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好他的伤口。唐楚又将一颗药丸扔进了他的嘴里。看着他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整张俊脸。无力生气反驳的叹了口气。“宣逸宁。你果然足够冷静。” 能在如此疼痛的情况下。还能想到这些。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让他心服口服。如果说刚刚他觉得宣逸宁对那个女人的情是波澜不惊的。那么现在。他可以肯定。宣逸宁当真爱那个女人深到了骨子里。 “承蒙夸奖。”他微微一笑。忽然眼前一黑。慢慢合闭起双眸。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百六十章 疼痛无法抑制 满头的长发披散在四处。安阳侯不紧不慢的吸着手中的白玉烟杆。面具下的目光淡淡扫视着桌子上那一包的东西。吐出一口轻烟。才淡淡的道。“你亲眼看见这是从宣逸宁身上割下來的么。” 奇图跪在地上。回答的诚实。“回侯爷的话。并未是属下亲眼所见。宣帝只是让属下外面等候。”那日他接到这包肉之后便迅速的赶了回來。到底这肉是不是从宣帝身上割下來的。他也是无从得知。 “是么。”安阳侯抬动手腕。轻轻的用手中细长的烟杆敲打着身边的矮几。半晌过后。才又道。“去写信让白国驻扎的队伍过來支援。如今平湖王爷还在边关。宣逸宁又重伤。此刻正是攻打宣国的最好时机。” “可是侯爷。万一这肉……”奇图侧目望了望桌子上的纸包。到了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他虽然担心这是宣逸宁的计策。就是让他们以为他重伤。然后让白国攻打宣国。最后再來个极力反攻。但安阳侯。是他就算心里有一万个担忧也不能质疑的人。 “本侯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安阳侯再次将烟杆含入了口中。吐出烟雾的同时。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是不是宣逸宁身上的肉。本侯一试便知。” “侯爷是说让宣后做药引子服下。”奇图一惊。“可要此肉当真不是宣帝所出。宣国的皇后便再也无法醒來。到时候侯爷又要找谁去刺杀白帝。” 他那日虽然沒有进屋。但稻谷神医的话他也是听了个明白。稻谷神医虽然沒有挑明。但意思足够明了。哪怕在宣逸宁不情愿的情况下割肉喂进了宣国皇后的嘴里。都会让宣国皇后一命呜呼。更何况是别人的皮肉了。 “白帝。本侯可以再找人杀之。至于年莹喜。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她的生死又与本侯何干。”安阳侯似笑非笑。“当然。本侯更希望她能活着。若是她当真死了。本侯还是有些舍不得。你不曾见过她残忍的模样。当真是让本侯爱不释手。还真是想看看白帝在她手下生不如死的样子。只不过相比之下。本侯更希望先得到宣国的江山。” “属下明白了。”奇图垂下了头。 “明白了就好。下去吧。顺便将派人将那肉做成药引子给年莹喜服下去。若是到了晚上年莹喜那边不见有什么动静。你便派人去白国送信。让本侯的人马统统过來。” “是。” 看着拿起纸包离开的奇图。安阳侯笑着吸了口气烟杆。说实话。他不相信那是宣逸宁的皮肉。他和宣逸宁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有着那么深城府的帝王。他不信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做到如此。 不过饶是他心里有一万个不相信。却也想亲眼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宣逸宁的肉。毕竟……对于有意思的事情。他总是充满着无限的好奇。 出了安阳侯的营帐。奇图转了几个弯來到了小厨房。推开门。一名士兵正蹲在灶台前面生火。听见声音。那士兵起身。见是奇图。慌忙问好。 “奇图大人。” “恩。”奇图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纸包仍在了那士兵的怀中。“将这个洗干净入药。”说完。不等士兵答应。转身走出了厨房。 那士兵好奇之下。慢慢的打开纸包。当触眼一块还带着血的皮肉时。惊讶的‘啪。’的一下将那纸包仍在了地上。自己则是惊恐万分的后退了数步。看着那掉落出了肉片呆滞的瞪大了眼睛。 他并不是沒有打过仗。也不是沒有见过死人。也正是因为他见过无数的死人。也从无数的死人身上踩踏过。现在才能一眼就认出。那地上的不是动物的皮肉。而是人的肌肉。 一个人影。从窗子飞跃而进。稳且无声的落在了那士兵的身后。在那士兵还沒有发现他的时候。伸出双手利落的抱住了那士兵的头。随着‘咯嘣。’一声的轻响。那士兵甚至是连挣扎都沒有。就断了气息。 來人将士兵的尸体拖去了拐角处。沒一会的功夫。便穿戴成士兵的模样从拐角处走了出來。看着那仍旧掉落在地上的皮肉。那人幽幽的叹了口气。随着扛起那已经沒了呼吸的士兵。将其扔进了火焰旺盛的灶台之中。然后若无其事的捡起地上的皮肉扔进了菜盆中。转身朝着外面的水井走了去…… 夜晚。 如约而至。 奇图再次走进了安阳侯的帐篷内。 “侯爷。宣国皇后服下药已经足足三个时辰。虽然并未见起色。但却沒有任何的恶化。” “可是你亲眼所见。” “确实是属下亲眼所见。” “呵……”安阳侯从窗边走回到了软榻。“沒想到那皮肉还当真是宣逸宁的。好好的派人照顾着年莹喜。顺便吩咐个人准时去宣国皇宫等着取宣逸宁割下的药引子。至于你……可以派人回白国准备人马了。” “是。侯爷。”奇图领命。走出了营帐。 三日后。 疼……是刻骨的。痛……是锥心的。 沉睡了许久的年莹喜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进入这个身体一般。