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华闻言有些不舒服,她跟墨舒完全就不是那回事儿。 可陈音音就好像只是一时闲问,跟没事人似的躺回了台阶下的躺椅上。 他数了数天上的星星,突然笑着了。 “……墨舒啊,你到底是谁呢?” 自打上次被苏酥从死门关拉回来后,他就开始陆陆续续做各种噩梦,每一次结束都是陈府惨遭灭门。 寂静的夜被一声杀令打破,数百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飞上陈府的屋檐,他们堵住了陈府所有出口,见人就杀,每一刀下去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那些人除了四肢与人相似,根本就是称不上是人类,而是一个个收割人命的杀人机器。 她看见阿姐的长鞭断了,为了保护阿娘死在了敌人刀下,阿爹更是被那群人割去了头颅,整个陈府只有外出办事的秦牧有幸逃过一劫,鲜红的血水染满了陈府的地砖,所有奴仆下人无一活口。 那些翻便了陈府的角角落落,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一把火将陈府烧得干干净净,而那场大火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他的灵魂就漂浮在烟熏缭绕的上空,如何呐喊都没有人能听得见。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梦境就越来越真实,他甚至好几次都是被奴仆们的惨叫声惊醒的,可每次梦境到此就戛然而止,再往后他如何也看不清了。 而按照梦境的时间来算,他应该早就在几天前就死了。 死于失足落水。 如果梦是真的,为什么他能看到死亡之后的事情? 还有……最叫他费解的还是墨舒的出现,原梦中是没有这号人物的,然而现实生活中,墨舒不但存在,还在蓬莱县闹出那番大的动静,卖酒、卖伞、发明了宣纸…… 他不学无术都能料想到宣纸这种东西将会给天下读书人带来多少益处,如此功绩,要是出现在梦中,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音音不得其解,只能牢牢抓住这道异数,不管梦是不是真的,至少不能让事情朝梦境的方向发展。 一整夜,陈家上下所有地方都搜遍了,苏酥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陡然从这片土地上消失,陈梁一夜没睡着,王氏眼下也挂着青乌,陈音音躺在陈月华院子里守了一晚上没瞧见人回来,他心中忍不住开始恐慌起来。 “阿爹,加大搜寻范围,墨舒一定是逃出去了!”陈音音惊慌失措地抓紧陈梁衣角,却忘了这是陈月华大婚,如果事情闹大,于陈月华声誉不顺。 王氏让他别说话,继而跟陈梁走到一旁商讨对策。 陈月华看着院中鸡飞狗跳的一幕,重重把门摔上了。 “最好就此别出现,否则定叫她尝尝我的鞭子!” 女阎王一声冷哼,房檐上的幼鸟自发地飞去了树梢,陈音音见没人搭理自己,那股无名的恐慌渐渐开始发酵,他突然二话不说跑出去。 王氏赶忙叫人追在后面。 这边闹出的动静苏酥暂且不知,且说她刚刚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下正躺着一个绝世大美男,委实惊得不轻,昨夜的记忆渐渐回袭,男人婆‘苏大公子’居然头一回不自在起来,她匆匆忙忙穿上衣服,打算趁人没醒毁灭证据,就在这时候地上的男人捂住脑袋闷哼了一声。 苏酥立马不敢动了。 她立在原地,脑中急速思转,想着该如何解释…… 就说……就说她不是故意的。 向来只撩人不买账的苏大公子觉得脸颊可耻地热了起来,857嘴角抽了抽,“宿主,他还没醒。” 苏酥挑了下细长的眉梢,缓缓转过身,便见男子正蜷缩起身体躺在一堆凌乱不堪的衣物中,他头发散乱,遮住了半张面颊,露在外面的半截脖颈上赤色斑斑,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而身上其他地方更是难以想象的糜乱。 苏酥很不想承认那是自己的杰作,暗骂了自己一句畜牲,就她弓着腰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启料一脚不小心碰上了墙根处的玉箫,霎时间男子醒了。 他半阖着眸子睨着来人,角落里的油灯式微,苏酥逆着昏黄的灯火,她的身形自下而上被投映到坑洼不平的墙壁上,也掠过了他的眼皮。 苏酥无比尴尬地轻咳一声,“你、你醒了,咱……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儿?” 卫临安没说话,潮湿阴冷的气流席卷上胸腹,他下意识垂眸望了一眼身上的场景,似乎是惊了一瞬,一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逐渐抿了起来。 空气中洋溢着不和谐的安谧。 “转过去。”他冷淡地拿起衣衫往身上罩。 苏酥似是才反应过来,连“喔”了两声才慢吞吞背过身,心里却在想,不就是那二两肉嘛,老娘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还比你的大,想到这儿,她微微心虚起来。 天知道系统给她找到那具身体长大后是个不举的! 857绝壁是阳奉阴违地报复她。 “你好了没?”过半晌苏酥竖起耳朵问了一句,男子系好腰封后淡嗯了声。 “那我们走罢。”苏酥很急,她一夜未归,也不知道陈家现在乱成什么样儿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要是就这样走出去,铁定会被人当成刺客抓起来,她还没忘记牢房中还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苏二狗呢。 陈家现在不能回。 卫临安捡起地上的玉箫,苏酥戒备地离开他三米远,对方一哂,将玉箫内变换出来的长矛收了回去。 他走在前面,昨夜发生的事情,二人很有默契般谁也没有开口提及。 苏酥放慢步伐跟在后面,一路吊儿郎当地虚着气。 857:“宿主,中级所需的能量值已满,系统需要关机重启。” 好事来得太突然,苏酥极力忍耐着才没有弄出声响,卫临安的视线却轻轻向后瞥了一眼,又若无其事整理袖口往前走。
