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桃花眼。 风流猖獗。 卫临安:“……” ……… 苏酥再次来到牢房的时候,里面空空荡荡的,之前关押的犯人早已趁乱逃了出去,地面上血迹斑驳,狭窄的空间内除了经年累月的霉味,还夹杂着浓化不开的、新臭的血水味。 这个地方她来过不止一次,上一次还是陈梁设计她,咄咄相逼交出便宜师父给的东西,当时的愤怒与眼下的悲凉似乎只隔了一道时空裂缝,伸出手就能摸到昨日……… “857,如果这里真的只是一串串代码,那能回档重启吗?” 系统系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能量值不够,尚未开发此功能。” “也就是说可以了?”苏酥呢喃着来到倒数第二间牢房,没看到便宜师父,却瞥见地上铺满了一层未来得及清理的血水。 她眼睑微微颤动,浓烈的血腥气让她几欲作呕。 857:“扫描到不明物体,在右前方草堆里。” 苏酥往回的脚步一顿,忍住心底反胃踩上了干涸的血浆,每走一步,鞋底都能传出轻微的“嘎吱”声,她顺着857的指示翻开干草,可惜血水粘固住了草梗,她试了好几次才顺利清理出东西。 “这是什么?”苏酥拿着只有大拇指粗细的一截葫芦,拔掉上面的塞子,却从里面倒出一颗黄豆般大小的药丸,她端详了片刻,猛地想起一件事,“十里居。” 便宜师父的毒药。 这种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东西怎么会落在这儿? 她望着地上的一滩血迹,心中渐渐产生一种不妙的情绪。 一名打扫的衙役这时候拎着木桶走了进来,瞧见牢狱中呆愣愣傻站着的女郎,皱眉问:“不是跟你说人都跑光了了吗?怎生偷溜进来了?快快快,快出去……” 他边说边用巾帕捂住鼻子,“整个牢房就数这间最臭,刚来就被安排打扫牢狱,连续埋了几天的尸体,真晦气。” 苏酥忽然拽住他,“什么尸体?你不是说都跑掉了吗?” 衙役将桶内的水往牢房里一倒,血腥气霎时间又浓郁了两分,他捏着鼻子说:“是啊,都跑了,但也有坐牢坐傻的,就你刚刚进去的那间牢房,里面可不就有个疯子,我前两天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已经死透了,脑袋撞在墙壁上,喏,就是你右前方那个角落,那么多血,脑浆都給崩出来了……” 苏酥听得脚步轻微踉跄,她握着掌心的葫芦,有些不稳地往外走。 那老头居然死了…… 这么多人都逃出去了,依照他的身手不可能逃不出去,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不想走,或者说,有什么因素让他顾虑到另可选择自杀,也不苟且偷生。 原书中开场即阵亡的秦家军、二十多年前参与谋逆的大将军府、牢房里的便宜师傅、秦家拳法、神秘的黑铜块还有一夜被屠的陈府…… 一切似乎都推着苏酥往某个隐晦的方向猜测。 “尸体你埋哪了?”苏酥忽然掉头按住人,吓了衙役一跳,他往后退半步道:“自杀的人最晦气,怨气重,阎王都不敢收,他的尸体啊……直接丢去了乱葬岗。” 苏酥瞳孔骤然一缩,转身跑了出去。 乱葬岗内传来秃鹫尖鸣,随处可见到恐怖森然的白骨,有些尸体送来的时间不久,又因为一场雨的缘故,被雨水泡得些微发白。 冲天恶臭刺入鼻腔,苏酥干呕了两下,扒开草丛继续向里搜寻,却在一个靠近矮坡的地方蓦然停住脚步。 她看到一张极其熟悉的人脸,虽然靠近两腮的地方有些浮肿,但依旧能叫她一眼认出来。 竟是苏二狗。 他瞪着眼珠子望她,眼球微凸,甚至有一边似乎被鸟喙啄过,往下滴着粘稠的黄色浓水。 “呕——” 苏酥背过身靠在大树下不停干呕,来自四面八方的腐烂气息叫她脑袋熏沉,一双银丝玉白的鞋面在这个时候闯入她不太明朗的视野。 卫临安手里撑着一把素黄的油纸伞,伞骨光滑,在太阳底下微微闪着光泽,而比伞骨更加白净的是他的手,干净苍然到没有活人该有的血色。 苏酥以前没有注意到,现在却看得发愣。 “他已经死了。”卫临安瞥一眼地上的尸体,而后目光缓缓落到她脸上,“你们两个长得真的很像。” 苏酥咽下喉间的不舒服,问他:“牢房里出来的尸体,你有没有办法找到?” “这里?” “嗯。”苏酥顿了一下,“他对我很重要。” 卫临安浓密的睫羽不可查地颤了颤,“乱葬岗土质松软,又靠近护城河下游,一场雨下来就被冲走了,找尸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苏酥动了动干涩的唇瓣,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第65章 主公,男主他缺媳妇 卫临安拽住她,“你要找谁?或许并不在这里。” 苏酥站住脚步,轻声说:“……我师父。” 卫临安默了一瞬,非常的短暂,“如果是朝廷要犯死掉,一般不会拉到这里,乱葬岗不远处有个义庄,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苏酥没有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点点头,跟着往山坡下走。 下过雨的土壤非常泥泞,卫临安的鞋面却依旧干净如洗,他步伐稳得似乎连泥沙都找不到机会停留在上面。 苏酥有点讶异于对方对此地的熟悉程度,却听卫临安阖起伞说:“我自幼便随飞叔四处云游,蓬莱县虽然地处大启边陲,但好在此间山地颇多,环境宜人,相对于周边的城镇,算是宜居之所,来这儿的次数也较为多些。” “原来如此。”苏酥跟着他往义庄走,里面出来一名蓝袍僧人,几人相互见礼后就各自走开了。 卫临安解释:“按照朝廷律令,一般罪大恶极之人死后,均要安置到当地义庄,请来得道高僧超度,防止再世人间作恶,但县令府出了事,义庄可能放不下那么多具尸骨,有些则被丢去了乱葬岗。” “你也信鬼神之说?”