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主带着浅笑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森可怕,她狠狠一把捏住束寒云的下巴,禁锢住他。 束寒云蜷缩在伏蔚的皮囊之中,完全不是白公主的对手。然而,他与白公主对峙的目光,非但没有示弱,反而带着几分狠厉嚣张。白公主久久看着他,俄而一笑,更加疯狂地控制住他的身体头脸,低头咬住他的嘴唇,舌头凶蛮地顶了进去,肆无忌惮地与他亲吻。 束寒云挣了许久都没能挣开,压着齿关狠狠咬她舌头,尝到了鲜血的味道,白公主也没抽身。 两人唇齿间口涎鲜血将彼此下巴都沾满,白公主亲够了,方才志得意满地松开了束寒云。 束寒云先爆了一句粗,又忍不住骂道:“疯婆子!” 白公主受伤的舌头很快就恢复了健康,她舔了舔沾血的嘴唇,凑近束寒云身边,在他早已毫无知觉的身体暗示了一下,遗憾地说:“可惜,你早就没用了。” 束寒云猛地推开她:“滚开些!” 白公主稳如泰山,惬意地坐在他身边,搂住他的脖颈,抚摸他的侧脸:“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寒山那是你的强敌,不是我的强敌。我要的是什么,你一开始就知道。你若再不能决断……” 白公主看着他憔悴却依旧俊美的侧脸,伸出舌头舔了舔:“我要重新找合适的合作对象了。” “你还能找谁?”束寒云问。 白公主轻笑一声,恢复了人前的端庄娴静,淡淡地说:“还能有谁?” “你是说山上那个披着皮的东西?你我都知道他就是险些用劫雷劈死麒麟的天上执罚之神,龙女险些死在他的手里,如今还气若游丝在我小师弟身边养伤。你去找他合作?莫不是白泽不算妖族?你是要送上门遭雷劈?”束寒云冷笑道。 白公主笑道:“我说的是,伏继圣也不听你的话,我为何非要通过你来谈这件事呢?你说,如果我给他看了谢青鹤手指流脓不得医药的惨状,他会不会伤心得马上就答应我的要求呢?” 束寒云冷硬地说:“自然不会答应。” 白公主看着他发狠的脸,不禁露出一丝欢喜:“我可真喜欢你恶狠狠的样儿。”她又手贱地去撩束寒云的下巴,“其实,你这脊骨也不是治不好。若你能‘站’起来,我也不是必要他——” 束寒云啪地打开了她的手。 白公主看着发红的手背,冷笑一声,反手一巴掌抽在束寒云脸上。 见束寒云嘴角破裂淌出一丝鲜血,白公主用手指沾了他的血,放在唇间舔了舔,凑近了他低声说道:“我直说了吧,你做了二十年皇帝,气运与社稷勾连,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可你这么油盐不进,恰好又遇见了这事。” 白公主白皙的小手在束寒云被打得红肿发热的脸颊上轻轻撩拨:“说不得他真的更好得手。” “他是你这幅皮囊的私生子,同样身负社稷气运,又熟知知宝洞法本。何况,他还是真的很心爱寒山上那个被人拔了指甲的倒霉鬼。我不过要他妻室的名分,要他元阳交媾,又不是要他一辈子与我相亲相爱永不分离……为了他的大师兄,说不得,他就答应了呢?” 束寒云冷冰冰地偏过头去,说:“我劝你三思而行。不说小师弟绝不会答应你的无理要求,此事若被云朝知晓,你就要马上逃亡三千里。哼,若是再被大师兄得知此事,整个妖族都要为你的痴心妄想陪葬。” “好硬的嘴,好嚣张的气焰。” 白公主忍不住给他鼓掌,啪啪两声,更似嘲讽。 “不说上官云朝,更不说全盛时期的谢青鹤。就是刚才跑来给你送汤按腿的小子,我也打不过。不过,皇帝陛下,战力高低真那么重要的话,你们又为何非要找我妖族合谋共事?”白公主反问。 与白公主合谋,与妖族合作,这是爽灵通过云朝给的指示,束寒云并非自作主张。 束寒云至今没有想明白要和妖族合作的原因。类似于“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妖族的战力在叶庆绪跟前不值一提,可是,谁在叶庆绪跟前不是宛如微尘呢? ——上官时宜悄无声息就被夺舍,伏传被追杀得疯狂逃窜,谢青鹤分魂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情况下,妖族的某些特殊能力,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你要与我‘合谋’,要借我妖族的力量,却半点筹码都不肯给,半分利益都不肯让。”白公主凑近束寒云俊美的额间舔了舔,就像是在享受某件被献上的玩物:“陛下,这世上有这等好事么?”
