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雨再次想起那块诡异骇人的墓碑,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那个墓碑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误入了死劫,那块墓碑是属于二号世界里江暮雨的,也就是你的亲儿子给你立的墓碑。” 一想到二号世界江暮雨晚景凄凉的状况,她叹了口气,“我算不算是提前看完了人生的剧本呢?” “害-咱俩都一样,可能是老天爷被我们蠢无语了吧,所以提前剧透了。” “呃……”江暮雨道:“关于这一点,我并不认同。” 石楠叶斜睨她一眼,道:“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痛、犯困,还偶尔感到心悸?” 她点了点头,问道:“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倒也称不上是病,只是你肚子里有个东西。” 江暮雨愣了一瞬,犹疑片刻,缓缓道:“我这些症状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石楠叶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你猜。” “哎呀,你快说啊。”她有些焦虑道。 石楠叶倒是不紧不慢的,没回答,反而问道:“你对梁轻尘动情了?” “没……” “我劝你还是不要轻易动情为好,毕竟你自己也很清楚,他活不长的。” 江暮雨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道:“我不可以改变他的命运吗?” 石楠叶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道:“也不是不可以改变,只是会非常艰难,他有自己不得不完成的事情,而在二号世界里他失败了,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脸上的神情逐渐严肃:“你不想让他惨死就必须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而你从二十一世纪来,看过史书,也就应该明白,自古以来关于权利的争斗都是充满了腥风血雨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一旦卷入其中就很难再全身而退了。” 江暮雨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裸露的白嫩小脚丫,静默片刻,道:“你还没告诉我,我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石楠叶看她已经开始逃避话题,就没再继续说了,神情变得轻松了几分,“你被人下蛊了,那个蛊虫就在你的肚子里活动,所以你才会感到头痛,还变得嗜睡,蛊虫最活跃的时候你就会感到心悸,而我刚才给你喝的药能够让你体内的蛊虫暂时进入休眠状态。” 她听着心头一跳,“这蛊虫在我体内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那肯定会有影响啊,它若在你体内待着超过一年,你就有可能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无声息地去世了。” 江暮雨的眉头皱得死紧,“你可查得出来这蛊虫在我体内多久了?” “不足一个月。”石楠叶道:“你最好回顾一下近段时间自己身边人有何异常,排查一下谁可能接触到你的饮食中,这种蛊虫大多是通过将卵放入饮食中吃到腹里。” 她回顾起这一段时间自己的日常起居,能够接触到她饮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每日厨房准备膳食,谁都有可能进进出出,从厨房将膳食端上桌的过程也可能被人动手脚,她喝的茶水也都是经过旁人之手。 虽然他们每日用膳之前都会有丫鬟当场用银针试毒,可是银针测不出来蛊虫这种玩意儿。 江暮雨无奈地扶额,“做人太难了,总有刁民想害我。” 石楠叶翘着二郎腿,笑着调侃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人品不行?” “你人品才不行!”江暮雨不悦地哼了哼,随即想到自己的状况,声音又软了下来:“石楠叶,你有没有方法解这个蛊虫的毒?”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别每次讲话都只讲半段好不好?” 石楠叶幽幽叹出一口气,“还缺一味最重要的药引子。” 我去!这不是电视剧的经典套路吗?通常这种情况下,这个药引子不是要上刀山就是要下火海,或者有神兽镇守,总之不太容易拿到。 江暮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个药引子去哪里取?” “其实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石楠叶解释道:“这种蛊虫其实分子母虫,母虫培育起来具有一定的难度,不能受热不能受冷,稍微受到惊吓都有可能一命呜呼,而且需要喂养三年才能开始产卵,每次还只能产出一颗子虫,就是你体内那一只。” 她恍然大悟,接着推测道:“所以我必须揪出下蛊的人,然后找到母虫作为药引子才能消除体内的子虫?” “Bingo!”石楠叶弹了个响指,眼眸含笑,道:“孺子可教也。” 江暮雨抚了抚心口,“幸好不是什么千年天山雪莲,或者百年一遇的灵芝,否则以我这衰鬼附体的倒霉运气,只怕再给我十年我都找不来。”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事儿虽然听起来没什么难度,可是你仔细想想,你那个瑞王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排查起来工作量可不小,而且你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很有可能为了排除自己的嫌疑直接对母虫下手,到时候就算是华佗在世恐怕都无力回天。”
