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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很快将碗里的汤都喝完。
“别忘了你的苦瓜。”黄老太太道。
老黄痛苦地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一咬下去，神色由痛苦变成疑惑。
他又多咀嚼了几下，没有想象中的苦得难以下咽，只有淡淡的苦味，以及蒜香跟豆豉馥郁的香味。
“还挺好吃的。”老黄又夹了一筷子。
“有间食肆的东西本来就很好吃，”小黄哼哼道，“爷爷要是早跟我们去南街吃的话，不会现在才知道。”
老黄：“……”
一顿饭吃完，老黄心满意足地去结账。
黄老太太夸赞道：“今天的菜很好吃。”
宋宴卿笑着道：“您喜欢的话，等家里人牙疼好了一定要再来试试，到时候我们给你将调料放齐，会更好吃。”
今天顾忌着有人牙疼，章北庭没给他们放胡椒。
宋宴卿觉得，放了胡椒的猪肚鸡更美味。
老黄付了钱，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怎样才能成为你们只做几份菜的时候，会给留菜的熟客？”
他很明白，今天这份猪肚鸡，是因为他牙疼，才幸运地吃到的。
宋宴卿愣了下，接着笑道：“您常来的话，我们熟悉了您的口味，有合您胃口的新鲜菜时，会让伙计提前告诉您一声。”
“我知道了。”老黄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着老黄一家人离开的背影，宋宴卿没忍住又笑了笑。
他就知道，怎么可能有人能抵挡住他相公做的吃食。
灶房里没那么忙了，章北庭跟前两日一样，洗了手跟脸出来柜台前陪宋宴卿算账。
章北庭问：“我让伙计送了黄掌柜家一份清炒苦瓜，你没收他们钱吧？”
“没有。”宋宴卿摇头，“你怎么想起送他们苦瓜？”
章北庭笑着道：“伙计不是说他们家有人牙齿疼吗，我送份苦瓜给他们降降火。”
宋宴卿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黄家人爱不爱吃苦瓜，反正他们两人都不爱吃，家里就从来没有过苦瓜这道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有客人吃完，宋宴卿便起身算账收钱。
时间很快就到了未时正，食肆里只剩下几桌吃火锅的客人，守在门口的伙计也放松了许多，直到有人走到门口了才注意到，连忙招呼：“两位里面请，小店还有火锅可以吃。”
“我找你们掌柜夫郎。”
“我们小掌柜啊，”伙计快速走向柜台，“小掌柜，有人找您。”
宋宴卿抬头，看到来人后喜道：“云岫、言朝，你们来了。”
章北庭连忙绕过柜台，跟伙计一起接过两人手里巨大的食盒。
招呼两人坐下后，宋宴卿问：“怎么没带安安跟小牛一起来？”
“安安前些日子病了，这几天才稍微好一点，我就没带她出门。”言朝道。
云岫道：“小牛一个人我懒得带他，等下回安安来，我再带他一起来。”
“行。”宋宴卿失笑。
“对了，”言朝起身打开桌子上的食盒道，“我带了些糕点来给你们尝尝。”
一共四个食盒，每个食盒各三层，一盘盘满满当当的点心被端出来，直至摆满整张桌子。
宋宴卿道：“怎么带了这么多？”
言朝食指不自觉抠了下食盒的盖子，笑着道：“你这里不是还有许多食客吗？若是觉得多，可以送些给食客也尝尝。”
“这么好的点心送了多可惜啊。”宋宴卿道。
章北庭在桌子下扯了扯宋宴卿的衣袖，笑着道：“那他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言朝闻言愣了愣，低头道：“我许久没做过这么多点心了，不知道做的还合不合大家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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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糕点
言朝做的糕点, 对章北庭这个现代人来说并不稀奇，无非是一些绿豆糕、桂花糕、芝麻脆饼、芝麻团子这些传统的糕点。
但是他每一样都做得很精致，桂花糕颜色洁白，糕粉细腻, 上面均匀地撒着金黄的桂花, 每块的正中间还点着指甲盖大小一块的桂花蜜, 整齐地摆放在食盒里, 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块。
绿豆糕也是小小一块，有方的跟圆的两种，每一种上面的花纹又有好几样。
芝麻脆饼比铜钱大不了多少，薄薄的一片，看一眼就知道一定又香又脆。
芝麻团子只有鸭蛋黄大小一团, 透过软糯的外皮，能隐隐看到里面黑色的芝麻馅。
章北庭起身去后院端了一叠精致的白瓷盘出来, “用这个装了送给大家吧。”
言朝亲自动手，每个盘子里放一点芝麻脆饼，其余三样点心各放一个, 摆成一个正方形，十分漂亮。
章北庭笑着道：“弄好了招呼伙计给食客送过去就行，后厨还有点事，我跟宴卿要去一会儿。”
