你帮我熄一下。” “是。”沈白本要动身,却被那手臂紧紧抱着,身旁的人轻笑了一声道,“别动,就这样熄,不是有内力可以熄灭么?” “是。”沈白扬手,熄灭了烛火。 沈醇转头看向了床帐道:“这个也能用内力放下么?” “是。”沈白开口道。 挂着的床帐被内力吹的鼓动,直接垂落了下来,原本还算开阔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两个人秘密的空间的一样。 黑暗和狭小的环境,只有身旁人的呼吸在耳旁响着,沈白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跳的格外的有力,声音大到他生怕身旁的人听到。 “好困……在我醒之前不准跑。”沈醇打了个哈欠,就着抱着的姿势,额头抵在了沈白的耳垂处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是真的觉得暖和,入睡极快,等到身旁的人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时,沈白才缓缓松下了神经,微微侧头避开了耳边温热的呼吸,看向了那熟睡的人。 自小生活在黑暗的石山中,沈白的夜视能力极好,即便只有一丝光芒,也足以看清身旁的人。 与他从小习惯摔打不同,他的主人是极脆弱的,却又生的极好,让人每每移不开视线。 沈白注视着他,却又不敢乱动他,他能躺在这里,是因为听从主人的吩咐,乱动属于逾矩,离开也属于逾矩。 他自幼习惯坐着睡,如今这样躺着,只怕今晚都不能入睡了。 沈白这样想着,不知盯了多久,又不知是否受了那呼吸声的影响,竟缓缓垂下了眼睑。 黑夜是安静而舒适的……几声落叶被吹响,沈白蓦然握住了身上佩戴的匕首,缓缓抽了出来。 兵戈相接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时,一道剑从床帐之外刺了进来,与那匕首交错,在这黑夜中几乎擦出了火花。 “有人!”那蒙面的人声音颇粗,被匕首攻击后退,也不恋战,直接破开窗户往外逃去。 沈白拔出了挂在床头的剑,飞身拦住了对方的去路,兵戈交叠,对方的剑几乎在触碰时直接断掉。 那人直接丢掉了断剑,原地打滚再躲过刺过去的剑,开口道:“走!” 他的唇齿蓦然要咬下,却被沈白的剑直接刺入了口中,不等他反应,沈白的手捏住了他的下颌,直接将那处卸掉,剑身抽出,手筋脚筋皆断,一声惨叫声几乎划破了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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