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了衣服,离忧又喝了杯茶,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向正厅。以他现在的身份,别说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就是一个时辰,他们也不敢说什么,这就是有权任性。 正厅内,姜宇正在老神在在地喝茶,而常原则是六神不安的在堂中走来走去。 “常大人,这些年在朝中,多大的风浪没见过,如今怎的这般沉不住气?” 常原顿住脚步,苦笑着说:“姜大人莫要取笑下官,下官现在是六神无主,心慌得厉害。” 姜宇放在茶杯试探地问:“常大人,莫不是高城之事真与你有关吧?” 常原脸上闪过迟疑,说:“此事下官也摸不着头脑。当时高城修筑堤坝,下官确实是监修,可下官并未动过手脚,也没拿朝廷一两银子。下……” “王爷驾到。”门外传来梁坤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姜宇连忙起身,和常原一起来到门口,待离忧进门,躬身行礼道:“下官参见王爷。” 离忧挥挥手,说:“起吧。” “谢王爷。” 离忧来到首位落座,看向站在堂中的两人,说:“坐吧。” “谢王爷。” 见两人各自落座,离忧直接开口,说:“常大人,你先说吧。” 常原一怔,随即应声,说:“王爷,高城一事事有蹊跷,下官冤枉!” “哦?”离忧自然知道他是冤枉的,现在问他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说:“常大人何出此言?” “王爷,当初高城修筑堤坝,确实是臣任监修一职,只是臣并未偷工减料,也没有以次充好,所有材料臣都亲自验收,绝对保证其品质,莫说两年,便是十年,堤坝也定不会出现裂痕。” “你以为张桥敢如此说,又是在撒谎?” “他在殿上承认诬陷下官,却对堤坝的事言之凿凿,下官以为他并未撒谎。可堤坝一事,下官临行前,王爷再三嘱咐,事关民生定不能出差错,下官怎敢动手脚。王爷,此事太过蹊跷,下官心中难安。” 虽然梁华君在个人问题上肆意妄为,让人诟病。可在处理政事,尤其事关百姓的问题上,一直立足于民。这也是梁华君掌权十年,难受的都是权贵,百姓安居乐业的原因。 “修筑堤坝一事,你负责监管材料购买,谁负责监工?” “高城知府黄广仁。”常原一怔,随即说:“张桥曾说他们县太爷几次三番去找知府,而知府却一直在搪塞推诿,这么说来,这堤坝一事与黄广仁有关?” “你只负责材料监管,又怎知你验收的材料,用在了修筑堤坝上?” 常原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说:“王爷的意思是他们偷梁换柱?” “此事若与你无关,那便只有这一个解释。” “王爷,此次高城一行,去的都是皇上的亲信,明摆着是给王爷做的局。下官以为此事难以善了……” 离忧见常原忧心忡忡,说:“放心吧,本王已让枭卫前往高城暗中调查,便是最后结果不利于本王,本王也定保你性命。” 常原跪倒在地,感激地说:“多谢王爷信任!” “起吧。此事蹊跷,兴许本王和皇上就是那婵和螳螂,真正的黄雀另有其人。” 一直旁听的姜宇插话道:“王爷的意思是有人在两年前便做了这个局,目的是利用皇上对付王爷,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十有八九。”离忧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姜宇见状连忙问:“王爷可知是谁?” “你们可别忘了,高城距离幽州也不是太远。” “平王?”姜宇恍然,说:“王爷英明,下官佩服。” 梁坤给三人上了茶,离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姜大人过来,所为何事?” 姜宇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色的布,递给离忧,说:“王爷,您看看这个。” 梁坤伸手接了过来,递给了离忧。 离忧看了看,这布片应是从棉衣上剪下,因为两片布是缝在一起的,中间还塞了棉花。 离忧抽出其中的棉花,用手指捻了捻,说:“这是柳絮?” 姜宇点点头,说:“王爷,这是边关将士今年过冬的棉衣,里面只填充少量的棉花,大多是这种杨柳树上的飞絮。” 离忧的眉头皱紧,在脑海中搜索原剧情,却并未发现有这么一回事,不禁疑惑地问:“姜大人是如何得知?这件事又是谁负责?” “这事也是下官偶然得知,负责军需品购买的是赵军。” “赵军?”离忧在脑海中搜索他的资料,说:“刑部左侍郎?” “回王爷,正是。” “姜大人可有查到什么?”事关军需,这可是大事,如果边关的士兵收到这样的棉衣,别说上战场,在军营都能冻死。 “下官查问过赵军,可赵军矢口否认,和常大人的说辞相差不多,下官原本并无头绪,可如今听王爷一席话,大约猜到了事情到底是如何。” “众所周知,赵军是本王的人,若是边关因此出了问题,那矛头势必直指本王,看来这又是针对本王的阴谋。只是他们竟敢拿军需品做文章,简直是可忍熟不可忍!” 离忧这次真是动了气,边关将士本就辛苦,拿的微薄的俸禄,却要为保家卫国征战沙场,很多人再也回不了家乡,他们竟然为了对付梁华君,在军需品上做文章,简直太可耻! “王爷,此事该如何处理,还请您示下。” “既然不是赵军的问题,那根结便在制作棉衣的商家手中,你派人去查,务必将此事调查清楚。另外,寻找制作棉衣的商户,不能因此误了边关将士棉衣的运送,这可是事关国家安宁的大事,切不可懈怠。” “是,王爷,下官这就去。” 常原见状也跟着起身,说:“下官告退。” 离忧想了想,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要知会肖九幽一声,以免耽误了大事。