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我。”陈起伸手托住缵缵的侧脸,“让我相信,你确实身怀妘氏血脉。” 迎着缵缵错愕的目光,陈起低笑道:“老子还没日过公主。” 谢青鹤很恰好地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说道:“阿父,吃药了。” 陈起并没有被儿子撞破好事就得避开的想法,他依然挨在缵缵的身边,当着谢青鹤的面,用粗大的手掌在缵缵脸上刮了一遍。蛮横无理地吃了个小豆腐之后,他才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陈起喝尽了药,见谢青鹤站在一边,哐当一声将漆碗扔在了地上:“小儿来了,与阿父一起听听,这个满嘴谎话的小丫头,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是大秦的公主。” 缵缵看着谢青鹤的眼神有些恍惚。谢青鹤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站着。 陈起继续恐吓缵缵:“突然就不会说话了?小丫头,你能证明自己是秦廷公主,我就将你收入后院做个姬妾,以此存身。你若不能自证身份,”他猛地揪住缵缵的头发,很轻易地把缵缵提了起来,“我就使人一刀一刀地剐了你。滴水成冰的天气,你的血和伤口也会冻起来,想必会很好看。” 缵缵梳起的发髻被揪住,身体悬空,疼得脸色都变了,却不肯呼疼求饶,只抿嘴不语。 谢青鹤越发看不懂了。这姑娘跑来青州究竟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刺杀陈起么?难道还真是打算用一卷没有价值的死间名册,向陈家求和?——那为什么不公然派出使节,堂堂正正地拜访? 就在此时,陈起突然伸手,撕开了缵缵的衣襟。 常年征战的陈起眼锐力强,下手十分精准。缵缵并未展露出任何过人之处,仍是那个谢青鹤所熟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衣襟骤然敞开,露出一片雪白。 陈起一生御女无数,很熟悉地上了手,抓捏住缵缵的胸脯。 谢青鹤知道陈起是个混账,每每见他作恶还是觉得破下限。当着儿子的面淫辱少女,这事都能干得理直气壮!不管缵缵是什么身份,有什么企图,杀人不过头点地。 奸淫妇女乃是寒江剑派不赦重罪之一,谢青鹤绝不可能纵容此事在眼前发生。 他正要出手相救,却发现缵缵咬住下唇,倒在了陈起怀里。 呼地一声。 陈起肩上披着的外袍飞落在地,缵缵纤细的胳膊绕了过来,搂住陈起的脖子。 ——她不仅没有拒绝陈起的揉捏,反而靠了过去,甚至还随着陈起的动作给了反应。 陈起的身影遮住了缵缵的不雅之处,谢青鹤才能望向她的双眼,确认她究竟是想做什么。刺杀?乞命?还是……早已决定了献身?缵缵却没有看他,流着委屈又乞怜的泪水,说:“妾与皇父肖似,陈君还要妾如何自证身份?” 陈起一把将她抱起,动作渐渐不堪入目。 谢青鹤提醒道:“阿父,前车可鉴。” “阿父这辈子就喜欢日女刺客。”陈起说话时咬着牙,带着笑,还有几分报复的快感,“公主易得,做刺客的公主可不易得!” 缵缵受惊鹌鹑似的窝在陈起双臂上,满眼是泪:“妾奉天子密令,有心求和,绝不是刺客。” 缵缵的态度很明确。 她不抗拒陈起的冒犯,她愿意配合陈起的淫威。 谢青鹤不想再看下去。哪怕缵缵确实是身怀绝技的刺客,就凭着陈起今日所作所为,被刺死也是咎由自取。他冷着脸径直出门,陈起与缵缵也没人顾得上理会他,任凭他独自离开。 回到偏殿之后,伏传正在吃午饭,见他阴着脸回来,连忙起身去接:“怎么啦?” 谢青鹤也不说话。 素姑带着人过来给他布置好餐具,整理好羹汤饭食,复又退下。 待屋内没有外人之后,谢青鹤才冷冷地说:“你准备着,待会儿说不得要去给师父抢命。” “啊?”伏传听得满头雾水,“是缵缵吗?‘说不得’是什么意思?现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刺客?大师兄你怎么不就近盯着啊?万一我来不及跑过去呢?” 谢青鹤拿筷子夹了一颗烘得硬邦邦的豆子,咬在齿间,一点点碾碎。 若缵缵是刺客,该骂的就是陈起,不知死活。 若缵缵不是刺客,该骂的就是缵缵,不知死活。 谢青鹤现在还不知道该骂谁,总而言之,那边正在行脏事的两人,总有一个不知死活! “不知所谓!”谢青鹤难得骂了一句。
第245章 大争(57) 紫央宫占地颇大,偏殿离着正殿尚有一段距离,以谢青鹤此世的修为,想要打听那边的动静是鞭长莫及,保护师父皮囊的重任只能由伏传来承担。 陈起和缵缵在做不能见人的事,恐防遇刺,伏传就得远远地听壁脚。 这事就很尴尬。 按说伏传对这事也不陌生。当初他和谢青鹤在伏蔚的记忆世界里,见识了不少活春宫。那时候伏传还不怎么懂事,好奇又热衷,扒着门看得津津有味,谢青鹤拉都拉不动。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不仅懂了事,教他懂事的大师兄还就在身边。而且,那边春宫戏的主角也不是陌生人,一个是他俩此世的父辈,一个是与他俩都有些交情的小朋友。 谢青鹤也知道此事尴尬,饭也没吃两口,转身去了寝殿打坐。 上了年纪的男人花样都挺多,如陈起这样伤了蛋蛋的男人,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尤其复杂。 伏传光听壁脚都有点反胃。 