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菊推辞不过，收下荷包，捏了捏，荷包里应该有一两银子的铜钱。“刘大叔，我知道了。”
县城，陈菊是去过的。
到处都很陌生，杨琴努力记着标志性建筑，拉住陈菊的衣袖一角，“娘，你知道到哪里去找爹？”
陈菊也有些茫然，“我记得当年征兵的将军说，泽州在和高原人打仗，急需兵员补充。我们先去泽州问问。”
“那你知道怎么去？”
陈菊嘴角微微上扬，“娘这些年早就打听好了，往泽州，要坐马车往北，大概一天时间就到了。”
赫连鸿祯：“她这是蓄谋已久啊。”
陈菊常年做活，皮肤紧致，杨琴没回来之前，心情阴郁做活也不得劲儿，整天闷在屋里，少晒了些太阳，变白了一些。
如令，走在去寻夫的路上，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好几岁。有了半老徐娘之姿。
杨琴肤白人瘦，是个小姑娘。
两母女一到车马市，就被盯上了。
几个空闲的车夫围了上来，看了眼两母女的包袱，“夫人，你们要出远门吗？我这马车今年才安的车厢，换的轮子，跑起来又快又舒服……”
“夫人，不论你去哪里，我老周不说其他的，安全有保障。”说着，握拳蹲了个马步，“老周我打跑的强盗不说十个，也有三个了，经验老道，马也是好马，夫人，你看……”
杨琴环视一圈，车辆乱停，没个秩序，和以前学校周边的电动三轮车一样，很可能存在不良竞争。选哪一家都不大好的感觉。
一个胖大娘走了过来，“妹子来看车啊，我家马车宽敞又舒适，过来看看啊，赶车的是我家男人，敦厚老实，从不欺瞒客人……”
最终还是坐了大娘的车，但大娘并不跟车。大娘的男人姓李，闷声不语，车赶得很稳。
杨琴放下车窗帘，听陈菊悄声道，“我们晚上在小阑干河边上的叶子镇休息，明天中午就能到泽州了。”
“嗯……”
叶子镇属于边境城镇，巡逻的士兵很多，进镇子便被盘问了。陈菊拿了路引出来，又点头哈腰地说了些好话，才给放了行。
客栈里掌柜还要盘问，“夫人，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见谅啊。你们去泽州是……”
话还没说完，一声女人惨叫从客栈外面传来，紧接着兵荒马乱的声音响遍整个街道。
杨琴和陈菊警惕地望着周围，和掌柜缩到柜台后，“娘……”
待外面的声音远去后，掌柜淡定地拿了登记册子站起来继续问陈菊，“你们去泽州是干什么……”
掌柜话音刚落，客栈的门被一脚踢开，一个手握长刀的刀疤脸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掌柜手中的毛笔掉到了地上。
第19章
遇梁将军，被抓了？
掌柜立即躬着身子迎了出去，“梁将军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进。”拿过小二手上的帕子亲自擦凳子，“将军请坐！”
梁辉大步跨进门槛，几个随从分列左右，后面的人鱼贯而入，上楼入后院一番搜查，将陈菊母女揪了出来，“将军，就她们最可疑。”
杨琴傻眼，陈菊立即跪下了，“将军，我们是东乡的村民，这是我们的路引，我们是……”立即拉杨琴也跪下。
掌柜一把抢过陈菊的路引，恭敬地递了过去，“梁将军，小的正盘问他们去泽州的原由，你们就大驾光临。”又对陈菊道，“赶紧跟将军说说，去泽州干什么？”
梁辉看着路引上的东乡，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他忘记了，注意到杨琴的眉眼有那么些熟悉，脑中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冒了出来，该不会……
陈菊磕头道，“将军，我们是东乡的村民，民妇夫君杨建国十七年前参军入伍，一直没回来。当时征兵的将军说，可能会补充到泽州和高原人打仗。
当时一起去的还有刘小路、刘小才、杨建文、杨建彪，文才、建文、建彪都战死了，就民妇夫君和刘小路没有任何消息。将军……”
杨琴觉得有些怪异，梁将军盯着她若有所思是什么意思？
赫连鸿祯：“丫头，我有个不大好的预感，你们不能找杨建国了，再找下去，会送命。”
杨琴心道，“什么意思？”
赫连鸿祯：“你照照镜子。你就嘴唇长得像你娘，眉眼和鼻子以及脸部轮廓应该是遗传自你爹，你爹长相不差，多半被某个女官员给看上了，所以一直没回来。”
杨琴心道：“赫连，这不对。我是地球人，我爸是长得很好看，但不代表这个什么余泽世界的杨琴的爹杨建国也长得很好看啊？”
赫连鸿祯：“为了筛选一个和你最契合的身份，我准备了很长时间。三千世界，只来低魔的余泽世界，是因为它和地球最相似，危险度最低。
但你们继续找下去，危险度就会上升，依你目前的武力值，我倒是不担心，就是你娘，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杨琴听着陈菊的哭诉，半晌听不到将军的任何话语，只听得嘟嘟的声音在傍晚的客栈里异常响亮。
梁辉一时想不起来杨琴眉眼的那种熟悉感究竟来自何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不说话，也不让两母子起来。
掌柜微笑着的脸庞慢慢收拢，冷汗冒了出来，“将军，她两娘母是刚才才到的，她们还有个车夫去马厩安顿了，可要带过来问话？”
梁辉手下一人立即去马厩将车夫拉过来扔在地上。车夫李一见这阵仗心里就犯怵，恭敬地跪好，将东西呈了上去，“梁将军好，小的是福乡县的车夫，姓李，常年从福乡到泽州跑车，这是小的路引和车驾购置凭证。”
梁辉将陈菊的路引拿给手下，又拿了车夫李的路引和资料来看，核实无误。“她们俩母女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车夫李看了眼杨琴两人，“听她们口音是福乡县东乡的人，她们只说到泽州寻亲，其余的小的也不知道。”