第361章 皇帝要废后。 消息一出,举朝震惊。 可是,不论后宫或是朝廷,都未因此引起太大的震荡。 皇帝御极多年,朝野上下早已熟知他乾纲独断的凶残脾性。当初皇帝继位靠的是武力,带兵直接杀进了未央宫,弑君杀父没有半点迟疑,从不曾仰赖先帝宠爱或是权臣扶助。继位之后,皇帝也不肯与朝中重臣结亲,更加不会任用任何外戚。 如今未央宫中几位高位妃子皆是母凭子贵,娘家皆不显赫。 皇后的父家也是有爵无职,一门荣华皆来自天家恩赏。 承恩公在朝上磕头疾呼,声泪俱下,满朝文武大多数都保持了沉默。 就算有人对皇后深感同情,只要想起皇帝动辄贬谪流放的凶蛮,也没有多少人甘愿为了这份同情赔上仕途。惟有礼部尚书碍于礼法,不得不出班帮皇后说了两句话,态度也非常地克制敷衍。他致力于让皇帝明白,他出面不过是职务行为必须走过场,并不是真的想跟皇帝作对。 后宫之中更加没有人对皇后伸出援手。 皇后无子,一向是靠着皇帝给的体面敬重过日子。 偏偏皇帝又很“公平”,提拔妃嫔只看孕功,以至于目前处在高位的妃嫔膝下都有儿子。 原本后宫都以为皇后的地位稳如泰山,有子的贵妃们都争相讨好皇后,希望皇后能成为儿子继位的助力,哪晓得皇帝居然要废后! 消息一出,后宫直接就炸了。 有儿子的高位妃嫔们个个摩拳擦掌,都惦记着皇后的位置,抢都来不及,谁还肯去拉皇后一把? 后宫之中非但没人对皇后伸出援手,几位对中宫宝座有想法的妃主还先后去找皇后说话,要么笼络许诺,要么哄骗恐吓,主要是想说服皇后想开一点,千万不要太刚烈闹出大事来——皇帝要废后,皇后若不肯乖乖地退居冷宫,反而闹自杀或是跟皇帝吵架,这不得闹出大笑话啊?必须安抚住!
皇后差点被这群天天来刷她的妾妃气死。只是考虑到皇帝的凶戾脾气,父兄侄儿还有一大家子都仰赖天恩过活,哪里敢真的和皇帝置气?她若是敢得罪皇帝,皇帝就真的敢杀她全家。 废后的旨意,终于还是下来了。 皇后脱下凤袍,交还凤印,搬出了中宫,移居升平宫。 宫中纷纷议论,皇帝对废后还算礼遇,并没有把她发落到僻静难堪的宫室去,那升平宫除了名目不如长秋宫好听,位置好,风光好,陈设都是全新的,半点不像是落魄妃主栖身之地。 废后之时尘埃落定,后宫更是暗流涌动,全都在打听琢磨扶立新后的消息。 皇帝从不与朝中重臣结亲,想当然就不可能直接迎娶新皇后。毕竟,贫门小姓之女,哪里及得上皇子生母尊贵?诸皇子年长者二十好几,小的也有十多岁了,完全能够看得出贤愚性情。若是皇帝有了册立皇太子的想法,先扶立其母妃为皇后,岂不是名正言顺的中宫嫡出? 这事就跟册立东宫又搅合在一起,连带着朝中重臣都纷纷侧目。敢不敢插嘴是一回事,关不关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啊!好歹那是下一任东家,打工的能不关心小老板是谁、性情如何吗? 一时间,龙城之中风云涌动。 这边使力,那边旁敲侧击。 有人猜是梁淑妃,她是大皇子生母啊! 也有人猜是邓贵妃,邓贵妃所出三皇子长得最像皇帝又聪明伶俐,深得皇帝倚重。 还有人猜皇帝可能不会马上立后,应该还要再等一等,十二皇子聪明勇武又仁爱,可惜还没长大,后位空悬也未可知。 …… 皇帝下了一道立后诏书,立民女白氏为皇后。 朝野再次震惊!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册立民女为后妃的先例,但,立后选妃可以不要求家世显赫,起码得身家清白吧?祖上三代是干什么的?籍贯何处?父祖何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亲戚?都要调查清楚啊! 皇帝立的这位皇后就奇葩了,没说她是哪里的人,也没说她父祖何人何业,连她的生辰八字都没有,只知道她姓白,她要当皇后,就这样了! 给后妃伪造身份这事吧,其实也不罕见。礼部尚书非常愿意替皇帝背锅操作。 找个身家清白的小官吏家,或是,勾兑一下,反正女儿是不上族谱的,就说这位是你家的闺女,这么大的荣耀,谁还敢拒绝不成?就算有人知道是养女,假女儿,也不会有人敢吭声。 毕竟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身份是跟着丈夫走的,丈夫足够显赫的话,父家根本不重要。 问题在于,皇帝不想“操作”。 他连敷衍一下都不肯,皇后公诸于众的身份就是民女白氏,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礼部尚书直接就傻眼了,这尼玛怎么搞?!天子立后也是要下聘的,新后连娘家都没有,三书六礼怎么走?旨意往哪儿发?聘礼往哪儿搬?何处亲迎?……全都是洞! 皇帝又下旨吩咐一切从简,立后诏书已经有了,新后已经在长秋宫住着了。 礼部尚书:“……” 束寒云问道:“要不,朕再请爱卿来喝杯喜酒?” 礼部尚书也顾不上讲礼数了,连连磕头,灰溜溜地逃出太极殿。 期盼落空的后宫妃主们气得纷纷砸杯子,已经搬进升平宫的废后则在夜里无人时无声大笑。 ——老姐妹明争暗斗二十年。有子如何?无子如何?最终坐上后位的,居然是一个年纪轻轻又来历不明的“民女白氏”! 何其可笑啊! ※ 束寒云要废后立后,伏传都不好插嘴,只能一日日地看着。 他知道束寒云要立的新皇后就是白公主,原本想借此机会探得白公主的真名,哪晓得白公主不止不肯给真名,连真正的姓氏都没丢出半个来。就如阿寿姓风不姓麟,白公主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姓白。 “怎么突然就要结亲了。”伏传只能私底下跟云朝议论几句。 云朝随口答道:“各取所需。” 伏传听出这句话内涵丰富,不禁问道:“兄长知道些什么?” 云朝回头眼神却很迷茫,似乎没听懂他在问什么。 伏传有一层“皇子”的身份,非常敏感,也不好太深入去探问废立皇后之事,便兜头倒了下去,只觉得浑身筋骨都在嘎嘎作响:“这地方住着好生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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