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燕王身后的侍卫听闻见了脚步声。侧目而望。均是弯腰行礼。“宣帝。” 燕王听罢。带着怒火的视线从年莹喜的身上移到了身后。看着正朝着自己走來的宣逸宁。隐忍了几分胸口的怒气。不善的开了口。“宣帝还真是好本事。能够如此包容得了这么沒有修养的皇后。” 宣逸宁不怒反笑。站定在燕王的身边。“燕王的兴致也是足以让朕刮目相看的。身为燕国的帝王。竟然会私自与朕的皇后会面。不怜香惜玉也就算了。却还口口声声指责朕的皇后痴傻。不知燕王这般的出言不逊。到底是所为何意。” 他说着话的同时。示意宣月淮将那书信扔给燕王。在燕王诧异打开书信之时。又缓缓而道。“依朕看。燕王与其有兴致在这里和朕的皇后打口水仗。不如还是想想要如何营救燕国公主來的更为实际一些。” 平安见了宣逸宁的到來。简直就是见到了救星。“皇叔叔……”您可算是來了。再不來的话。燕王就要被活活气死了…… 宣逸宁朝着平安看去的同时。扫过了正在牢房里侧躺支着头的年莹喜。不过是一扫而过的四目相对。却是让他提起來的心放下了些许。
年莹喜自然是看出了宣逸宁眼中试探的意味。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宣逸宁她已经想起了全部。既然他有他的苦衷想要将一切都抗起在他自己的肩膀上。那么这一次。她愿意放下自己那习惯的一意孤行。去为他考虑。为他着想。 不过她的体谅。并不代表她的原谅。有些账还是要算的。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罢了。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抓走了孤王得蓉儿。”沉默半晌的燕王终于是再次开了口。然。这次沒有了刚刚那满满与年莹喜针锋相对的意味。剩下只是无尽的惊恐与害怕。 “如果朕沒猜错的话。燕国公主现在应该是在白帝的手上。”宣逸宁打断了燕王的恐惧。单刀直入。 “白帝为何要抓走孤王的蓉儿。” “为了让燕国与宣国反目成仇。”宣逸宁仍旧耐心的解答。“当然。这也是为何。燕国公主的手帕会出现在嘉囍皇后的营帐前。” “说來说去。还不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燕王再次将所有的仇恨汇聚在了年莹喜的身上。 年莹喜至此。除了无奈。便只剩下了无奈。慢慢的坐起了身子。她一步步缓慢的走到了燕王的身前。虽然是隔着木栏。却仍旧挡不住她满眼的讥讽。满口的嘲笑。“本宫真的很怀疑。燕王您究竟是怎么坐上燕国的王位的。难道只是凭着胡搅蛮缠么。” “你……”燕王怒极。控制不住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年莹喜倒是也不闪躲。她知道燕王的巴掌一定落不到自己的脸上。因为就在燕王抬起手臂的同时。宣逸宁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前面。而宣月淮也已经拉住了燕王的手臂。 “燕王。”宣逸宁看着怎么也无法落下手臂的燕王。唇角带笑。面若寒霜。“朕奉劝你还是应该先想想怎么将燕国公主救出來为妙。虽然白帝暂时为了大局着想。不会动燕国公主分毫。但若是时间久了。这话可就不好说了。毕竟白帝并不是沒有过凌虐俘虏的前例。” “你们什么意思。”燕王一愣。目光在年莹喜与宣逸宁的脸上徘徊不去。“那信上说让孤王离开宣国营地。难道孤王离开。白帝当真会放了蓉儿。” “不会。” 异口同声。却是两种相同的答案。宣月淮与平安看着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的宣逸宁与年莹喜二人。一个摇头轻叹。一个则是捂嘴偷笑。 已经被逼迫到绝境上的燕王自然是沒发现其他人的小动作。仍旧沉浸在救女心切之中。“那孤王该如何。” “自然是与宣国合作。”这次。又是异口同声的同一个回答。 而平安与宣月淮已经是习惯的不再露出过多的表情。倒是年莹喜不耐烦的再次开了口。“本宫困了。你们想谈事情。麻烦请出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除夕 宣逸宁余光扫了身后的年莹喜一眼,待再次将目光投在燕王的面颊上时,微目敛笑,“牢狱之中确实不适合说事,不知燕王赏不赏脸,与朕去军事营一叙?” 燕王早已迫在眉睫,对于宣逸宁的话自然不予否认,朝着牢房里的年莹喜‘哼’的一声一甩袖子,转身带着自己的部下先行出了牢房。 年莹喜对于燕王鼻孔朝天的德行早已见怪不怪,见宣逸宁也是走出了牢房,不禁打着哈气想要继续小眯一会,最近不知道是肚子里的孩子贪睡,还是她贪睡,她总是觉得每天的时间都用來睡觉,还是觉得很困。 最后跟着迈步的宣月淮忽然站定了脚步,看着年莹喜那悠悠飘去的背影看了半晌,才慢慢的开了口,“皇嫂嫂,再一别,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次相见,不过你一定要安然就好,不然小王与紫蝶成亲之时,紫蝶若是沒有娘家人送行,想來定会伤心的才是。” 前行的步伐猛然顿住,年莹喜怀疑自己听错的回头,眼中却是早已隐忍不住的惊喜,“宣月淮,你说什么?” 宣月淮迎着她的笑容,唇角的酒窝愈发的凹陷,“小王已经与皇兄说过了,而且皇兄也已经准许,待到战事平息,小王便迎娶紫蝶为平湖王府的王妃。” “宣月淮,如果你还沒做好承担一个女人的一切,就不要枉自下结论。”高兴过后,年莹喜是担忧的,因为紫蝶的身子,说到底古代的民风保守,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不是完璧之身的。 宣月淮听闻,故作一脸的伤心状,“皇嫂嫂这般的质疑小王,小王是不是应该伤心一番才应景?毕竟自小王來看,除了皇兄之外,似乎只有皇嫂嫂最为了解小王的性子。” 明明是满嘴调侃的话,却在年莹喜听來是这般的舒心,想來宣月淮应该是知道了才是,不然那眼中的释然,又是什么? “好好的善待她,她是个值得疼的女子。”悠悠含笑,是她真心的寓语,紫蝶有了归宿,她自然是高兴的。 