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屋子里喝茶的稻谷神医听着外面慢慢远去的马蹄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那奔驰在尘土之中的队伍。幽幽的叹了口气。 当年的一切早已过去。他本以为自己无意的一次出手相救。并不能改变这个孩子的命格。岂料这个孩子竟然真的违背了天意的活了下來。 他虽然隐居深山。却对白国安阳侯的名号还是有所耳闻。他一直想着。这般杀戮和残忍极其一身的男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却沒想到竟然这安阳侯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违天规。逆天意。如果当真破了天算的话。那么这个孩子…… 宣国皇宫。 朝堂中。大殿上。宣逸宁一身龙袍。疲惫却不失威严的坐在龙椅上。 “皇上。若是此刻攻打白国。臣以为不妥。”苄基大臣走出队伍。对着高台上的宣逸宁弯下了腰身。“此刻我国正是缺兵断粮之际。所有的物资与人力都已经转移到了边关。若是这个时候再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攻打白国的话。臣以为是以卵击石。” “皇上。苄基大臣的话所言甚是啊……” “恳请皇上三思啊……” 面对着下面无一人赞同的局面。宣逸宁面上无任何的表情。就算这些个大臣无人反对的话。他也知道现在攻打白国确实不妥。但所有的一切都能等。只是年莹喜等不得。他从來沒有害怕过什么。这次却是从心底爆发出了一种恐惧感。 这种感觉让他整日整日的睡不着。吃不下。彻底乱了所有的步伐。 就在下面的反驳声进入白热化的时候。吏部文书缓缓走出了队伍。“皇上。以微臣之见。若是安阳侯当真绑走了皇后娘娘。皇上大可以先派探子前去。若是能找打娘娘最好。若是找不到。能打听到娘娘的确切位置也是好的。差不多再有几日。平湖王爷便可攻下边关。待到那时。我们再知己知彼的出战。岂不是更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宣逸宁沉静的眼中微微收敛成光。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静静的想了半晌。忽然直接起身的退下了朝堂。留下所有的官员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桂禄海见状。赶忙高声宣了一声。“退朝……”便匆匆的赶忙转身跟上了宣逸宁的脚步。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上穷黄泉下碧落 夜晚來临。黑暗奇袭。 一个红色的身影麻利的穿越过宣国皇宫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在龙吟殿的屋顶上停下了脚步。翻身跃下屋檐。顺着窗子侧身飞进。 隐身在暗处的方准看着那抹消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身影。脸上并无表情。 屋内。宣逸宁正坐在台案后专心看着手中的书卷。烛光的映照下。是他风平浪静俊脸。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和谐。但惟独手中茶杯里的茶早已凉却。他却浑然不知。 “不过是几日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來者开门见山。靠着宣逸宁的左手边而坐。伸手摘下了面颊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庞。 宣逸宁听闻。抬目扬眉。“唐楚。朕若是沒记错。你我已有三个月未见了。”他说着。抬手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那冷茶冰凉且苦涩侵蚀喉咙。他却是连眉头都沒有皱一下。 红衣唐楚无所谓的嗤笑了一下。“你知我对月份从沒概念。”他说着。也同样举起了手边的茶水。一样的苦茶。一样的凉却入进口中。使他夸张的吧嗒了一下薄唇。“找我何事。” “帮朕找个人。”宣逸宁只是淡淡的一瞥。复而继续将目光转在了书卷之上。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不曾有过任何的改变。似乎年莹喜的被迫带走。对于他來说。已然是过去的事情。 “找那个女人。” “对。”宣逸宁墨齿轻开。想了想又道。“她身上中毒已深。所以你必须尽快找到她的所在。” 唐楚对于这样的答案倒也不觉得不意外。因为他今儿白天已经听暗部的手下说过。宣国的皇后被安阳侯带出了宣国。只是他抬眼瞄了瞄不远处的宣逸宁。心中难免有所好奇。 “你确定她是中毒了。” “怎么。”宣逸宁抬了抬长眉。却仍旧沒有从书卷上移开自己的目光。 “她中毒又被安阳侯带走。你却还能如此的心平气和。”唐楚说到此。声音难免高了些许。带着几分的讥嘲。“既然你不在乎。又何必还要寻她。” 宣逸宁听罢。终究是扔掉了手中的书卷。抬眼时。沉静的眼中再次凝旋起了漩涡。“事已至此。心急又能解决些什么。” “宣逸宁。你不亏是天生的帝王。永远都是这般的高高在上。就算是疼了。痛了。从來不会让他人揣摩出來。”唐楚苦笑着摇了摇头。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与宣逸宁的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按照他们的关系。可以说是兄弟。也可以说是患难之交。 只是这么多年的相处。似乎宣逸宁从來都不曾改变什么。无论何时何地。哪怕是天塌了下來。他也能一派的气定神闲。 宣逸宁听闻。轻轻笑了一声。很低。却难以遮掩其中的酸胀。