茫然且陌生。直到她看见了芊芊那双哭的红肿如兔子的眼。才明白。她并沒有死。而是浑浑噩噩的再次苏醒了过來。 身体似乎每个细胞都跟着叫嚣。似乎她只要轻轻的动一下手指。这虚弱到早已透支的身子便会散了架子一样。 “小姐……”芊芊见年莹喜睁开了眼睛。带着惊讶和高兴的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这里是哪里。”年莹喜干哑着嗓子。四下慢慢的环视了一遍。无论是屋子里的摆设还是气息。对于她來说都是那般的陌生。 “我也不知道……”芊芊摇了摇头。她从离开了那处木屋之后。便被人蒙住了双眼。直到到了这里。安阳侯才准许她恢复了视线。 “这里是哪里。你无需知道。你要做的。不过是养好自己的身子。”靠坐在窗边的安阳侯放下了手中的烟杆。伸手示意等在门口的人可以将药送进來了。 在芊芊的搀扶下。年莹喜做起了身子。看着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安阳侯。那银白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是那样的晃照人眼。到了这时。她忽然发现。她好像可以看见东西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你似乎是能看得见本侯了是么。”安阳侯说着。起身慢慢走到了年莹喜的床榻边上。微微倾着身子仔细的看了看她的眉眼。忽而低低的笑了起來。“还是现在的你动人心脾。瞧瞧。这是一双多让人美得移不开眼的眸子。” 年莹喜无视于安阳侯那压迫的气息。干巴巴的动了动唇。眼中一片平静。“是啊。终于能看见你了。不过倒也沒什么意外。因为你的样子和我想象中沒有差别。都是那么的让人作呕。” “呵呵……还是那般的分毫不让。不过本侯喜欢。”安阳侯笑着。伸手接过了一名士兵送过來的汤药。亲自放在唇边吹了吹。复而递在了年莹喜的面前。“喝药吧。多亏了这药。你才能再次看见阳光。” 年莹喜索性扭头。避开那药碗。如果可以选择。她宁肯死亡。也不要在这里像是个傀儡一样的活着。 “本侯奉劝你。你还是喝下去的好。”安阳侯一边将汤匙再次靠近了她的唇几分。一边侧头示意着屋内的士兵将芊芊架了起來。“本侯的手下貌似许久沒有碰过女人了。你说。要是将你身边这丫头扔进他们的帐篷里。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手臂豁然的绷紧。疼的芊芊红了眼眶。可饶是她再过害怕和疼痛。却仍旧是一声都不吭。如今的年莹喜已经是遍体鳞伤。她不想。也不愿。再去成为年莹喜的负担。 威胁么。年莹喜被子下的手指死死的抠在了床单上。她确实是不能让芊芊受到任何的委屈。但同样。她也不能成为任由安阳侯摆布的傀儡。 虽她已然虚弱。却忽然鼓足力气。在所人的注视之下。扬手将那汤匙连着汤药扫在地面上。一时间。汤匙碎裂在地。汤药四溅而开。周围的人吓得登时跪在了地上不敢大声的喘气。 安阳侯瞧了瞧自己空荡荡的指尖。猛的捏住了她的下巴。沒有了以往的笑里藏刀。只余下了周身满满的杀气。“年莹喜。你不要当真以为本侯不会杀了你。” ‘呸。’一口吐沫吐在他的面具上。她垂眼直视着他那面具下扭曲的眼。“少在我面前披着人皮说人话。我听着就恶心。也不要对一个活够了的人说什么威胁。要杀便杀。何來的那么多废话。如果你肯现在杀了我的话。也许我会和你说声谢谢。” 在沒有任何对手把柄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赌。 如果她对安阳侯毫无用处。安阳侯不会这般大费周折的将她救活。相对的。既然她还有存在的价值。那么她自己便是最好的筹码。 她如此的举动很简单。无非是告诉安阳侯。如果芊芊受到伤害。她便不会再活。 安阳侯可以拿着芊芊來要挟她。那么她为什么不能拿自己去要挟安阳侯。 她面前的安阳侯确实很聪明。懂得步步紧逼。但他却忘记了一个重要的道理。所有的交易和要挟。都是等式存在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 无法诉说 死一般的寂静。在年莹喜的话音落下之后。肃然而起。所有的人似乎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之外。再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喀拉。’一声。碎裂在地面上的汤匙。再次的崩裂出一道细纹。不过是一个微弱到微乎其微的声音。却在这一刻。是那样的震耳欲聋。 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地面上碎裂的汤匙看了去。却无人敢上前一步将那汤匙捡起。 安阳侯脸上的微笑冻结成了满脸的杀意。轻轻抿着的薄唇渐渐若动。似乎他只要一开口。便会要了年莹喜的命。 芊芊的泪珠呆滞在眼眶中。被人架起的双臂是克制不住的颤抖。她实在是想不出來为何在这个时候年莹喜要去激将安阳侯。但很显然。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年莹喜仍旧毫无所畏的看着安阳侯。看着他面具上的透明口水。顺着那面具上的凹凸。慢慢的低落在床榻之上。 埋在被子里的手。已经因为绷紧到了极限而泛起了青筋。指尖麻木。被单褶皱。可饶是这样。她仍旧保持着那不曾示弱。微微上扬的下巴。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之中碰撞在一起。无声的交结在了一处。她的孤注一掷和他的不曾表露。正在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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