“怎么一下子涨了那么多?”苏酥激动地问857。 857是在好长一段时间后才回答的,“昨晚宿主跟男主……的时候涨的,一夜涨了3000。” “……”苏酥注意到对方变换的称呼,再一次认真打量起面前的青年,系统既然判定对方就是男主卫临安,那么肯定就不会错,随随便便一把武器就能有2000能量值,除了主角,谁能拥有这样的待遇。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苏酥瞧这人背景总带着几分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不止一面。 可她见过的人里面,要是有这般姿容绝色的人物,不可能毫无印象。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地表开始往上延伸,而脚下跨过的小水坑却越来越多,似乎这条隧道横亘在水底之中,周围的墙壁在火光的照耀下,隐约能看见长满了不少青苔,就连脚下也微微打滑。 前面人忽然停了下来,隧道越走越狭窄,到现在也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男人身量极高,只往那一站便遮住了前方所有的景象,苏酥皱着眉,透过衣料与墙壁仅存的缝隙看见了几具尸首,而这些人死状极惨,均是七窍流血、面色乌青。 苏酥立时就问:“你杀的?” 不怪她这么想,在遇到此人之前,这条隧道只有他跟杀手经过。 卫临安抬脚从尸体上跨过去,稍稍皱了一下眉头:“不是。” “那……”苏酥瞳眸微微睁大,“昨晚有人来过?” 这几具尸体明显就是刚死不久,地表上的血液因为潮湿的缘故还没有干透,要是昨夜真有人过来,那她跟卫临安的事情岂不是被人瞧见了? 卫临安脸色也不太好,两人七拐八绕才来到出口处,那是一个比她跌落下来时更加窄小的天窗,圆形的出口,上方还倒悬着一根草绳,末端坠下的木桶告诉苏酥,所谓的出口可能是个井口。 -------------------- 作者有话要说: 破破:啊哈~ 阅读小课堂:山洞里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第53章 主公,贴身侍女了解一下 卫临安纵身跃起,借着墙壁的力度抓取到上方的木桶,随着他下落,草绳带动着木条极具旋转,一直延伸到离地面一米远的地方。 卫临安刚要跟她说话,井口处传来一道焦急的询问声,“主公?” “是我。” 上面那道声音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您要是再不出来,张先生可就要急死了。” 张先生? 苏酥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张府的人姓张的多一点。 “咦?主公旁边那位是谁?”老者微微遮住头顶的光线往下看,“怎么还有个小娘子?” 卫临安冷声说:“先拉我上去。” “对对对,”老者拍了一下脑门,他咋差点忘了正事,连忙转动着木把手将人一点点拉出井口。 苏酥怕被两人丢在这儿,在卫临安上去的时候二话不说也抓住了绳子,只是……姿势有点难堪,草绳上的空间狭小,卫临安身高体长,一上去便把最合适的位置占了,苏酥只能稍微错开她挂在对方胸前,可透过布料,她依旧能感受到来自男人体表的滚烫温度。 昨夜的一些画面在这种暧昧的时刻重现在脑海,苏酥呼吸微微急促,只耷拉着眼皮不去看他,而卫临安在感受到腰间那两条紧紧箍着的腿时,居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井口处的老者听到了,免不得一番惊异,待看见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身体时,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还吓得他差点松手把人摔下去。 卫临安摸到井口就自己攀了出去,苏酥紧随其后。 老者偷偷斜眼瞧向二人,“主公?这位是?” 卫临安浅笑:“刺客。” “什么?” 苏酥也瞪圆了眼睛,却听卫临安吩咐,“抓起来,严刑拷问。” 说完一甩衣袖就走了。 这人居然比自己还要拔雕无情,苏酥看向以老者为首的一圈侍卫,讪讪地笑了笑,“青天.白日,见血不利。” “小娘子,这可是主公的吩咐,那就休怪老朽心狠手辣了。”他摸了摸下巴上泛白的胡茬,大手一挥:“按主公说的,抓进地牢。” 苏酥磨平了一口银牙,摸出腰间墨绿折扇旋身而起,这边一群人混战在一处,掀起了地面上的一层黄土,卫临安慢悠悠转着玉箫,披上仆人送来的薄披风。 这会儿昭阳才从云层间吐露出来,早晨风微凉,身上衣衫依旧潮湿,他看了片刻,见面前那群人已经被苏酥揍得个个倒地哀嚎,只有老者勉强撑着打个平手,他低头跟身边的仆从吩咐几句,那人闻言跑去叫停,止住了打红眼的两人。 苏酥龇牙咧嘴地转了转手腕,冲卫临安喊话:“就凭他们几个,你知道根本杀不了我。” “以前不知,现在在下知道了。”卫临安朝她温和地伸手,“过来。” 苏酥下意识偏头斜眼看他,“你又想玩哪样?” 从昨夜到现在,这人已经对她起了好几次杀心,她不会觉得对方刚才的命令真就是闹着玩的,多半是想试探她的伸手,如果能顺便除了最好,除不掉再另寻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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