苏酥像是惊叹于这般明润的人竟会染上迷信,谁知面前的人陡然顿步,叫她实实撞了上去,卫临安眉头在她没看见的地方稍稍上抬,又指了指拐角处的大堂,“应该在这里,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酥垂眸,先他一步走了进去。 便宜师父的遗体果然在里面。 苏酥望着中间那卷草席,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缓缓坐到旁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声,卫临安则立在廊檐下不知在想什么。 他背对着窗台,手里横着一把素黄的伞,有一下没一下转动着,直到身后传来清浅的动静。 “回了。”卫临安看她,苏酥深吸一口气点头,男子看见她眼角没来得及褪下的红晕,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酥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卫一是你的眼线,昨晚黑衣人说的话,你该都是知道了。” 卫临安一只手按在栏杆上,“所以秦家拳法……你真的会?” 苏酥走在她左边,不答反问:“秦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擦过廊檐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些灼人眼,卫临安重新将伞打开,857在这个时候提醒,“宿主,那把伞全是人皮人骨,但能量值很高,有2000。” 苏酥听着脑海里的话,却在等卫临安的回答。 他说:“如果里面那位没有告诉你,那一定有原因,你又何必究其因果?” 苏酥惊愕,“你知道他是……” “难不成你以为秦家拳法是谁都会的吗?”卫临安踏出义庄,一手撑伞一手背在身后,握着柄白玉箫,“当今世上会那套拳法的人要么残了要么死了,你是个意外,我猜是那位强行招你为弟子罢?” “怎么说?”苏酥努力遮住眼底的惊讶。 卫临安微微一笑,苍白的唇竟染上了一丝烟火气息,“我看过你本身的招式,角度刁钻,招招死穴,与传说中秦家拳法的借力打力,迂回有余,不是一路招数。” 他说完话,路前方传来马车的声音,是对方身边那名叫“飞叔”的老者过来接人了,看他表情似乎很是紧急。 “主公,那边传来了消息。”他看了一眼苏酥,卫临安示意他继续说。 飞鸾道:“太子跟二皇子的人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全部离开了蓬莱县,应该是澧阳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 卫临安摩挲着伞骨,走两步突然说:“速速通知张景辰,今晚动身。”
苏酥还没听明白是什么事情,对方已经上了马车,素白修长的手从布帘下伸出来,华盖下方亮着的两盏诡异风灯在上面铺了一层浅淡的橙黄。 卫临安皱眉:“上来,你师父的事我会让人处理。” 苏酥纠结着上了马车,两人双手交握时,她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冷意。 857:“男主身中剧毒,但本系统等级不够,无法查知。” 苏酥感知到上车后卫临安的视线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禁摸了摸脸,“有,有什么问题吗?” 卫临安指了指她头顶,“有树叶。” “……”苏酥还真摸到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去的叶子,义庄内没有什么树木,那就只有在……她轻微地磨了磨后槽牙,“没想到临安君也是闷不吭声爱看热闹之辈。” “本君是人,不觉有什么错。” 苏酥讨不到好,便不想与他进行这种没营养的话题,索性别过头,翘起二郎腿打量外面的景色。 “墨东家可是想好了怎么跟人解释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问题?”狗男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几天由于墨舒的脸无法继续使用,而自己那张脸又是纵火罪徒,一直躲在张府大门不出,如今只能换回女装,这卫临安却偏要在她诸事堵心之刻问出这种问题,苏酥完全有理由觉得此人肯定又是想看她笑话。 人不可貌相,斯文败类说的就是他。 “我若是没想好,你能替我想出什么好主意?”苏酥懒懒偎在车厢边,一边晃荡着二郎腿一边斜眼瞧他。 卫临安轻皱眉头,“方法确实有一个。” “……什么?”苏酥意外地来了精神。 卫临安说:“本君今年二十又二,府中尚缺一持家良人,思忖许久,人选未定,但眼下事情紧急,这位置暂且便宜你了。” 狗男人居然还是个闷骚。 苏酥内心吐槽一片,脸上却是笑嘻嘻,“临安君啊……” 卫临安面无表情看着她,像是根本感知不到自己说出的那番话有多撩人。 “我谢谢你全家!”苏酥腿一翘,翻了个大白眼,“你那地方既然这么好,就留给澧阳城的世家贵女罢。” “……”卫临安默了默,“你要是想继续当贴身婢女也无不可,但你这洒扫的手艺……还需要精进一二。” 谁他妈要做你佣人? 苏酥呲了呲牙,“等到了澧阳城,我自己会找到地方安顿下来,我们两个,以后除了跟张家生意上的合作,最好这辈子都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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