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想。 然后那个女人终于达到了目的,她说,只要帮她拿到一样东西,以后这皇城所有人的命,他想要谁是谁就死。
他心想,他第一个想杀的人就是她,然后是皇族所有人,他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皇帝灭了他的家,他就亡了他的国。 他小心翼翼地藏起眼底的狠厉,等待女人接下来的话。 她掏出一块似金似铜的东西,告诉他苏酥有相似的,找到它,调换它。 他伸手接过,却倏然记起山匪说过的话,苏酥手里有块兵符。 十万秦家军的兵符。 犹豫片刻后,他眼中倏然爆发出灼热的光,高兴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偏那女人还以为他被吓到了,继续胡编乱造怂恿他。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比她还清楚那东西的作用,更清楚去哪找到接头人。 既然上天都将报仇的机会送到他面前了,他为什么不抓住? 他答应了女人的口空交易,身后的大门终于开了,他踩着一地的烛火微光,勾着嘴角,回了摄政王府。 而在他走后,卫琳琅志在必得的坐在玫瑰椅里,她心想,她也要让苏酥尝尝被亲近之人背叛的滋味,她从卫临安那感受到的痛苦,也要对方从旁处体会到。 她很快就会拿到兵权,只要有了十万秦家军在,日后一旦苏酥诞下子嗣,她便可凭借手中的兵权奉他为帝,一个健康又好控制的皇位继承人,总好过她那个总跟自己针锋相对的儿子。 卫琳琅当日笑得有多疯狂,今日就有多心虚。 她机关算尽,万万没料到会在浅水沟里栽跟头,陈音音居然拿着兵符跑了。 她气得将桌上东西砸得稀巴烂。 ……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爱的音音宝贝。 黑化都那么可爱。
第95章 主公,奶团子黑化了! 卫临安连日来没查到苏酥的消息,眼睫下渐渐渗出青乌,他双臂撑在桌案上,微微发抖,遒劲的筋脉缓缓从衣袖下的手腕处延伸而出,狰狞、纵横交错,如同某种古老的诅咒符文。 飞鸾站在书房外担忧望着天上的圆月,也不知道今晚主公能不能熬过去…… 另外一边,苏酥再一次从昏迷中醒来,头昏脑涨,身体使不上力气,陈音音这几日总给她喂奇奇怪怪的药,导致整个人提不起精神,她听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声音,没瞧见小变态的人影。 估计又是坐在前面赶车了。 “音音……”她捂着脑袋喊了一声,马车果然停了下来。 陈音音只从边角的地方掀开条细缝,朝她递来一包干粮跟水囊。 苏酥艰难地挪到边上,抬手接过来。 “姐夫,再忍几天,马上就到应歌城的地界了。”他没敢走大道,一直抄近路从小道赶。 他那天本来没打算带苏酥一起走的,可跑到半路又不放心折回去了,澧阳城郊外偶尔会有山匪出没,万一有人在卫临安发现前将苏酥掳走了,名誉受损,他这辈子都难以安心。 转头想到卫临安那么在意她,留在身边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苏酥不知陈音音心底的算盘,她这会儿肌肉酸软无力,已经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等吃了点食物,胃里舒服些,她才开始跟陈音音打探消息,可小变态跟她说了几句就不回答了,她丝毫不怀疑是不是被对方看破了心思。 “姐夫,你别想着跑,我是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路上的。”帷幔外,陈音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苏酥张了张嘴,还是问了出来,“你拿我的吊坠做什么?” “做什么?难道姐夫不比我清楚吗?”他驾着马车继续朝前走,连日来的赶路让他精神些微不济,没怎么思考就说了,“我都听见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吊坠,是兵符,能够调动秦家军的兵符。” 再无侥幸,苏酥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只要报仇,等我将那些人全都杀了,姐夫要怎样惩罚我都行。”陈音音咬了口干巴巴的草饼,他掌心早就被缰绳磨出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干了又裂开,反反复复,无休无止,鲜红的绳子已经被洇染到能拧出血来。 他咬牙拉紧缰绳加快速度朝前赶。 终于在傍晚之前,马车在一家驿站门口停下。 陈音音伏着苏酥下马车。 小变态没什么力气,走个路左摇右晃的,她感觉自己快被晃得吐出来。 好几日没生意了,店掌柜满面愁容,终于瞧见有人来了,立刻喜滋滋问:“二位贵客住店还是打尖?” 陈音音扔过去一个钱袋子,“住店,顺便送点热水、药膏跟饭菜上来。” “两间店?” “一间。” 陈音音肯定要把人看在眼皮底下,他慢悠悠扶着苏酥上楼。 等小二将浴桶里的水满上时,他瞥了眼躺在床上的人,迟疑片刻,苏酥都以为他会再开一间房用来洗澡时,就见小变态直接脱下来外衫。 “姐夫,一会儿委屈你了。”他说着找来布条将她眼睛蒙住。 苏酥磨了磨后槽牙,心想千万别让她获得自由,否则,肯定要把陈音音关起来好好教训一顿,还是陈月华有先见之明,知道提前跟她打招呼。 驿站设施简陋,中间连个遮挡视线的屏风都没有,少年舀动洗澡水的声音清晰传进耳道,偶尔还能听见几道压抑的呻.吟。 苏酥听得脸颊微微燥热。 陈音音洗完澡时,浴桶中的水呈现为淡淡的粉,掌心伤口几乎将整个手掌勒成了两截,血肉外翻,里面不停地往外冒血珠,他咬牙往上抹膏药,简单包扎一下伤口,缓缓穿上衣服。 “姐夫,你要不要沐浴?”