再次抿了一口桌子上的凉茶。他脸上的风平浪静依旧。“如果朕说。朕现在疼的连呼吸都像是带着利刃一般。你可相信。” “不信。”唐楚摇头。 “唐楚。疼不一定要全部的写在脸上。一种感觉。只要自己能体味便好。”转动了下拇指上的扳指。宣逸宁淡如风的笑容佛过唇边。“朕现在疼的如万箭穿心。只不过是你看不见罢了。” 他焦虑过。他爆发过。他甚至想要不顾一切的去攻打白国。只为了将她从他的怀抱之中夺回來。 但冷静下來后他发现。那些所有发自内心的叫嚣并不能帮他解决任何的问題。相反的。只能让事态更加的严重。 冷静而自持。冲动与暴躁。他站在中间徘徊了许久。最终退步回到了界限之中。因为他很清楚。只有他的清醒。才是最好的良方。 面对年莹喜。他必须要保持着足够的冷静。 唐楚有些难以理解。像是一口吞掉了一整块肥肉一样的难以消化。面前的男人笑的如三月春风。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痛彻心扉。 忽然。他嗤嗤的笑了出來。无奈的摇了摇头。在最难的困境依旧自持淡定。然后以一击致命挣脱束缚浑然。这是要怎样的境界。 也许。这就是宣逸宁。也许。这就是帝王吧…… ‘乒乓……’ 门外。忽然传來了刀剑相碰的打斗声。使得屋子里的宣逸宁与唐楚均是神色一凛。唐楚直接从椅子上飞跃而起。转眼的功夫便如一阵风一样的冲出了屋内。宣逸宁慢慢起身。度步迈出了门槛。 月色下。方准正在和一名黑衣人交手。从两个人的伸手和速度來看。势均力敌。 宣逸宁抬眸。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那与方准交手的男子。当他看见那男子腰间挂着的玉牌时。袖子的双手蓦然一紧。 唐楚深知此人來者不善。正要飞身跃上房檐去帮忙。却不想手臂紧了几分。侧眼一看。竟然是宣逸宁拉住了他的手臂。 还沒等唐楚发问。只听得宣逸宁对着半空中持续打斗的方准说了一句。“方准。住手。” 方准一愣。迅速后退几步。虽然不再出招。却仍旧高抬着手臂。防备着自己对面的敌人。 不过对面的黑衣人似乎沒有继续与他纠缠的意思。见他不再攻击。直接一个翻身的跃下了房顶。站在了宣逸宁的面前。 “奇图见过宣帝。” 宣逸宁从黑衣男子腰间刻着‘安’字的玉牌上收回目光。施施然微笑。“安阳侯的人倒是客气。” “宣帝英明。”奇图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双手呈在了宣逸宁的面前。“侯爷吩咐。这封信一定要宣帝过目。并且给个答案。” “放肆……”方准同样飞下房檐。站在了宣逸宁的身边。“白国安阳侯这是在命令我家主子么。”他说着。便要再次拔剑相对。 “方准。”宣逸宁淡淡的喊了一声。然后在方准僵硬住身形的同时。直接转身走回到了龙吟殿。 唐楚见此。自然是跟上了宣逸宁的步伐回到了屋子里。只留下方准站在原地。冷冷的直视着奇图。 宣逸宁靠窗而站。摊开手中的书信细细看了一遍。待再次抬眸时。他将信件仍在了桌上。侧眸朝着唐楚看了去。“把你身上的赤炼借朕一用。” 唐楚以为宣逸宁要亲自了结了外面的奇图。倒也沒多想。直接从怀里抽出了一柄匕首。交在了宣逸宁的手中。 接过匕首。宣逸宁直接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在沒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之下手起刀落。只是眨眼的功夫。鲜红涌出。低落在地。 “你疯了。”唐楚见状。慌忙伸手握住了宣逸宁的手。看着那刺眼的红。瞪圆了双目。“宣逸宁。你这是做什么。”
从他认识宣逸宁开始。宣逸宁一直是养尊处优的。所以当这位养尊处优的帝王亲自拔刀自残的时候。着实是刺惊了他的眼。 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密密麻麻的覆盖了饱满的额头。宣逸宁微笑着扫开了唐楚的手腕。继续手上的动作。 看着赤炼慢慢的在宣逸宁的手臂上卷起皮肉。他忽然想起了那封信。伸臂拿起桌子上的信大致的看了一遍。剧烈的颤抖起了双瞳。 信。缓缓的从指间脱落在地面。落在地面上的滩滩鲜血之上。很快便也渲染的刺目猩红。看着宣逸宁那逐渐失去了血色的双唇。唐楚讶然。“宣逸宁。他说要用你的肉做引子。你便对着自己挥刀。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般的轻信于人了。” 唇角的笑容从未失去。看着自己的皮肉终于在赤炼的划割下脱离了手臂。宣逸宁失力的靠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抬目。清净宁和。“朕沒有选择的余地。因为朕赌不起。” 是了。他赌不起。无论这封信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沒有任何徘徊的可能。因为那个需要他发肤的人是年莹喜。是他怎么也不能失去的女子。 “宣逸宁。你……”唐楚无语。掏出怀里的止血散。动作极其快速的给宣逸宁做了简单的包扎。 意识开始不断的涣散。宣逸宁摇了摇头。挣扎着困意來袭。轻轻的喊着。“唐楚。” “恩。”唐楚手上的动作不敢停。宣逸宁神奇起來的时候确实是足够让他叹为观止。那么一大块的肉就这么被他自己眼都眨的挖了下來。还好他在场。还好他随身携带着杀手堂的秘药。不然宣逸宁就算不疼死。也会流血过多而死的。 “给安阳侯部下东西以后。切记仔细的跟着他。就算是用人肉做引子。也一定不能失了新鲜。恐怕安阳侯的队伍应该是返了回來。或者驻扎在了宣国外某一处的空地附近。” 只要年莹喜还在他所能掌控的范围之中。那么他便有足够的信心将她夺回到自己的身边。当然。就算他孜然一身什么都沒有也沒关系。哪怕是上穷黄泉下碧落。他也要将她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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