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言生出了惜才之心:“老徐,你说有没有可能,咱们将宁姑娘拉到李家来?” 徐掌柜摩拳擦掌:“不瞒您说,其实我和柳掌柜也有这个想法,宁姑娘,她是个行商的好苗子啊。” 沈夫人刚听说她要将乳茶铺子的甜头分出去就巴巴找上门来。 潇潇被她看渣女的目光看的差点将芋泥卷都给烤焦了:“怎么了这是?” 沈夫人将她好一番控诉,潇潇哭笑不得:“我可只给了他们乳茶方子,这芋泥卷蛋糕卷绵绵糕云朵糕,您可是独一份,对了,学徒找好了吗?” 沈夫人皱着眉头:“我怎么觉得你是迫不及待想把手上的事儿都丢出去呢?” 旁的大厨恨不得将手艺带进棺材里,她倒好,散财童子似的教了这个,还急着教那个。 她还真猜对了,作为一个对美食极有追求的人,潇潇怎么可能满足于一家小小的乳茶铺子? 而且每天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她还怎么研究更多的美食? 好吃的小龙虾都在稻田里等着她呢! 为了让小龙虾出现得更加合情合理,潇潇特意找机会将它们大量放入小夕河中,最近有不少村民捞鱼的时候都会见到那么一两只,偶尔也有人好奇地研究研究,暂时大家只在宁家的提醒下知道这玩意儿吃蚂蟥,但是不会去咬水稻的根,养在稻田里还真就是个除虫的好帮手。 得知这东西用处的宁老太又愤愤砸了只碗,奈何除了换来宁老头莫名一瞥和宁二叔不屑轻嘲之外,压根没人理她,就连她最疼的小儿子也只是不满道:“娘,你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临近考试,宁小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渐烦躁,这会儿更是把筷子一扔,就嘟囔着要回房读书。 宁二叔现在看不惯小弟那装模作样的劲儿,“呸”了声:“好像自个儿已经是大老爷似的。” 没了大哥一家忙前忙后,他越发觉得小弟小妹那饭来张口的样子碍眼,爹娘偏心,索性自己吃完也将碗筷一推,起身就走,宁二婶一看当家的这做派,加上分了家的日子里早就和婆婆撕破脸,也一抹嘴,走了。 宁老太傻眼:“丰才,翠花,你俩这就走了?” 宁二叔反问:“不然呢?” 宁二婶啐了口:“娘你也别太偏心了,小叔小姑好胳膊好腿的你不要他们干活,我们这一个伤着一个挺着大肚子,你却好意思让我们做?要么咱去找里正说道说道,看看有没有这个理儿。” 老宅如今在整个福缘村神憎鬼厌,宁老太才不想去讨嫌,只能强忍着腰疼自己收拾。 享福多年,她如今也不是个细致人,将碗筷往水里一泡,随便甩几下就拿了出来,只有嘴里骂骂咧咧最为勤快。 二房两人如今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宁二婶多日不见她男人,在炕上躺着躺着就不大安分,奈何宁二叔看着她这张脸只觉得厌烦,咂咂嘴翻个身就下了床。 宁二婶傻了:“当家的,你上哪儿去?” 宁二叔看都不看她:“怎么着,我去哪儿还得和你报告?” 这一走,他根本无处可去,村里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三句话离不开大哥家,什么粮食种的好,什么新房子气派,听得他咬牙切齿浑身不舒坦。 堵着气去大房所在一看,红砖高墙青瓦片让他瞬间嫉妒得红了眼。 从前那破破烂烂的院门和篱笆都被威风的院墙代替,从外头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形,却能瞧见高高的楼顶——竟还是个二层小楼!显摆什么,显摆给谁看呢? 宁丰年他凭什么!从小到大他哪一点能比得过自己,吃穿用度样样都是他挑剩下的,让他往东不敢往西,现在自个儿还缩在老宅那破屋子里,他宁丰年有什么资格住这样的楼! 脸色扭曲的宁二叔不受控制捏紧拳头,想再上前,却发现周遭村民正警惕地盯着他看,更有帮工的壮汉满脸戒备拿起锄头。 宁二叔狠狠吐了口痰。 什么玩意儿,把他当贼防着呢?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 “老子要不是运气不好,早他妈发达了。” 这么想着的他忽然停下脚步,路边两个来村里打零工的逃荒灾民正低着头从他身边经过:“今儿手气真好。” “可不是,我这就准备收拾收拾回乡去了,今儿个赢来的银子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瞧,多亏我方才提醒你去牙行吧?不过是把你婆娘妹子抵押片刻,挣回银子来,不就压根不受任何影响了么。”
第二百四十章 老天给的福气 “对呀对呀,可惜我们都是流民,没有房契和地契什么的,不然这把我能赢更多!” 蹲在路上假装整理裤脚的宁二叔眯起眼,若有所思起来。 他却不知,那两个“流民”在村子里拐了几道弯后就突兀地消失不见。 回到老宅之后,宁二叔翻滚了半夜睡不着觉,次日,在村民们精神抖擞或是下地干活或是下河捞鱼的时候,他趁爹娘不在,一头钻进了他们屋里,出来后就晃悠晃悠地去了县城。 云尔直到看见宁二叔去了当铺和牙行才前往县衙同主子汇报,容衍清减了些的面容上瞧不出怜悯:“先让他高兴高兴,然后……” 宁二叔觉得赌这个事儿,得看运气,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比方说今天,每回他大着胆子下注多,哎,就正好能赢,输钱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局,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得再放开一些,要张开手去迎接老天给的福气! “哎,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宁二叔一咬牙,将手上的银子压上去大半。 “一二三小!” 宁二叔激动得人都哆嗦,赢,赢了!他赢了! 这一把少说一百两! 不过这会儿他有些犹豫,是继续赢,还是就这样收手? 便是此时,耳边不知谁在悄声嘀咕:“可算赶上了,俗话说十赌九骗,这赌坊就是专门骗咱们穷人的钱!老子都输了多少银子给他们了!” 宁二叔深以为然,手一缩,就开始收拾银两,却听还是这声音又道:“得亏今天那摇骰子的老王八不在,换了个乳臭未干的新人,这小子技术还不够火候,根本控制不了那摇出来的数,老子就准备趁着今天赢个痛快!” “就是,老子也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以后再来还是只有被宰的份儿!” 宁二叔的手就又停了下来,带着疑惑转头去看正在摇骰子的那少年。 确实,赌庄很少见这么年轻的荷官,年轻人没经验,镇不住场子。 他对方才那两人的对话已然信了八分,再悄悄瞥一眼荷官脸色,发现他果然满面为难,甚至脑门都开始冒汗。 这下他哪里还会想走,谁走谁傻! 见宁二叔又安心坐下,方才在他旁边两天的两人钻进人群,几下就消失不见。 宁二叔从家里这一消失就是一整天,老宅倒也没担心,他这些天哪天不是在外头闲逛? 家里的活一大堆,宁老太手忙脚乱眼前发花,奈何谁也不来帮她。 宁二婶说肚子不舒坦,躺在床上哎哟哟叫唤,那是决计不起来揽活的。 宁小姑和宁小叔更是不可能搭手。 前者得知赵家拒绝了她的亲事就要死要活天天哭,哭的宁二婶脑仁跟着肚子一起疼,不过哭闹归哭闹,白绫都挂了几次了也没见她真寻死,那饭食更是一顿不落下。 后者整天说要读书,一提干活就念叨什么“君子远庖厨”,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什么“扶了扫把不吉利”,好像在家里伸一伸手就能让他这个“读书人”脸上蒙羞。 至于宁老头,地里的活几乎被他包办,回到家后根本连腰都直不起来。 到这时他们才惦记起大房的好,只不过这样的“惦记”,也叫人欣赏不来。 “大房那群白眼狼,将他养那么大,如今竟一点儿不知道念旧情!”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如今就看着我们两个老东西忙里忙外,自个儿在那吃香喝辣住新房!” “开了铺子,也不晓得拉扯自家兄弟一把!” “呸!天打雷劈的混账玩意儿!小瘪犊子!以后等咱们丰文当了官,头一个就抄了他们的家!” 然后她就开始发散思维,大房如今得多有钱啊,抄家之后,那些银子那房子,是不是就都是他们老宅的了? 她却也不想想,老宅与大房的“旧情”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是欺骗,是欺凌,是压榨,是差一点害他们家破人亡的破事儿! 宁老太浑然不觉得自己的话站不住脚,越骂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干活竟还真更加有劲儿起来。 被她在背后诋毁着的潇潇一家正围在水稻田边,绕着圈蹦跶。 今儿个乳茶铺子歇业一天,因为刚入七月,宁家的稻田就都齐刷刷挂了穗,金黄金黄的稻穗在其余各家还黄中带绿的田野中显得尤为炫目。 各家来地里干活的村民都羡慕地夸奖宁丰年,后者笑得红光满面:“都是老天爷赏脸,秋娘和孩子们也都付出了很多努力。” 最后一次检查完稻穗饱满程度,宁丰年直起腰,坚定道:“排水!” 在水稻收割前,要将稻田里的水排放干净,使田泥硬化,这样有利于田间收获和颗粒归仓,也方便收割水稻之后进入下一轮耕作,不过在排干水的同时,潇潇摩拳擦掌招呼二哥:“走,捉青虾去!” 在古代,“龙”这个字可不是能随便用的,所以小龙虾不能叫小龙虾,它只能叫青虾。 名字什么的无所谓,潇潇连蒜泥都已经剁好了! 宁安回皱巴着脸:“你让我关店休息一天,就为了这个?” 潇潇朝他挤眉弄眼:“二哥你信不信,我能把青虾也做成买卖?” 宁安回立马浑身是劲,一手一只虾,逮得不亦乐乎。 村民们十分好奇:“潇潇,你们捉这虾怪作甚?” 小龙虾个头比一般的河虾大很多,村民们就这么称呼它,潇潇摆摆手:“我们叫它青虾,准备捉回去下锅啊!这东西可好吃了!” 村民们被吓了一跳,心说这宁家从前是苦日子过惯了,现在还改不了见什么吃什么的毛病不成?这玩意儿看着就吓人,哪里是能吃的样子? 他们只能委婉地提醒:“别,别吃出问题来吧?” 潇潇扬起大大的小脸:“各位叔叔婶婶放心,这青虾已经拿去找特别有名望医术特别好的大夫看过了,完全可以入口,而且在今天之前还有好些‘好心人’自告奋勇已经先试吃过了,现在不拉不吐也没有不舒服,精神好着呢,现在每天都惦记着这口。” 当真?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小龙虾 既然确定能吃,那村民们也就不再多劝,潇潇想了想,又道:“今后各位收稻子的时候能不能顺手将你们地里的青虾也捉了,我家五文钱一斤收!” 别说是五文钱,就是三文、两文,村民们也愿意接这活,毕竟都是白得的东西,他们收稻子时也就是顺手一兜,说起来不过是送一趟的事儿,想明白之后村民们倒是不好意思起来:“都是乡里乡亲的,这样你让我们感觉占你家便宜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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