“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们。”云岫跟言朝同时道。
章北庭跟宋宴卿却没有去灶房, 而是直接去了后院。
“言朝是不是有什么事？”宋宴卿这会儿也察觉到了言朝的异常。
章北庭道：“不是说他成亲前摆摊卖点心吗？我猜他可能是想重操旧业。”
“不应该啊，”宋宴卿疑惑，“我听云岫说过, 言朝夫家家世极好, 他怎么会……”
话未说完, 他想起上回言朝来他们食肆时说过的那番话，猛地住嘴，担忧地看向章北庭。
章北庭搂住宋宴卿肩膀，轻轻捏了捏，“先别着急，待会儿看他怎么说吧。”
宋宴卿点头。
章北庭想了想道：“若是有食客夸糕点好吃，你可以玩笑着问言朝要不要来我们食肆当糕点师傅。”
“我知道了。”宋宴卿点了点头。
朋友还在外面，而且若是食客吃完饭，也需要宋宴卿结账，两人在后院说完话就回去了。
言朝已经将糕点分好，由伙计一份份地送了出去，桌上每样还留着一大盘。
他道：“你们也尝尝看。”
章北庭拿起一块绿豆糕，才送到嘴边，就能闻到淡淡的绿豆的清香，糕点入口柔软，质地极为细腻，绵软却不粘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上品了。
一块绿豆糕还没吃完，有客人过来问：“这几种点心有卖吗？”
一样一块，都不够他们一桌人分。
章北庭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那给我结账吧。”客人遗憾地道。
宋宴卿闻言要起身，被章北庭按回凳子上，“我去给客人结账，你们聊天。”
说完他用盘子各捡了一块糕点，端到柜台上，给客人结了账后，他就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端着茶，一边吃糕点，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账本，有食客过来，便起身给结账。
柜台后面有章北庭守着，宋宴卿便安心地跟好友聊起了天，“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食肆搬这里来了的？”
先前他还打算，等过几天空闲一点了去趟云岫家，告诉云岫一声，免得他们来的时候找不到地方，没想到两人先找了过来。
“我们去了原先的地方，”言朝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嫌恶地皱了皱眉，顿了顿才道，“旁边客栈的伙计看到了，告诉我们的。”
宋宴卿问：“你们是不是碰到宋宴婉了？”
“嗯，”云岫想起当时宋宴婉趾高气扬的模样，还是很生气，“她说那间食肆现在是她的了。”
紧接着他又打量了一会儿现在这宽敞明亮，比之前那间大了许多的铺子，才平复好心情，“你们没有吃亏吧？”
“没有。”宋宴卿想了想，将买卖铺子的事捡着重点跟两人讲了下。
云岫听完高兴得不行，“活该，让她跟你们过不去。”
说完他再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这间铺子，“所以现在这间食肆是完全属于你们自己的了。”
“嗯。”宋宴卿点头。
“真好，以后再也不怕宋宴婉再起那种坏心思了，”云岫说着说着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说，她要是知道原本想为难你们，结果却助了你们一臂之力，会不会气死啊？”
“还是别说出比较好。”言朝道，“宋宴婉是没什么，可她毕竟嫁到了许家。”
云岫立马敛了脸上的笑意，“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就连小牛他爹都不说，就跟你们高兴高兴。”
三人说着话，又有食客吃完了饭，去结账。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不知道跟章北庭说了什么，章北庭指了指三人这边，接着男孩走到他们桌边，小大人似的行了一礼，“多谢几位的糕点，小子很喜欢。”
他模样小小的，偏偏作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老古板样子，三人都被逗笑了，言朝道：“我们这里还有，你若是喜欢，要不要再拿几块去吃？”
男孩的目光在点心上不自觉停留得久了些，明显很心动，最后却摇了摇头道：“小子心领了。”
他不是第一回 来食肆，知道宋宴卿是食肆的掌柜，点了点头道：“食肆什么时候有这些点心卖了，麻烦告知小子一声。”
目送着男孩离开，云岫感慨道：“言朝做的点心还是这么的受欢迎。”
“主要是送的分量少，他们还没尝够味。”言朝道，笑容里却比先前多了几分自信。
宋宴卿道：“若是不好吃，就是再少他们也不会来问。”
“就是。”云岫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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