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雨蹙眉，不解，“殿下？”
“哈哈……”云宣大笑出声。
直到梁轻尘冷嗤道：“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就学到了这些？你师父传授你一身医术不是叫你用来害人的！”
“别提我师父！”云宣睨了江暮雨一眼，道：“她早就该死了不是吗？若不是她长得像昭昭姑娘，殿下会将她留在身边这么多年？”
江暮雨冷声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挑衅地看向江暮雨，道：“娘娘还有所不知吧，当初您生世子的时候那么顺利，可是到生小郡主的时候却难产大出血，还差点因此丧命，你可想过是因为什么？”
江暮雨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梁轻尘。
“闭嘴！”梁轻尘眼底的锋芒几乎藏不住。
云宣却不管不顾接着道：“对，就是王爷让我那么做的，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死得顺理成章！”
她说完这句话，便被岁杪一个手刀给劈晕过去。
徐朗面如菜色，咽了口唾沫，才颤抖着声儿道：“她……她情绪有些失控，我们……我们先把她押下去？”
梁轻尘冷冷的道：“直接打入水牢。”
闻言，岁杪和徐朗纷纷跪了下来，“殿下手下留情。”
“怎么？你们也想住水牢？”梁轻尘看着他们的眼神仿佛随时能射出冰针来。
俩人再不敢求情，一左一右架着云宣退下了。
江暮雨慢慢的才从自己的情绪里抽出身来，她盯着梁轻尘，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她说的……是真的吗？”
“昭昭。”梁轻尘眉头紧锁，伸手想要抓她的手腕，却被她躲开了。
“我问你，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为了你的大业想要杀了我，是吗？”
他看着她，眼底有些挣扎，片刻，终究承认：“是。”
“哈哈……”她自嘲一笑，眸底有几分悲怆：“亏我还觉得你不会害我……我倒是忘了，你心中只有你那所谓的大业，当初你可以完全不顾我在里面拼死拼活给你生孩子，以后我若是再次成为了你的阻碍，你会不会毫不犹豫舍车保帅？”
“昭昭……”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江暮雨冷冷地哼了一声，浅淡地勾了勾唇，道：“也怪我自己……守不住心，以后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插手，也请你给我留一条生路，当你觉得我成为了你的阻碍的时候，请麻溜点告诉我，我一定滚得远远的，丝毫不会影响到你，好吗？”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梁轻尘连忙拉住她的手腕，“昭昭，我并不想……”
然而江暮雨根本不等他说完，就甩开了他的手，走进屋内，并关上了房门。
梁轻尘快步走上前，却在门前顿住了，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转身而去。
……
书院。
梁轻尘刚坐定，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岁杪便走了进来。
“殿下。”岁杪叫了一声。
“她可交代了母虫在何处？”
岁杪摇了摇头，“还没到地牢她就醒了，可一路过去她都一声不吭，我和徐朗苦口婆心地劝道了半天都无济于事。”
梁轻尘眉头紧皱，思索良久，道：“岁杪，你们是在哪里抓到的她？”
“就在河岸边。”岁杪说道：“昨夜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在井水里加了碱，只要今日有人出府接触了石蕊苔藓，手就一定会变蓝，洗都洗不掉。”
石蕊苔藓唯一适合母虫生长的窝，下蛊人为了饲养母虫一定会每隔一段时间给它换新鲜的石蕊苔藓，梁轻尘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吩咐岁杪这么做的。
“可是……云宣懂医术，她怎会不知这其中原理，就这么给你们抓了个正着？”
“这……”岁杪挠了挠头：“或许是她还没来得及清理吧。”
梁轻尘摇了摇头，“她现在的性子与以前可不一样了，这些年她越发沉稳、细心，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他沉思片刻，忽然灵光一现。
道：“去，封锁每一个出入口，吩咐徐朗，将府中所有人都集中到花园，看一看有没有少人。”
“是。”
岁杪这会儿也明白过来，或许，云宣并不是真正的下蛊之人呢。
他匆忙走出书院，叫来徐朗，二人一块儿部署下去。
很快，王府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花园，其中，包括糖糖和南星。
梁轻尘刚一走进来，糖糖便来到他跟前，仰头问：“爹爹，怎么没看到娘亲？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摸了摸糖糖的小脑袋，面上扯出一抹笑，“没事，娘亲在午歇，糖糖暂时不要去打扰，现在就是府中寻常的例查人员罢了，没什么要紧的。”
“哦。”糖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梁轻尘牵着她走过去，徐朗和邓护卫正在逐一排查人员。
对照了一遍，徐朗说道：“王爷，少了一个人。”
“哦？少了谁？”
“云杉。”
梁轻尘问道：“可有人知道她去了何处？”
云烟站出来说道：“云杉姐姐去给娘娘抓药去了。”
“抓什么药？”
