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萧钺磁性好听的声音:“等着急了吧?听说你一下午都挺乖的,明天奖励你好吃的。” 陈兰猗一时语塞,明天他不会在家的。 萧钺那边还在说着:“你收拾一下东西,我马上就到,接你回家。” “……好。” 陈兰猗丧气地挂掉电话,两人关系刚又有点儿突破,他就要做让萧钺生气的事了。 要不要把自己想做的事告诉萧钺?告诉他——“哥哥,我不是跟那些人鬼混,我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一举摧毁邪恶组织,解救无知的少年少女。” 50%的可能是萧钺不相信,把他当成有臆想症的傻子。50%的可能是萧钺竟然真信了,然后因为太危险而将他天天关在家里。 萧钺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一眼看到陈嘉的笑脸,忙了一天的疲乏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他顺手拎上陈嘉的书包,“走,回家了。” 陈嘉乖乖地跟在后面,问他:“哥哥,你看我现在这么听话,要是我哪天不小心犯了错误,你能不能原谅我?” 萧钺警醒地回头看他:“哪种错误?” 陈兰猗抬手,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特别小特别小的错误,我不会犯原则性的错误的。” 萧钺审视地看着他:“只要不伤害别人就行。” 陈兰猗松了口气,又笑起来:“不会的,哥哥放心。” 萧钺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也松了口气。 刚才下了手术,薛鸿飞也给他打电话了,说按照六芒星的形状果然把碎片都找齐了,一共十二块,都在六芒星的交点上,他们警方怀疑这是某种邪恶的宗教仪式,带有祭祀或者惩罚性质。 萧钺提到的飞车党他们也抓捕了,在其中两人的后背发现了六芒星的纹身。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据,也一口咬定不知情,但是警方还在继续审问中。 那些人并没有说出陈嘉的名字,这令萧钺微微放了心,同时更坚定了将陈嘉牢牢拴在身边的想法。
第98章 未成功的吻 第二天, 萧钺要去俱乐部的招新会,作为这次活动的特别邀请人,他有携带一位亲朋出席的权利。萧钺将带陈嘉一起过去,等他演讲完再带着陈嘉去接陈女士。 萧钺自己也看不透自己这突来的控制欲。总之他心底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放陈嘉自己在家, 他将坐立难安。 招新会八点半开始,他的演讲在九点一刻。他的演讲不会太长, 之后带陈嘉去机场接上陈嘉的妈妈,把他亲手交给陈女士, 然后再回俱乐部参加后续活动。 周六早上六点五十, 萧钺敲响陈嘉的屋门, 敲了两下屋里没动静, 他又加大了几分力气, 等了一会儿, 然而还是没有回应。 萧钺不由有些担心,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陈嘉睡觉竟然没有锁门。 萧钺手上顿了一下,微扬高了声音:“陈嘉,我进去了。”没人回答。萧钺推门而入。 陈嘉睡得很沉,萧钺进去时, 陈嘉的手机闹钟再次响起来, 缩在被窝里的陈嘉毫无所觉。 萧钺情不自禁放轻了脚步,随即想到自己是来喊他睡觉的,便又出声叫了一声:“陈嘉?” 陈嘉的被子拉得很高, 他本来就因为眼睛大、皮肤嫩而显小,这会儿头发散落在枕头上,盖住了一部分脸颊,下巴藏进被子里,露在外面的脸颊和鼻头睡得红扑扑的,更显得年纪小,让萧钺心头骤然一软,蓦然升起一股保护欲。 他弯下腰,在陈嘉肩上轻轻拍着:“陈嘉,起床了,我们今天得早点儿出发。” 陈嘉终于有转醒的迹象,小声哼唧了一声,有点儿孩子气,萧钺不由笑了一下,又在他头发上抚了抚,帮他顺了顺凌乱的发丝,不自觉就用了自己从未用过的字眼:“乖,起床了。” 陈嘉不情愿地睁开眼,双眼迷蒙地撑开条缝,视线在他脸上落了一瞬,便抬手搂着他后颈将他往下拉。 萧钺一直弯着腰,只有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虚搭在陈嘉肩上。他毫无防备地被陈嘉搂着脖子往下带,身子猛地往下落了些许,心脏狂跳,撑着床的那只手下意识用力,那条胳膊好像铁铸得一般,直直地撑住他的身体,不肯让他再往下靠。 萧钺的身体顿在半空中,与陈嘉离得更近了,清晰地看到陈嘉迷蒙的双眼微微睁大,露出些许不解。然后他扬起头,离开枕头,刚才睡觉时一直闭着的嘴唇微微开启,舌尖明显探出唇外,似是朝着他的嘴唇凑过来。 萧钺盯着那一小截潮湿粉嫩的舌尖,心脏狂跳,却难以动作,也可能,他甚至稍微往下低了下头。 就在两人越凑越近的时候,陈嘉突然彻底睁开眼睛,惊讶与后怕一闪而过,嘴巴也紧紧闭上,迅速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躺回床上。 萧钺撑在床上的那只手指尖发麻,那种酥麻感迅速蔓延至心脏。他忍受着这种全身发麻的感觉,缓缓站直了身子。 陈嘉也把被子拉得更高,几乎把嘴巴都藏了起来,眨着眼睛小声说:“哥哥……开个小玩笑,不生气吧?” 蹩脚的说辞。萧钺却没有追问,声音平稳地说道:“起床,洗漱,吃饭,七点半出发。” 陈嘉忙点头。 萧钺转身出了他的房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水,一口气灌进肚里。 俱乐部离家较远,开车过去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因着早晨的那个小意外,两人在饭桌上稍显沉默,这会儿坐到车上亦是谁都没有说话。 萧钺已经恢复了平静,此时才想起陈嘉这个嗜睡的毛病有点儿异常。 “昨晚又失眠了吗?”萧钺一边开车一边问。 “啊?”陈兰猗刚才在想事情,有些迟钝地偏头看了萧钺一眼。 萧钺皱了下眉头:“还没睡够吗?昨天几点睡的?” “十点半。” 十点半到七点半,九个小时,足够了。 “睡眠质量不好?” 陈兰猗往椅子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挺好的。”这两晚他抱着萧钺的衬衣睡觉,好像回到从前被他搂着睡的时候,睡得特别好。 萧钺看了他一眼:“没不舒服吧?” 陈兰猗这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有,放心吧,医生哥哥。” 萧钺一噎,“别乱给我起外号。” “怎么是乱起外号?你不是医生吗?你不是哥哥吗?” 萧钺拿他没办法,干脆打开音乐,专注开车,不再跟他说话。 他不理陈兰猗,陈兰猗头靠着窗玻璃,很快又睡了过去。 萧钺把车开到目的地停好,转头看着他香甜的睡颜,突然想起前几年看过的一个美国的研究报告——有嗜睡症状的青少年有可能在吸食大/麻。 他们进入俱乐部的时候是八点二十,张教授的门生亲自迎上来,主动伸出右手同萧钺握手。 张教授的门生有个稀有的姓氏——修,名叫修诚,四十岁上下,相貌可以称得上英俊,且气质沉稳大气。他是A大物理系的教授,同时也是物理系的副主任,不仅专业知识过硬,而且为人严谨端方,在禁欲方面亦是极自律的严格保守派。 据说修教授比萧钺更加严苛自我,除了生活极度规律、未有过性/行为之外,他还是严格的素食主义者,且戒烟戒酒戒娱乐。他不仅将学校的实务、自己实验室的科研打理地井井有条,还将俱乐部管理得蒸蒸日上。 张教授也曾经提过,修诚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校和俱乐部了。他家里只有两套衣服来回替换着穿,除非其中一套有破损、无法再修补,才会置办新的。 与修教授握手时,萧钺亦注意到他衬衣的袖口已经轻微磨损了,这不仅没有损碍他的仪表,反而更增添几分自律的魅力。 修诚与萧钺虽同为张教授的子弟、又同在A大任教、且同属一个俱乐部,但两人都是大忙人,而且萧钺极少出席俱乐部的活动,所以两人虽神交已久,却没有真正面对面好好交流过。 修教授同萧钺相握的手掌干燥有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萧副教授,久仰久仰。” 他说话时的笑容真诚,不冷淡亦不热情过度,他同萧钺寒暄两句,说话时一直坦诚地看着萧钺的眼睛,是个容易令人心生好感的人。 修诚又看向陈兰猗,陈兰猗穿着自己的休闲服,过肩的长发随意拿辫绳系在脑后,与此处来往的一众西装革履的男士显得格格不入。 修诚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态,也没有因陈嘉引人注目的漂亮面孔而多看几眼,只是简单地伸手与陈兰猗握手,两人手掌贴了一下便礼貌地分开。 “这位是——” “我弟弟,陈嘉。”萧钺说道:“年轻人需要自律,我带他来了解一下。” 修诚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同他们一起进入大厅,他马上要做主持,请萧钺他们自便,礼貌地道别后就离开了。 萧钺带着陈兰猗找到座位坐下,看着修诚走上主席台,拿着麦克风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就开始介绍俱乐部的历史、禁欲主义的意义等。 他说得都是最基础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夸张的神态和用词,但观众们都听得很投入。 修诚具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他似乎自带一种感召力,不知不觉便引导了观众的情绪,让台下形形色色的人们以一种积极正面的心态去聆听他说的每一个字,然后牢记到心里。 这是一种得天独厚的演讲天赋,别人想模仿都很难实现。 陈兰猗也听得很仔细,他很想了解萧钺的人生信条,想知道他的边界在哪里,如何跟他亲近又不会冒犯到他、令他心生反感。 “正如这世间没有绝对的自由,所有自由都是以约束为前提。这世间也没有绝对的满足,所有的满足都必须以克欲为前提……”修诚讲到重点,开始适当使用肢体语言。 陈兰猗有些迷惑,通过他对萧钺的观察,以为他们禁欲主义的根本是为了更高效地生活、更完美地掌控自己。 然而刚刚修诚所说的,“所有的满足都是以克欲为前提”,倒好像禁欲是为了纵欲时更加享受…… “这么说不好。”萧钺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坐得离他最近的陈兰猗听到了。 “怎么说?”陈兰猗凑近些小声问道。 萧钺皱眉看着台上,示意陈兰猗先别说话,不要打扰别人。 陈兰猗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台上,修诚又说到禁欲主义的宗教渊源,手臂大幅度地挥动了一下——“欲望是一切的原罪!作为人类,身、心、灵被迫三者合一,‘欲’是指身体的欲求,‘望’是指心中的渴望,强调欲望,便是强调了身与心。而众所周知,身心是人追求灵的阻碍,身与心带给人的影响越大,他便离灵越远,也就离神越远!我们所要最求的……” 说实话,萧钺有点儿失望。这就是他不喜欢参加俱乐部活动的一个原因,他本人是唯物主义者,信奉禁欲主义只是出于一种生活态度。修诚从宗教的角度出发来谈禁欲,令他难有共鸣。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7 首页 上一页 99 100 101 102 103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