陈音音纠结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他将对方眼上的布条解开。 苏酥乍然看到光亮有些不适应,微微点了下头,“要。” “可……”陈音音盯着她身体看了半晌,“男女有别,恐是不妥。” 你现在想起来男女授受不亲了? 苏酥想将他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好好的澧阳城不待,偏要自讨苦吃跑这么远,弄得她四五天没洗澡,都快臭死了。 “你去唤侍女过来。”她指条明路。 陈音音摇了摇头:“万一你让人给澧阳带消息怎么办?姐夫,我不放心你。” 这会儿脑袋居然灵光起来了。 苏酥心底低低咒骂两句,脸上却是笑嘻嘻,“要不你今晚别再喂我吃药了,我保证不逃跑,让我恢复点力气泡澡。” 陈音音似乎在思考她话的可信度,在床上人期待的眼神中,依旧摇头,“姐夫再忍几日罢。” 再忍几日岂不真的臭了? 苏酥想换个思路跟他商量,对方直接让人将浴桶撤了出去,又端来饭菜喂她。 他左手包扎得跟粽子一样,端碗的手说不出来的笨拙,看得人心里微微不舒服。 “你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好吃?”他低头尝了一口,说:“是有点难以下咽,但不吃就得饿肚子,姐夫你还是吃点罢。” 苏酥叹口气,侧过了头。 “姐夫,”陈音音有点慌,“你把饭吃了,晚上我就不给你喂药。” 惊喜来得太突然,苏酥立刻回过头看他,“你说真的?” “嗯。” “姑且信你一次。” 苏酥吃了几口,其实她并不是一丁点力气都没有,只不过拿筷子吃饭这种技术活可能有点难以办到。 陈音音晚上果真没再给她下药,但是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条锁链,从她身上绕几圈,将人死死固定住,弄完还可怜巴巴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身手厉害,他打不过,只能出此下策。 “……” 小变态还小,才十七岁,她不跟他计较。 苏酥气得连握掌心的力气都没有,在极大的困意中,缓缓睡了过去。 床上绑着链条,将床板硬生生分成两段,陈音音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躺着,只能弓着脊背紧缩在一角。 澧阳。 在历经几日的盲目搜查后,暗卫终于送来一条好消息,有客栈掌柜表示两天前来了一男一女住店,模样与画像上有几分相似,但是次日清早就走了。 卫临安决定亲自去一趟,临走前将皇城的事宜交代给黄山照看,如有急事联系飞鸾。 黄山虽觉不妥,依旧应了下来。 可惜,下午澧阳就下雨了,卫临安的车马被雨水拦截,行程缓慢。 而另一边的苏酥已经能闻见身上的臭味了。 陈音音将人单独绑在屋子里,不知道他从哪找来一名听不懂大启方言的哑奴,负责给她送三餐吃食,一开始她还带着几分希冀用手语跟她交流,可对方一直歪着脑袋,嘴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就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几次之后苏酥就放弃了从她这联系外界的想法。 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小变态连个椅子都没给她准备,好在脚腕上锁链够长,刚好能让人在屋内自由行走。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注意门外动静,哪怕能听见一点脚步声也好。 然而依旧是没有任何发现的一天。 第二天,第三天,仍然如此。 直到第四天…… 门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打开了,白蒙蒙的光晕中,来人一头云鬓高高竖起,着一身黑色长衫,只在腰间系着素白的腰封,如此相似的打扮,让她第一时间看成了陈月华。 待他走近,苏酥差点没认出来。 陈音音与她保持两米的安全距离,笑着说:“今日才有时间来看姐夫,姐夫莫要生气,这几日饭食都是我让人精心准备的,吃得还习惯?” 苏酥此刻正无聊地坐在桌子上,朝他晃了晃脚上的锁链,“饭菜不错,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解开?” 陈音音见她脚腕勒出的红痕,心疼地想走上前看看,又顾忌着什么还是退了回去,小声说:“姐夫,我也不想锁你,一直吃药会留下后遗症,只能如此委屈你了。” 苏酥冷笑一声:“在来应歌的路上,你就跟我说委屈两日,如今两日又两日,陈二公子,你是觉得骗我好玩吗?” 突然改变的称呼叫他一瞬间手足无措,他慌张起来,解释说:“不是的,姐夫,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等我把事情办完了,你想去哪都不会拦你。” 他说:“我只有你了。” 苏酥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哑然片刻后收起笑容:“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要杀谁?” 她心中有个不愿承认的猜测,若真如此,陈音音绝对是疯了。 陈音音却不肯说,揉了揉通红的眼眶,哽咽道:“改日再来看你。” 就跑了。 门都没有关。 苏酥望见门口是一条长廊,远处还能瞧见几颗歪脖子榆树,地面上淅淅沥沥的积着小水洼,显然是刚下过雨不久,她希望赶紧有正常人过来,再不赶紧联系上外界,陈音音这边恐怕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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