梁辉将车夫李的东西还回去，还待说什么，一个士兵从外面跑进来对梁辉耳语了几句，杨琴听得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什么人抓到了。
梁辉起身，临出门前回头睨了一眼杨琴，让杨琴顿时如芒在背。梁辉手下人将路引还给陈菊，如来一样，一阵风似的又走了。
掌柜抹了把汗，长吐一口气，“你们也是幸运。要是那人今晚没抓到，你们就得蹲牢里了。过来登记吧。”
杨琴看了看左右，没别的外人，“大叔，可以问一下，梁将军他们抓什么人吗？”
“还能有什么人，抓细作、抓嫌犯、抓刺客，总之是那些人。你们没事不要乱跑，把路引那些随身带好，丢了麻烦就大了。边境不是内地，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多谢大叔了。”
母女俩回房洗漱、吃饭，斟酌着措词，“娘，刚才那个梁将军一直盯着我，怪可怕的。我有种感觉，他好像认识我。”
陈菊眼里的光又燃了起来，“琴娃，你眉眼和你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要是认识你，那一定认识你爹。待明天，我们去问问……”
杨琴小心地看了陈菊脸色，“娘，如果，我是说如果爹另娶了，你怎么办？”虽然残忍，但是早知道比晚知道要好。
陈菊神色一怔，说不出话来，刚才还很香的饭菜顿时味同嚼蜡，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
“娘，如果爹真的另娶了，娘你和离吗？”
陈菊有些尴尬地看了眼杨琴，别开脸去，抹掉眼角的泪水，“琴娃，你爹明明还活着，却不回来，多半已经另娶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就是想去看看，求个心安。”
存了十年的银子，早就打听好了的路线，明明是蓄谋已久，真的会是求心安吗？杨琴握了陈菊的手，“娘，我永远站你这边。”
陈菊红着眼点头，“嗯……”
泽州是一座边境城市，戒备森严，与高崖中间隔着一条河，小阑干河，河宽一两百米，水流湍急，河岸滩涂多，水清澈见底。
沿着河流一路到泽州城门口，经过层层盘问，终于入得城门。
客栈里，杨琴突发奇想，“赫连？”
赫连鸿祯：“什么事？”
“你是鬼吧？”
赫连鸿祯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拉了下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找人打听，要暴露身份。你去找鬼打听，应该不难的吧？”
赫连鸿祯望着高高的瞭望塔，“你觉得这是我会干的事？自己打听去。找上了年纪的人打听。”
杨琴再怎么喊他，他也不应了。
杨琴母女刚刚在客栈里安顿下来，梁辉带着人一脚踢开了她们的房门，刀疤脸看着又凶又悍，“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
第20章
高原入侵，趁乱脱身
将军府地牢里，杨琴扶起陈菊，“娘，你没事吧？”
陈菊嗯了一起，没感觉哪里疼。
所有人退下去，梁辉走进地牢房间里看了看，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手撑着膝盖，“明天之内，你们俩个从哪来的回哪去，能做到吗？”
陈菊有些懵，“为什么？将军，民妇什么坏事都没干，为什么要回去？”
梁辉呵呵笑了两声，“之前我没记起你们是谁，让你们走掉了。现在知道你们是谁了，你们若想活下去，就得回你们来的地方！你们能活着的范围只有福乡县内！我这样说，你们明白？”
陈菊傻眼，“将军，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杨琴按住陈菊的手，上前一步，“将军，还请明示。”
梁辉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你们要找的人亲自下的令，若是在福乡县外看到你们，直接杀无赦。你们若想活命，明天之内回去，我可以当没见过你们！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陈菊懵了，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一下子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往外流，“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将军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他结发妻子啊，他就算发达了，升官了，我也是他的结发妻子啊……”
杨琴也有些懵，“将军……”
“话已至此，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回去！否则，就送你们的尸体回去！”说罢，大步流星地出了地牢。
赫连鸿祯：“看样子，我的猜测成真了。”
杨琴扶起娘亲，“娘，我们明天回去吧。就当爹死了，我们再找一户人家嫁了，我也不要姓杨了，我跟后爹改姓，娘……”
陈菊抱着膝盖，怔怔地坐在地牢床上，不哭不闹，眼泪一直流，“不会的，你爹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
半夜，“走水了！”“抓刺客！”“高原兵打进来了，快，北门，北门顶不住了……”
外面兵荒马乱，杨琴惊醒了，“赫连？赫连？”
赫连鸿祯：“地牢看守出去救火了，要逃趁现在。”
杨琴拉起陈菊，对赫连鸿祯道，“可，一旦跑了就是逃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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