“啊?母虫死了也不行?” “废话,母虫都没了你拿什么做药引?” 听他这么一说,江暮雨只感觉浑身发凉,头顶仿佛悬着一把大刀,随时都有可能切下来取她狗命。 石楠叶摸了摸茶壶,站起身道:“茶凉了,我再出去泡一杯,你休息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回去吧,否则梁轻尘找过来我也不好交代。” “诶,等等……”江暮雨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怎么了?”石楠叶转头看她,才发现她眼中居然蓄了一汪泪水,立即就放下了茶壶,慌张道:“你别哭啊,这不是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嘛,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江暮雨撅了噘嘴,声音中有几分委屈,“那个让蛊虫休眠的药,你能不能多给我一点?” “我待会儿把药方子写给你,你自己去药房取就好了,记住,此事要低调。” “嗯嗯。”她放开了手,低垂下睫羽,轻轻道:“谢谢你。” 石楠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道:“不用客气,如你所说,咱们也算是老乡嘛,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第101章 一天一夜 从石楠叶的厢房出来,江暮雨抬头望了一眼天。 雨仍在淅沥沥地下着,她的伞弄丢了,不过这里离大殿也不远,一路穿廊走巷,她基本没淋着什么雨。 云烟一直等在大殿门口,一看到她立即撑着伞迎了上来,哭着询问道:“娘娘,您终于回来了,您之前去哪里了?我们找遍了寺庙上上下下都寻不到您,可急死了。” 江暮雨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激动,扯出一抹笑,安慰她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只是不小心迷了路。” “迷了路?”云烟明显不信,“娘娘您整整失踪了一天一夜啊,王爷都急疯了!” 一天一夜? 江暮雨着实一愣,她不是只睡了一觉吗?怎么就过了一天一夜? 她想到石楠叶刚才说的话,才明白他为什么说梁轻尘找过去不好交代,她突然失踪了一天一夜,别说是梁轻尘了,怕是连靖安侯府都知道了吧。 江暮雨连忙道:“快别哭了,赶紧去告诉你们家王爷,我回来了,别满山找我了。” “是,是。”云烟把伞放到她手中,囫囵地擦了擦眼泪,走到殿前冲着天空吹了一声长口哨。 很快,天空中传来一声长鸣,一只通体乌黑的老鹰从天际俯冲而下。 云烟抬起手臂,那老鹰便扑棱着翅膀停在了她的手臂上,随即她对着老鹰道了几句什么旁人听不懂的言语,然后再一抬臂,老鹰便展翅飞走了。 江暮雨走到大殿边,放下了油纸伞,看着云烟,问道:“你跟在王爷身边多少年了?” 云烟愣了一下,脸上泪渍未消,眨了眨眼,看着有几分呆萌,“我……奴婢入府的时候娘娘不是知道吗?” 她是五年前到的王府,那个时候江暮雨已经嫁给梁轻尘好几年了,梁景和都三岁了。 江暮雨知道她是故意在装傻,也不拆穿,笑了笑,道:“就问一问罢了,时间太长,本妃有些忘了。” “哦……”云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挪开了目光。 …… 这边厢,梁轻尘带着侍卫正在巡山搜查。雨水丝毫没有就停的趋势,所有人都被淋了个透,却片刻也不敢停歇,漫山翻找着,每一个坑和洞穴都不放过。 他仍旧面色严肃,眼神如淬寒冰,冷到了极致。 不多时,忽然有侍卫拿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油纸伞呈到她面前,“主子,这是在前面搜到的,好像是一把新伞。” 在附近的云宣听闻此言,立即走了过来,只一眼,就立即瞳孔放大,道:“这……是娘娘昨日撑出去的伞……” 梁轻尘眉头紧皱,道:“在何处搜到的伞?带本王过去看看。” 侍卫便领着他朝那边走去,到一刻松树下,侍卫指着上面道:“属下是在这棵树上发现的,它方才就打开挂在了树梢上。” 梁轻尘抬头望着面前粗壮高耸的松树,上面除了交错的枝叶便什么也没有了。 他面色变得越发阴沉,冷声道:“继续地毯式搜索,活要见人,死……” 他声音低了几分,“要见尸。” “是。” 侍卫转身刚要走,却又被他叫住,“那把伞给本王。” 侍卫立即双手奉上那把破烂的油纸伞。 梁轻尘捏着伞柄,打开来仔细查看,上面沾了不少雨水,伞面没有一角是完好无损的,伞架也断了几根。 明明昨日他还亲眼看着她出了门,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她是不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又要如同十七年前一般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吗? 他缓缓的将油纸伞抬高,雨滴透过伞面撕裂开的缝隙落下来,丝丝点点,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忽然,他听到一声熟悉的长鸣,透过伞面的破开的窟窿,他看到了高空的一抹黑色。 这是他用来传递消息的黑鹰。 他立即放下油纸伞,冲着天际发出一声悠长的口哨。 黑鹰立即就捕捉到他的位置,直直地俯冲而下。 梁轻尘抬起手臂接住它,黑鹰停在他手臂上,对着他嘶鸣几声。 听到消息,他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随即他把黑鹰放飞,唤了一声「云宣」。 云宣立即走过来,“主子有何吩咐?” “王妃找到了,吩咐其他人收队。” 云宣愣了一瞬,瞪大了眼,惊喜道:“娘娘找到了?在哪里?” “回普陀寺。”他说罢,便大跨步朝着山上走去。 …… 江暮雨坐在大殿中望着正前方高大的金色佛像发呆。 其实她很怕死,当初刚得知自己得了癌症并且已经是晚期的时候一连好几天都睡不好觉,她怕自己一旦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现在她面对死亡依旧是恐惧的,体内的蛊虫如同一颗定时炸弹,提醒着她离死期不远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8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