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钺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弯腰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担忧的张教授。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萧钺头脑中炸开——萧钺,你失控了。 张教授见他清醒了,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示意他跟出来。 萧钺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地站起来,他意识到自己身体有了反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出冥想室。 “萧钺,你刚才是不是陷入混乱了?” 萧钺拿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发现汗太多根本抹不净。张教授递给他一条手帕,萧钺低声道谢,接过来在脸上一抹,深蓝色的手帕瞬间就被洇湿了大半。 萧钺擦完了汗,把手帕收好:“老师,我回家洗干净后还给你。” 张教授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心神不宁,十分担心:“不用着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状态不好的话就回家休息吧,不能勉强。” 萧钺沉默了一瞬,微微点了下头,“那我回去了,耽误了您上课,真抱歉。” 他在俱乐部的浴室直接用凉水冲了个澡,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冷静了许多。 回到家中,陈嘉还是没回来,他下意识想拿手机,然后像被电到一样突兀地抽回手,连衣服鞋子都没换就直接进了卧室。 他从衣柜最深处找出一样东西,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环状皮带,有活扣可以收紧,内侧均匀分布着钝头钢钉,如果按到人的皮肤上,只会造成轻微的痛感,不会立即受伤,但随着不断收紧,疼痛会迅速加深,如果再收紧,就有可能会流血。 这是模仿苦修带做出来的具有象征意义的物品,是每个成员加入俱乐部时被赠与的礼物。俱乐部里应该没有人真正使用过它,萧钺当然也没有。 他将东西拿出来,用消毒水消毒,然后又端详了半天…… 萧钺伏案把昨天学生发过来的论文一口气读完,期间他收紧了一次套在大腿上的皮带,因为他看了一眼表,脑中同时划过这个念头——陈嘉还没有回来。 看完学生的论文后,是上午十点。萧钺换上睡袍,拿着一个薄坐垫去了暖房。他决定自己在家做完早上没有成功的冥想,大腿上的那条嵌着钉子的皮带掩盖在睡袍的衣摆下。
第100章 偷亲 陈兰猗等在门外, 得靠着墙才能站稳,他手里一直握着手机,时不时就要看一眼,他腾出时间后给萧钺发了好几条消息,但是一直都没有收到回复。 这时薛馥梦从门里走了出来, 陈兰猗立即迎上去,反而被薛馥梦一把扶住, 小声问他:“你撑得住吗?” 陈兰猗点点头,拉着她赶紧离开了这里。 昨天到了这里后, 他以为是例行的周末活动, 结果负责人告诉他, 他的引路人怀疑他们这些新人中出了叛徒, 要对他们一一进行审问, 然后就被没收了所有随身物品, 并被告知可能要第二天才能放他们出来。 陈兰猗的引路人就是那个光头,他十分冷静地问:“能不能给家人打个电话?我一直没有消息的话, 家里人可能会怀疑。” 负责人同意,但要他开免提。 陈兰猗把电话打给了薛馥梦,请她帮自己向萧钺撒谎。 薛馥梦没有表示惊奇,说会帮他, 甚至还帮他把谎言补充得更加完整。陈兰猗刚要道谢, 就听对方打趣似的地问:“你是去跟你那些朋友玩儿,不敢告诉你哥哥吗?”
陈兰猗有些惊讶,薛馥梦知道他的那些“朋友”?他含糊地说了两句, 然后匆匆挂掉电话。 放下电话后,负责人问他:“是女朋友吗?” 陈兰猗说是。 负责人又问了句:“是处/女吗?” 陈兰猗暗自警惕,面上却没显出来,冷静地摇头。 “是和你做的?” 陈兰猗又摇头,“我没有做过,我的引路人知道。” 负责人满意地点点头。 陈兰猗十几个小时没有吃饭喝水,更没有睡觉,并空腹服用了少量影响自控力的药物。陈嘉的身体对这类药物十分敏感,对神经的影响很大。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几人连续审问、还用了测谎仪。 测谎仪测的是人对事件的关心程度,有98%的准确率。陈兰猗努力维持平稳的心态,对自己的引路人表示了适当的关心,巧妙地成为那2%。 车轮战般的审问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结束。他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以回家了。萧钺那里联系不上,就给薛馥梦打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兰猗问她有没有给萧钺发消息,对方说发了,又问他在哪儿,要去接他。 陈兰猗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些欠佳,身上也没钱了,薛馥梦那边又很坚持,便让她过来了。 薛馥梦到了以后,负责人还没走,看了薛馥梦两眼,似乎对她的外形十分满意,问她:“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如何才能接触神?” 陈兰猗只觉五雷轰顶,正要拒绝,就听薛馥梦说:“好。” 他立即在薛馥梦耳边小声嘱咐:“说你不是处/女。”他都顾不得这么说会显得多怪异,拼命拿眼神示意她。 他的行为引起负责人的不满:“你不想让你女朋友接近神吗?” 