“好像说是治头疼的药，近日娘娘总是闹头疼，云杉姐姐说她知道一个土方子可以治这种毛病。”
梁轻尘看了岁杪一眼，眼神示意，道：“速速去把人带回来。”
“是。”岁杪立即就退了下去。
梁轻尘刚遣散了众人，岁杪就带着云杉回来了。
“这么快？”他颇感讶异。
岁杪道：“巧了，我刚出到府门口就遇上了正好回来的云杉。”
梁轻尘看了一眼云杉，见她双手背在身后，冷声道：“你手里拿了什么？”
云杉结巴道：“是……是药。”
“药你干嘛藏着？”
云杉纠结了一阵，才将手从身后拿出来，只见她手里提着一个药包，手上裹着纱布，还往外渗了血。
梁轻尘问：“你的手怎么了？”
云杉答：“我给娘娘找的土方子用的药材必须是新鲜的，所以才自己上山去找，采药的时候却不小心被割伤了。”
“是吗？”他看着云杉衣衫有些凌乱，鞋子上还沾了泥，倒真的像上山采药的样子。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说道：“刚才云宣的说辞也跟你一样，你们是一起上山采药了吗？”
云杉的神情明显有些凝滞。
第128章 水牢
她摇了摇头，“我……我没有遇到过云宣姐姐。”
“是么？”梁轻尘挑了挑眉，“可是她说她曾见过你。”
云杉愣了一瞬，有些含糊地道：“是曾见过……”
梁轻尘叹了口气，给徐朗递了个眼神。
徐朗立即就抬脚踢到云杉的腿弯处，她没防备，就这么生生跪了下来。
云杉大惊，手中的药包一时间没拿稳，药材洒了一地，膝盖磕在石头上面，疼得她眉头紧皱，“徐朗，你做什么？”
徐朗没有答话。
岁杪则扣住她的手腕，三两下解开了她手上的纱布。
只见她掌心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此时还往外冉冉渗着血。
梁轻尘冷笑道：“你这伤看着可不像是寻常草药能够割出来的。”
云杉没想到他会直接扯开自己手上的纱布来查验伤口，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梁轻尘忽然下令道：“徐朗，去打盆水来给她洗洗手。”
“是。”徐朗立即就退了下去。
他盯着她，问：“云杉，你来王府几年了？”
云杉半跪在地上，垂着头，小声道：“五年。”
“这五年来，王妃待你如何？”
她抿了抿唇，道：“娘娘……待我们都很好。”
“既如此，你为何要下蛊害她？”
云杉心底咯噔地一下，猛然抬起头来，眸中的震惊和不解交错复杂，“王爷……”
梁轻尘道：“云宣未曾提及过你。”
云杉这才明白自己是被下套了，他刚才是在诈她的话。她咬了咬牙，问：“云宣姐姐……她怎么样了？”
“本王已经命人将她押入水牢。”
云杉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怎会不知王府的地下水牢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她已经能想象到云宣站在肮脏的水池之中，被锁链束缚手脚，墙壁四面几个出水口正在往池中灌着水，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水涨上来再降下去，反复折磨。
这时，徐朗抱着一盆清水回来了，岁杪拿出一包药粉倒进盆中，搅了搅便将她的手摁进水中，也不顾她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手一入水就将水染红了一片，只是转瞬间那些血就消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盆里的水依旧是清的。
云杉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岁杪看时间差不多，将她的手从水里拿出来，呈在梁轻尘面前，只见她手上的血迹也消散开，伤口变得清晰明了，纵横交错，依稀可见一点蓝色的痕迹。
真相显而易见，云杉碰过石蕊苔藓，手上才会有蓝色的痕迹，她为了掩盖，才自己把手给割伤了。
梁轻尘低眸看着她的神色，心中已经有了定数，“云杉，这些年云宣对你照顾有加，你就忍心让她替你蒙冤，遭受此罪吗？”
“不。”云杉摇了摇头，“云宣姐姐说了，您需要她的医术，不会过分惩罚她的。”
“呵——”梁轻尘冷笑一声，薄唇微微抿了抿，“看来你跟在本王身边的时间太少，还不够了解本王的做事风格啊。”
“可是……云宣姐姐说，她跟在您身边最久，您会顾念旧情……”
“哦？不如本王先带你去见一见她，你再决定要不要说出真相。”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岁杪见状立即扣着云杉的后颈将她给拎了起来，跟在梁轻尘的身后。徐朗也连忙跟上去。
梁轻尘走到王府花园处，只见他在荷塘岸边一处石头旁驻足，抬脚踩上去，片刻，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水池中央一块巨大的假山缓缓升出水面。
接着，一个个石桩从他面前的水下伸上来，在水面上形成了一条路径一直延展到中央的假山处。
他走了上去，脚步稳当地来到中央的假山处，假山足足有一丈高，中间是空心的，像一个小型的石雕宫殿，正中间的地面上是一个宽大的口子，可见蜿蜒而下的石头阶梯，深不见底。
梁轻尘缓步走了下去，身后岁杪和徐朗扣押着云杉跟了下去。
石阶很长，墙壁两边有放油灯的台子，一路向下只有微弱的光线，昏昏暗暗。
云杉曾来过一回，却还是被这里阴森压抑的环境给搅得心神不宁，她不敢四下乱看，很想逃离，但是双手被徐朗钳制着，不得不亦步亦趋得跟上。
走过了石阶梯，就是一条狭窄的走廊，此处原有暗器机关，只是现在被梁轻尘关闭了。又行了一阵，面前出现一扇高大的石门，门两边都各有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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