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妡:“……” 吴桐:“总结起来就是二十四字箴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王妡:“…………” 吴桐小心翼翼问:“我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王妡:“………………” - 又一次被朝会吵得脑壳痛的萧珉一出紫微殿,外头守着的伍熊赶紧上前禀告——盯着凌坤殿的人来报,皇后留下楚王妃单独说话,还把所有人都遣出了殿外。 萧珉起先还没闹明白楚王妃是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琴儿,顾不得其他径直往凌坤殿走去。 路上问伍熊:“皇后把琴……楚王妃留下说话都说了什么?” “娘娘先是夸了楚王妃的诗,后来问了一句楚王摔断腿伤养得如何,然后指责楚王夫妻不睦,楚王妃作杀伐之诗是想要谋害楚王……” “什么?!”萧珉惊怒,咬牙用只他一人能听到的声音斥道:“王妡这个毒妇!” 伍熊听见萧珉说话,但没有清楚,不由地问:“圣上您说什么?” “无事,你接着说。”萧珉道。 伍熊便也不多追问,接着说:“后来娘娘又问楚王妃是主战还是主和。” “什么战还是和?”萧珉不解。 伍熊说:“皇后娘娘将凌坤殿治得跟铁桶一般,奴安排的宫人很难接近娘娘,所以听得不真切。后来楚王妃说了一句鸡是红烧还是炖汤,娘娘就把伺候的人都遣出去了。” “什么鸡汤?”萧珉更加一头雾水了。 等他急冲冲赶到凌坤殿,正殿大门敞开着,殿中除了王妡再无第二人。 王妡坐在深深的大殿里微笑:“萧珉,我就知道你会来。”
第117章 猃戎来犯 -圣上, 皇后今天召楚王妃进宫了。 -圣上,皇后今天又召楚王妃进宫了。 -圣上,皇后今天还是召楚王妃进宫了。 二月望日之后, 皇后一连七日召楚王妃进宫说话,负责盯着凌坤殿的宫人日日汇报, 萧珉对此的态度从警惕变愕然变无语, 不需要七日,摆手让伍熊吩咐下去不用再紧盯着。 那日他急匆匆赶去凌坤殿, 没见到琴儿,与王妡依旧是没说几句话便不欢而散。 王妡对琴儿……哪怕不看他的面,也要看在九皇叔的面上,不敢肆意妄为。萧珉并非完全放心地思量。 他现在被大小事务缠得分身乏术, 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注后宫的动向,况且后宫是王妡的地盘, 就算是他这个皇帝在后宫中要做些什么事都是处处掣肘的,总有人动不动冒出来拿宫规说事。 二月下旬, 北方云州知州也上疏朝廷, 言察觉猃戎今日异动频频,恐恶邻犯边。 接二连三的奏疏,朝廷想不重视也不行了,二月底, 皇帝萧珉一纸诏书召被贬至石门蕃部的前天下兵马大元帅沈震还朝。 朝廷上下便知,随着沈家被起复,一场地动就要来了, 牵涉到永泰十四年败仗里的人该被清算了。 然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召沈震还朝的诏书才下不久,沈震人恐怕才从石门蕃部启程, 猃戎那边就打过来,来势汹汹。 - 北方大地冰雪消融,新生的春草才刚刚冒出头来,柔韧的枝条就被隆隆而来的马蹄踏过,零落成泥。 马背上是猃戎人狰狞的脸,他们放肆地笑,所过之处留下的是血泪和哭声。 云州怀安县外的小村堡,猃戎人的铁蹄呼啸而至踏破村堡的墙,男人、老人被残忍屠杀,年轻的女人被拉到马背上抢走,粮食、银铜、铁器,所有值钱的东西被席卷一空,孩子被赶在一出要拉走去给他们做奴隶。 一个脸上从右边眉骨到嘴角有一条长疤的猃戎人放了一把火,把被他搜刮一空的一户人家中的被褥点燃。 藏在地窖中的小女孩被哥哥死死捂住嘴,小男孩儿自己却已经泪流满面。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猃獠张狂的笑和娘亲痛恨的哭,片刻后,哭声没了,笑声变成了嚎叫,男孩儿再也忍不住,他放开了捂住妹妹的手,爬出地窖,就看到猃獠倒在地上,娘亲死死咬住猃獠的脖子被猃獠一拳一拳捶在脑后也不松口。 他很害怕,但他是男儿郎,他要保护娘亲和妹妹,他捡起落在猃獠不远处的弯刀双手握住。 “啊啊啊!”他大叫着,举起弯刀朝猃獠的脸砍下,一刀,一刀,一刀。 这些强盗…… 这些强盗…… 强盗都该死,都该死啊啊啊!!! “阿溪,阿溪,可以了,他死了。” “哥哥,哥哥,呜……” 娘亲和妹妹的声音让杀红眼的男孩儿回复了神志,他看了一眼被他砍得血糊一团的猃獠,他还是怕的,但又不那么怕了。 猃獠也是人,猃獠被砍了还是会死,猃獠没有两条命。 “娘,妹妹,你们去地窖躲着,我保护你们。”男孩儿满脸血,眼睛亮如星火。 女人已经被猃獠捶得脑后满是鲜血,站不起来,她坐在地上对儿子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的阿溪长大了,能保护娘亲和妹妹了。” 男孩儿重重点头,想让娘亲带着妹妹去地窖躲着,他们的爹爹早在猃獠进村时已经跟着里长出去了,如今生死未卜。 女人已经动不了了,只推着男孩儿和妹妹,让他们快些回去躲好,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再也睁不开了。 “娘亲——”妹妹扑在娘亲身上大哭,被男孩儿用力捂住了嘴。 “茶茶,不准哭,会把猃獠引过来的。”男孩儿不让妹妹哭,自己脸上血却被眼泪冲出两条沟来。 妹妹强忍着,把嘴唇咬得血痕斑斑,拉着哥哥的手回地窖去躲着。 “你去地窖躲着,我在外面,哥哥保护你。”男孩儿说。 妹妹用力摇头,哭着说:“哥哥,娘亲要我们一起躲在地窖。” 男孩儿犹豫片刻,点头,他不想将娘亲单独留在外头,兄妹二人吃力搬动娘亲时,忽闻外头喊杀声大了起来,马蹄踏过的隆隆声中,有人高喊:“猃獠听着,你们的千夫长已被我们沈挚将军砍头,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缴械不杀!” 男孩儿和妹妹动作一顿,他惊喜说:“沈挚将军回来了!” 妹妹年纪小几岁,少年将军守卫云州土地的时候她还不记事,歪歪头,没懂。 “是沈挚将军啊,哥哥跟你讲的沈挚将军。”男孩儿很兴奋,但他很谨慎没有贸然出去,而是带着妹妹在屋中的一个死角躲了起来,握着弯刀观察外头的动静。 约莫半日光景,妹妹的肚子都咕咕叫起来了,门外传来了兄妹二人熟悉的声音。 “吴娘子,阿溪,茶茶。” 是斜对角的李媪! 妹妹先跑出死角,哭着扑到李媪怀中,哭道:“李媪,我娘亲死了,我娘亲死了。” 老妪摸着妹妹的小脑袋,朝拖着弯刀走出来的男孩儿招手,她已经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吴娘子,想到这兄妹二人的父亲也命丧猃獠的屠刀之下,除了叹息别无他法。 “李媪,我爹呢?”男孩儿问。 老妪没有说话,男孩儿便垂下了头。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在外头是李媪来找他们而不是爹爹回来,他就知道爹爹恐怕……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巴然后砸在地上,男孩儿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他们一家不是世代生息在此地的,在这怀安县里,没了爹娘,就只剩男孩儿和妹妹相依为命了。 这两个孩子,只是这延绵千里的北方边境的一个缩影。
“李媪,怎么了?”外头来了一行人,走在一名身穿铁甲的武将身旁的里长向老妪发问。 老妪松开抱着兄妹俩的手,对里长说:“周兴全夫妻二人都不在了,只留下了两个孩子。” 里长长叹一声,一个年轻汉子痛恨骂道:“猃獠通通该死。” 里长让村中两位身体还健硕的老妇帮周兴全家拾掇一番,刚才骂猃戎的年轻汉子跟进去搭把手,一进去就瞧见面无全非的猃獠,嚯了一声。 “阿溪,这猃獠是你杀的?”年轻汉子看到了男孩儿手上抓着不放在弯刀。 男孩儿点头。 “阿溪好样儿的,是个好汉子。”年轻汉子夸。 本来已经走过去了的里长等人又折了回去,众人就都看到了脑袋已经模糊一团的猃獠尸体。 “小子,不错。”铁甲武将重重拍了拍男孩儿的肩膀,“对这种不是人的东西就要重重打回去。” 男孩儿问:“你是沈挚将军的部下吗?” 铁甲武将笑说:“怎么,看出来?沈将军带兵追击猃獠去了,我留在这里善后。” 男孩儿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说:“我想要参军,我要杀猃獠,给爹娘报仇,你带我去见沈挚将军好不好?” 铁甲武将一愣。 里长连忙出来说话:“阿溪,不许胡闹。如今猃戎来犯,战事吃紧,沈将军星夜赶来御敌,哪里有空见你。” 还有一句话里长没有说,男孩儿若参军成了军户,今后的子孙就都是军户了。在大梁,军户也就比商户好那么一点点,怎么也是比不上民户良籍的。 “可是……” 男孩儿还要说话,李媪赶忙把他拉过来,不许他再说了。 铁甲武将被里长请走,继续统计着村堡里的战损。 入夜时分,带兵追击猃戎的沈挚在怀安县外的万全口将奔逃的几千猃戎兵杀掉,带回被他们掳走的人马粮银若干,至半夜里才回到怀安县城。 有些人家里团了圆,有些人再没有团圆的可能。 怀安县衙被临时用来做主将大营,县令郑嘉听说沈将军回来了,顾不得夜深,披上衣裳匆匆去找沈挚。 猃戎犯边,破张北关过万全口,势如破竹打到怀安县城下,郑县令与当地守将马文虎守城多日,到最后连力气大的妇人都拿起刀上前去与猃獠砍杀,眼看着就要城破。 怀安县城一旦被攻破,城中百姓无一幸免,猃戎还会直取安边攻至云中城下,届时,云州半数土地皆会沦陷在战火之中。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挚带着几千骑犹如神兵天降,就怀安县于水火。 那一刻,郑嘉哪怕是个文官,哪怕已经力竭,又被注入了无限的力量,拿起武器继续战斗,誓要将来犯之敌通通杀掉,将敌人的命留在怀安,用敌人的血祭奠死去的英魂。 只可惜,马文虎先他一步走了,没有看到这一切。 “沈公仪。”郑嘉推开专为沈挚备的屋子,里头军医在为沈挚治伤,沈挚的手臂、前胸、后背有大小伤口十余,触目惊心,郑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郑六礼,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怀安县令?”沈挚浑不在意自己的伤,笑着同郑嘉叙旧。 “还不是托你的福,当年为了你得罪了上峰,被压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郑嘉没好气儿地说。 “那不用担心,这一次打退了猃戎,你的功劳足够你调去京城了。”沈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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