薛馥梦笑着说:“没有,他是问我一会儿去哪儿吃早饭。我本来就是信神的。” 负责人的笑容无懈可击:“那就更好了。”和对陈兰猗完全是两种态度。 陈兰猗冷眼看着,心想,他们对新人总是很好的。像自己这种,表现得毫无思想、极容易被控制的人,才一个多月,他们就露出真面目了。 薛馥梦跟着负责人进到屋里,在里面待了大约一个小时。 陈兰猗知道她是在做一个问卷调查,之后的调查还会有很多次,一次比一次问得细致、隐私。被问者被洗脑后,很容易就透露出自己不想被别人知晓的秘密阴私,所有回答都会被录音,成为成员留在组织里的把柄。 薛馥梦出来后,精神状态不错,他们两人走出这座不起眼的建筑,陈兰猗忙问她:“你有没有说自己不是处女?” 薛馥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放心。” 陈兰猗有点儿绝望,这姑娘肯定没听他的。 薛馥梦问他:“我们打车回去吗?”随即不好意思地轻拍了下自己脑门:“出来太急了,没带够钱。” 这里是郊区,离萧钺家很远。 “坐公交吧,行吗?” 陈兰猗点头,“没问题。” 薛馥梦看他两眼,去路边的早餐摊给他买了两张鸡蛋饼和一杯豆浆,“先吃点儿,你嘴唇都白了。” 陈兰猗接过来,“谢谢。” 他没有问薛馥梦为什么这么热心要跟过来,自从前天薛馥梦拍了他后背的纹身,他就明白,薛馥梦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了车。 陈兰猗低血糖的症状还没缓解,之前摄入的药物也没有完全代谢完,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车上正好还有一个空座,薛馥梦让陈兰猗坐下,自己站在旁边。 陈兰猗很不好意思,坐了一会儿没那么晕了,就赶紧站起来让薛馥梦坐。 结果他刚起身还没说话,就被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推开要挤过去坐下。 陈兰猗没有防备,险被他推个跟头。 薛馥梦当即就不乐意了,扶着陈兰猗让他坐好,然后大声跟大叔评理。 大叔说他们年纪轻轻不懂尊老爱幼。薛馥梦说陈兰猗不舒服,站不住。 大叔不信,说他们不让座还装病。薛馥梦就说他岁数又不大还装老。 大叔说他们不讲道德。薛馥梦说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请他先做好说话别吐脏字再说。 陈兰猗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看起来又高冷又成熟的薛馥梦竟然有这种吵架天赋。他在一旁观战,想起以前自己在萧陟面前能在言语上占上风,大概完全是因为对方段数太低的缘故…… 最后还是陈兰猗承受不住夹在中间的压力,怀疑自己脸上都被喷上了唾沫,主动站了起来。 薛馥梦还气他太软。陈兰猗拿纸巾擦了下脸,完全不想说话。 等下了车,薛馥梦突然感慨道:“很多人总喜欢拿道德来约束别人,自己却为所欲为。殊不知法律才是来律人的,而道德是用来律己的。约束自己的行为、甚至约束内心的想法,其动力源自本人,而非外力。”她别有深意地看眼陈兰猗:“宗教也是这样。所有对别人有所求的,都是虚假的。” 陈兰猗明白她的意思,她想劝自己不要信那些人,可她自己却还积极地往里冲呢。 陈嘉是傻白不甜的人设,陈兰猗也不清楚薛馥梦的动机,便跟她装傻:“我刚接触神,还不太懂这些。说起来,馥梦姐,你是为什么信教呢?” 薛馥梦明显地怔了一下,“是受一个姐姐的影响。” “姐姐?你还有姐姐?”他知道薛馥梦的哥哥薛鸿飞。 薛馥梦低头笑了一下:“不是亲的,是我中学时候的一个家教老师。” “那你信奉禁欲主义,也是受她影响吗?” 薛馥梦抬头看向别处:“算是吧。” 陈兰猗见她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问。 薛馥梦把他送到小区门口,确定他身体没事就要离开。 陈兰猗过意不去,请他去家里坐坐。薛馥梦想到被萧钺逮住自己偷拍的那个瞬间,一股寒流蔓延至全身,忙摇头:“算了吧,我有点儿怵头萧老师。” 陈兰猗失笑,只得和她告别,自己回到家里。 一开门,看见玄关鞋架上的黑色皮鞋,陈兰猗心里涌起踏实和不安混杂的复杂情绪。 他夜不归宿、没去洗纹身,不知道萧钺要怎么骂他了…… 他在各个房间找了一遍,最后在暖房里找到盘腿而坐的萧钺,他闭着双眼、面容平静,双手放松地搭在膝盖上。 陈兰猗之前为了了解萧钺,在网上查过禁欲主义相关的东西,知道萧钺这是在做冥想。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小声喊了声:“哥哥?” 萧钺没有任何反应,睫毛都没有颤动一分。 入定了吗? 陈兰猗还没见过萧钺这种模样,十分好奇。他走到萧钺身前,在他面前蹲下,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 经常吃素看来对皮肤挺有好处的,都三十二岁的人了,脸上的皮肤依然光滑,带着常年规律健身带来的健康感。两道眉毛如利剑一般,像他整个人一样锐利,眉中间有三道纹路,好像一个“川”字,即使在面无表情的时候,这个彰显着臭脾气的“川”都不会消失。 说起来,这个人几乎每一世的眉间都带这个纹路,怎么那么喜欢皱眉头呢? 陈兰猗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伸出食指在他眉宇间虚虚地抚了一下,怕惊动了萧钺,不敢靠得太近。 没有反应呢……萧钺真会挑地方,周围全是绿植,空气清新、安宁惬意,好像摒除了外界所有的熙攘和喧嚣,全世界只剩这一方小天地。 陈兰猗的食指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走,在他薄窄的嘴唇前方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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