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裂缝若是有一天顾北恒能自己想明白，还能修复，若是不能，只怕会越来越大。
顾北恒望着谢砚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是一片烦闷。
可偏偏他还没有个能说这些话的人。
一个人独坐到午膳的时间，太监进来传膳，顾北恒才捏了捏眉心道：“摆驾，去皇后宫中一趟。”
他发现，虽然秦央那个人极不待见他，可也只有在她身边，他心里的浮躁才能静下来。
顾北恒到的时候，秦央的午膳已经用了一半。
她现在已经三个月的身子了，胃口大开，每次吃完，不多会的功夫就饿了。
所以这午膳她经常都是提前吃的。
嘴里吃着东西，听着宫女回报皇上来了，秦央瞪着双目“他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秦央说的时候，眼底是掩盖不住的不情愿。
她实在是不想接见顾北恒。
自从回宫，他已经来她这转悠了好几晚了。
每次她都找借口推拒了。
现在居然中午也要过来。
秦央想着就不耐的慌。
可即使再不耐，人都到宫门口了，又是大白天，不能说自己已经睡了，还是得起来接见的。
没等秦央走到殿门口的位置，顾北恒已经阔步走来。
看见秦央用了一半的饭食，顾北恒勾起唇角“还好朕来的及时，若是再晚上一盏茶的功夫，皇后，怕是又要午歇了。”
第467章 听不懂
这话是在揶揄秦央近来几次，每次都用这个来推脱侍寝的事。
但凡顾北恒晚上过来，她势必就是睡了。
要是过来的早了，就是身子不舒服。
不过顾北恒这话说完，秦央面上却是一片坦然，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反而温柔得体的询问“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可用过膳食没有？”
这话问完，也不等顾北恒回答，就指着饭桌巧笑“不巧，我这都用了一半，残羹剩饭也不敢挽留皇上一起。”
秦央说完这些，笑意盈盈的看着顾北恒，意思很明显了。
这儿没你吃的东西，快走吧你。
顾北恒“……”
面上的揶揄消失，顾北恒面无表情的抬手，示意殿内侍候的人都下去。
秦央身边的女官担心的看了她一眼，秦央微微点头，示意没事。
女官才伴着其他人，一起出了殿内。
等人都走了，顾北恒兀自走到桌边坐下，就拿起秦央用过的筷子，夹起菜往自己嘴里送。
秦央纵使一直淡然，看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变了神色。
快步上前两步，刚想开口阻止，顾北恒已经兀自开口“你是为了之前孩子的事跟我置气？”
他用的是我，不是朕。
算是细致入微的体贴。
可是这种体贴，秦央不需要。
帝王的体贴细致，哪天要是翻船了，可是要命的。
就比如上次她被下药那次，因为一直都没对这个人抱有什么希望，所以事发之后，也没什么失望和伤心。
但是如果当初她因为他日复一日的恩宠，但凡动了那么一丝心肠，那之后都是万劫不复。
想着，秦央坐下，把视线没有聚焦的落到别处，然后开口“陛下这话从何说起？”
顾北恒吃着面前的佳肴，嚼在嘴里却体会不出味道“孩子没了，我知道你怪我，可……”
秦央却豁然起身，“陛下，臣妾累了，想要歇息了。”
“陛下若是不嫌弃残羹饭菜就用着，臣妾告退。”
秦央福了福身，就要离开。
她不想留在这，听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孩子没了，我也伤心，我也难过。
他若真的难过，真的伤心，真的在乎，就应该如那护国公一般。
而不是嘴上在乎，嘴上伤心。
这些话他自己说的不恶心，她听了恶心。
“啪，”顾北恒蓦地拍下筷子。
也“蹭”的起身，赫然出声“秦央！”
秦央的脚步顿在那里，背对着顾北恒。
顾北恒望着她那倔强的背影，蓦地感觉无力“不然你告诉朕，朕该怎么样你能放下？”
顾北恒的话语透着一丝自己都不察觉的祈求。
秦央转过头，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臣妾听不懂皇上的话。”