他一开始很担心缵缵暴起发难,伤了师父要用的皮囊,抢救不及。 随着听壁脚的时间越来越长,伏传一边继续提防着缵缵把师父的皮囊一击毙命,一边又暗暗期盼着缵缵赶紧行刺。 ——狗日的王八玩意儿,还把人当人么? ——这也能忍? ——还能忍?! ——别忍着了,干他啊! …… 谢青鹤盯着炉中香粉一点点化作灰烬,冷不丁听见小师弟摔门而去的声音。 真遇刺了? 还是陈起先发难了? 伏传一声不吭就出去了,谢青鹤也不知道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即刻下榻追了出去。 候在门口的下人正抱着厚衣裳追着伏传,见谢青鹤也出来了,又连忙回来要服侍谢青鹤加衣裳。哪晓得小郎君也不买账,与隽小郎君一样,穿着软底鞋子、一身单衣冲了出去。 正殿的卫士、奴婢都想拦住伏传,架不住伏传身形灵活,众人一眨眼,伏传就溜过了人墙。 拦不住隽小郎君,眼看小郎君要吃人的凶狠眼神,也不敢去拦小郎君。 伏传已经钻到了寝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没有一脚把大门踹开,立在门前疯狂砸门,稚嫩的声音还带了点奶味,不住大喊:“阿父,阿父,阿父!开门,开门!阿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此之前,谁都不敢相信,隽小郎君的粉嫩小拳头,居然能把门砸出此等声势的巨响! 那敲门声疯狂又绵密,声响巨大且一刻不停。敲得人心中发慌恐惧,仿佛天上雷公落在了门前,就在耳边击打雷锤,直接触及了人类远古时期对雷电的原始恐惧,深入骨髓。 陈起正在兴头上,被骤然打断,心情极度暴躁。
奈何那砸门声一刻不停,陈起混乱地抓起一件袍子披上,猛地拉开大门,狠狠踹出一脚。 伏传能躲开。 不过,他没有躲。 陈起没穿鞋子,赤脚踢在伏传胸腹处。伏传顺势卸去了力道,将身形后撤。 看上去就像是被陈起踢飞了。 只有伏传自己知道,这一脚的力气都卸在了左右,并没有伤着半点。他正在找落点,感觉到大师兄追了过来,就放心地倒了下去。 果然倒在了大师兄怀里。 谢青鹤触手的瞬间就知道小师弟没受力,他仍旧满脸铁青,死死压抑着怒气。 小师弟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敢拿脚踹!他稳稳地抱住伏传,顺势带着伏传软在地上,伏传偷偷与他换了个眼神,开始哭泣:“哇啊啊……”嚎得跟杀猪似的,有小童的嗓音加持,响彻云霄。 陈起原本就很暴躁了,听见伏传嗷嗷哭,耳心都开始疼:“噤声!噤声!不许哭了!” 换了其他人,左右卫士早就奔出来堵嘴拖人。现在当场爆哭的是一向受宠的隽小郎君,在隽小郎君身边守护着的是绝对不敢得罪的小郎君,这谁敢自作主张?没有陈起的明确指令,谁都不敢妄动。 伏传哭了一会儿,似乎是醒过神来了,从谢青鹤怀里挣扎出来,小豹子似的冲向陈起。 陈起都被他的反应惊呆了。这娃疯了? 伏传已经冲到了陈起的跟前,照着他的小腿一顿拳打脚踢,疯狂攻击。 比寻常孩童硬朗些的拳头和腿法,陈起很想保持风度忍一忍,实在有点痛,龇牙跳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拎住伏传的衣领,把他控制在一臂之外,怒道:“竖子无礼!” 哪晓得“竖子”灵活地蹦跶起来,飞起一脚踹在他手肘上,手臂顿时就麻了。 “嘶!”陈起被迫放开了伏传,眼底一抹杀机。 “儿来搭救阿父,阿父为何踢我!”伏传扑上去对准陈起的膝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为何踢我!为何踢我!为何踢我?!!” 眼见陈起连连吃瘪,卫士们再也不敢旁观,连忙上前阻止,试图把伏传从陈起身边拉开。 陈起又被伏传踹中了膝上的麻筋,疼痛勉强能忍得,腿麻了怎么忍?他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夏赏稳稳地将他扶住。他这时候胳膊麻痹,腿也麻痹,看见伏传怒气冲冲瞪着他的样子,又哭笑不得。 这小儿说来搭救他。陈起想起侄儿骑在他的肩上,抱着他脑袋,欢声尖笑的往事。 伏传是真的很迷恋陈起给他的父亲的感觉,因感情是真的,陈起也能感觉得到。这使得哪怕伏传今日的举动很反常,陈起还是会相信他的真心——他可能真的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前来“搭救”。 卫士们拿住了伏传也很为难。谁又敢对隽小郎君动粗呢? 恰好谢青鹤跟了上来,卫士们马上就把伏传交给了谢青鹤,悄无声息地退至一旁。 谢青鹤蹲下来搂住伏传,一边给他擦泪安慰他,一边用手假惺惺地抚摩伏传的肚子,那是刚刚被陈起“踢”过的地方。他俩都知道没踢着,陈起不知道。谢青鹤一边摸,伏传就哇哇哭。 陈起这会儿就像是不识好歹、毫无长者之风的混账大人,半晌才甩开了夏赏的搀扶,跟着凑近伏传的身边,蹲下身问道:“不知门前是小儿,一时情急才踹了一脚。阿父错了。” 伏传不肯让他亲近,缩进谢青鹤怀里,怒道:“我叫门了!” 陈起厚着脸皮硬赖:“是叫门了,阿父也听见了。砰砰砸门,声响巨大。我儿小小一个拳头,阿父委实没有想到。以为是下人在门口——阿父错了,阿父给小儿揉揉。” 伏传似是憋着一口气,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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