于是,他便进了书房,写了封奏折,让梁坤派人呈送。至于他信不信,那就只能见仁见智了。 忙活完,已经到了中午,离忧突然想起昨日半死不活的焦恒,便脚步一转去了他的院子。 “王爷。” 刚进后院,就遇到了几个在树下闲谈的男宠,见他进来连忙行礼。 “起身吧。” 离忧脚步不停,直接走向焦恒的院子,还没进屋,就听到一阵争吵声。 “焦恒,你是怎么答应王爷的,为何你房间会有女子的东西?你真是死性不改,我这就去禀告王爷。” “那东西不是我的,我从未见过。” “不是你的?这香囊上可是绣着你的名字,你还狡辩!”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我焦恒不屑撒谎。梁鹤,你五次三番找我麻烦,到底是何居心?别以为王爷宠你,我就不敢动你。” “你动,你动一个试试!”梁鹤顿了顿,接着说:“焦恒,你跟着王爷,是你占了王爷的便宜。如果不是王爷,你早就死了,更别谈报仇。昨个王爷亲手给你擦洗,亲手给你处理伤口,你才能留下小命跟我说话。是你欠王爷的,王爷不欠你的,别每日摆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恶心!” “你!”听语气就知道,焦恒气得不清,却又不知怎么反驳。 离忧加重脚步,走了进去。 梁鹤一看是离忧,眼底浮现欣喜,连忙走上前,说:“王……义父,您怎么来了?” 离忧笑着答道:“昨日焦恒病的不轻,本王过来看看。先生的脚伤还未好么?” 梁鹤一怔,随即说:“先生的脚伤好了,鹤儿是在听学以后过来的。” 离忧点点头,说:“先生博学,你要好好跟他学本事,莫要贪玩,知道吗?” “鹤儿知道,义父放心,鹤儿定不负义父所望。” 离忧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带入老父亲的角色,随即看向焦恒,说:“看你气色不错,想必身体已无大碍了。” 焦恒不知为何,现在面对离忧时,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说:“多谢王爷关心,焦恒的伤已无大碍。” “那你好生养着,有什么需要,派人知会黄兴或者梁坤,他们会酌情处理。” “多谢王爷。” 见离忧要走,梁鹤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说:“义父,焦恒不守规矩,鹤儿在他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梁鹤将一个香囊递到离忧面前,离忧伸手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香囊上绣着一朵兰花,还有两个小字,一个是‘兰’,一个是‘恒’,很明显是女子绣给心上人的。 焦恒见状连忙解释道:“王爷,我压根不知房间里有此物。” 离忧淡淡地看向焦恒,说:“你师妹的名字里有个‘兰’字?” 焦恒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说:“是,她的名字里确实有个‘兰’字。” “这个香囊是她所绣?” “她以前从不碰针线,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绣的。” 离忧转头看向梁鹤,问:“这香囊是在哪儿发现的?” “就在那桌上,显眼的很,我一眼就看到了。”梁鹤指了指床边的桌子。 “想来这东西应该是你那师妹昨晚过来时留下的。”离忧将东西重新放到了桌上,说:“在本王这王府来无影去无踪,看来你师妹的功夫当真了得。” “王爷,这件事由我来承担,王爷想怎么惩罚都成,求王爷放过我师妹,她天性率真,行事无所顾忌,本意不是冒犯王爷。” “焦恒,你莫要忘了这里是王府,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若本王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你破例,以后还有谁守本王的规矩。”离忧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给焦恒说话的机会。 梁鹤看着焦恒,说:“率真?呵呵,明知道你的身份,却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擅闯王府,甚至将香囊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若你当真以为这是率真,那你还真是不一般的蠢。” 离忧来到门外,叫来看守,说:“昨晚是谁在院子里守夜?” 看守连忙答道:“回王爷,昨晚是杨超和李大力守夜。” “让他们去刑堂领罚,每人鞭挞二十。”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应声,说:“是,王爷。” “行刑时让焦恒旁观,让焦恒亲口告诉他们为何受罚。” “是,王爷。” 梁鹤见离忧吩咐完,三两步走了过来,说:“义父,你可真是宠他,犯了这么大的错,竟然就只是惩罚他去观刑。” “对焦恒来说,这种惩罚比打在他身上,还让他难受。” 此事被他撞上,离忧想装傻都不行,总不能别人给自己戴绿帽子,他还无动于衷吧。更何况这是摄政王府,竟然有人无视规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要是没有反应,那摄政王府的威信何在。 “记住,若以后还有外人私闯王府,你们却一无所知,便不是刑堂领罚那么简单了。听明白了?” 守卫连忙应声,说:“是,王爷。” 离忧交代完,便出了后院,梁鹤一直跟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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