女人就是一片沒有根的叶子,唯独找到最为适合自己的那一棵大树,才能够就算是成为了落叶,也会归根。 宣月淮微笑点头,“自然。”他说完转身,却又蓦然的回首,望着年莹喜片刻,又开了口,“皇嫂嫂,保重。”说罢,不再停留的大步朝着牢房外走了去。 年莹喜看着宣月淮离去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她不清楚一向被人称之为浪子的宣月淮为什么想要突然的迎娶紫蝶,不过既然,宣月淮已经知道了紫蝶的过往,而紫蝶又愿意心甘情愿嫁给他的话,那么她就剩下祝福了份了。 很多事情,也许不需要非要一个理由或者说法,只要当事人都觉得好,那么就一切可以继续下去。 况且,她虽然对宣月淮想要迎娶紫蝶的心是诧异的,但是她对宣月淮日后对紫蝶的那颗心,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一个男人不懂得专一,又怎么会迟迟不娶? “年莹喜,与其有心情专注别人的事情,不如好好想想你与本侯日后该怎么办吧。”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穿进了年莹喜的耳朵,使得年莹喜从思绪之中回神,侧眼朝着对面安然盘膝而坐的安阳侯看了去,是她沉默了许久的一声轻笑,“姓白的,你听说过一句话么?” “什么话?”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么若是事到临头沒有路,大难临头船不直呢?” “那就背城借一?,破釜沉舟好喽。” 安阳侯一愣,随后无奈的失笑,“年莹喜,你当真是生了一张能将死人说活的嘴,本侯希望你的本事也能如此。” 年莹喜倒也不谦虚,“姓白的,你也不差,我希望你到了关键的时刻不要拖我的后腿才是,不然我定会毫不留情的踹你下海喂鱼。” 安阳侯不再说话,侧眼看了看身边仍旧在捣药的稻谷神医片刻,才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而年莹喜也是懒洋洋的倒在了自己铺垫好的干草上,本打算闭眼小憩一会,却不想这一觉睡过去,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的天亮了。 大年三十,在这个时代叫做年关也叫做出息,一大清早,守在营地的士兵们便开始放起了鞭炮。 满是带着喜庆的烟火味浓浓的在宣国的营地之中升起,士兵们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磨刀生火,杀猪的杀猪,宰羊的宰羊。 年莹喜不知道宣逸宁是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燕王,总之燕王算是彻底的消停了下來,年莹喜本以为按照燕王的脾气,一定会找茬的不让自己过一个消停年,沒想到她从早晨等到了晚上,等到的却并不是燕王的到來,而是一名小兵的邀请。 “皇后娘娘,属下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特意请皇后娘娘与安阳侯出牢梳洗打扮,晚上与将士同乐,一起参加出席的晚宴。” 年莹喜点了点头,朝着另一侧的安阳侯看了去,对上安阳侯那无所谓的目光,她了然,迈步走出了牢间,同着安阳侯与稻谷神医一起,跟在侍卫的身后,走出了牢房。 到底是男女有别,所以年莹喜回了自己的主营帐,而安阳侯与稻谷神医在侍卫的安排下去了其他的营帐。 年莹喜一路上一边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一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宣国营地的阵型,当她终于发现了那挂着严字牌子的军营时,偷偷的含唇而笑,顺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在士兵们一片的欢声笑语中,夜晚终将來临,而宣国的营地也在燃气堆堆的篝火之中,与国同庆,与民同欢的开始了迎接除夕。 在主营帐几乎是沉睡了一天的年莹喜简单的梳洗之后,在士兵的带领下,朝着临时搭建在营地中央的最大营帐走了去。 营帐内本是喧哗一片,可当年莹喜迈步其中之后,一切便突然的安静了下來,而一早便已经到來的安阳侯与稻谷神医,坐在左侧的席间,也是一同朝着年莹喜望了去。 面对着这所有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年莹喜却只是盯着那正坐在高台上的宣逸宁看了去。 他还是那样的风轻云淡,还是那样的俊逸似仙,在认识他之前,年莹喜从來不相信天生丽质这四个字,但认识了他之后,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难自弃。 这个男人,有着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有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霸气纯然,就好像她曾经说的那般,对于宣逸宁來说,可能他注定就是一个当帝王的料,因为无论何时,哪怕是在他最为狼狈的时候,都是那样的让人无法轻视。 然,就是这么一个被万千宠爱的宠儿,却独独将她捧在了手心之中,而也因此,让她从熟知,到认可,再到现在的爱极。 高台上的宣逸宁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缓步朝着自己而來的年莹喜,轻勾唇畔含目微笑的同时,悠悠开口,“到朕的身边來。” 他想,既然这是最后一夜了,他便已沒有必要再克制住自己的什么,既然从此天涯海角两不相欠,那么这一夜,他要给足了他对于她的宠爱,哪怕是一生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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