又是听不懂。
谢砚说听不懂他的话，现在他的皇后也说听不懂他的话。
顾北恒心中的憋屈一时之间达到了顶点。
“砰，”顾北恒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跟着起飞。
“哐当”响。
守在外面的女官忍不住快步进殿，“扑通”跪伏在地。
“陛下息怒。”
顾北恒心里的怒火还没拨平，女官又不听召唤，自主进了殿。
顾北恒的火气更盛。
“滚出去！”
女官担忧的看着瘦削的秦央，秦央温声安慰她“先出去吧，我没事。”
她这般温声，顾北恒心中的火气更加盛。
女官刚一出去，顾北恒就快步走到秦央身前，手掌桎梏着她的肩膀，面色稍显狰狞的问“你对一个奴才都比对我真诚，秦央，我倒是想问问你，朕在你心里算什么？”
“床伴？还只是需要你伺候的君主？”
秦央掀起眸，神色淡然的看着面前恼羞成怒的男人。
床伴？
她找床伴不会找他这样的，年纪大，还脾气不好。
纵然是有几分皮相，可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了，脏都脏死人。
如果不是皇命加身，她看都不会看这人一眼。
还床伴，呸。
“皇上是天下人的君主，自然也是臣妾的君主，伺候皇上是臣妾的福分。”秦央神色缓缓的道！
得体的言语，得体的面容，顾北恒却看的咬牙切齿。
桎梏在她双肩上的手，稍加使力，好似要把她肩膀捏碎一样。
可秦央面色依旧淡然。
顾北恒最终忍不住，瞪着她道：“君主是吧？”
说着，他一把横抱起秦央，一边面冷凝的往寝殿走，一边冷声道：“既然我们就只是这种关系，你不是妻，朕不是夫，那现在就你就服从命令吧！”
秦央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寝殿走，才算慌乱起来“皇……皇上，你这是做什么？”
顾北恒睨了她一眼“做，爱。”
——
秦央：脸是个好东西，你得要。
秦央挣扎起来“皇上，这……这还是白日。”
顾北恒丝毫不为所动“哪条律法说明了，白日不可做？”
秦央“……”
没得办法，秦央只能挣扎起来。
可她哪里是顾北恒的对手，不一会的功夫，就被按在了床上。
眼见着衣服都被扯开了，秦央才真的慌“皇上，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我……”
顾北恒冷笑“冷静什么？”
“朕身为帝王，睡个女人，还要考虑什么吗？”
这是秦央第一次见顾北恒这么强硬，这么不讲情面，好像她是一个物品一般对待她。
秦央的眼眶蓦地就红了。
说到底她也才二十岁，本该还是撒娇卖乖的年纪，被扶上了母仪天下的位置，她还委屈呢！
这下就更委屈了。
顾北恒看见她通红的眼眶，手上的动作就顿了下来，心里更加难受起来。
等到秦央眼角的泪水滴落，顾北恒眼底划过一抹慌乱。
他只是想撕破秦央面上那一层面具，可真的撕破了，他才发现他其实也不开心。
并没有什么满足，和成就感。
面上气急败坏的神色消失，顾北恒低头靠近秦央的唇角，在她唇上轻轻碾压了一下，抬头看着一脸痛色的秦央，刚想开口。
躺在他身下哀大莫过于心死的秦央，却先一步开口。
秦央本以为顾北恒若是有一点心，那么在她落泪的那一刻就该停下来。
可这人完全是禽兽行为，即使到这个时候，也还是我行我素。
无奈，只能开口。
第468章 朕不是人
秦央别开眼神，不去看顾北恒，带着哭音道：“孩子上次并没有流掉，他还在，你若是不为他考虑，你想做什么……，就请便吧！”
秦央说完，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也更加让人心疼。
顾北恒整个人都楞了。
他不是真的禽兽，秦央现在这副样子，他不可能真的强来什么。
亲她一下，也只是表诉一下自己的相思苦，也算是安慰她。
之后，他没有再准备继续做些什么。
可秦央后面的话，却让他十分的惊诧。
什么叫孩子没有真的流掉？他还在？
盯着秦央还算平坦的腹部，大掌控制不住的覆盖上去，轻轻的抚摸着，音色颤抖“你……你刚刚说什么。”
秦央不回答，顾北恒赶紧抬手给她抹了抹眼泪，然后似不敢置信的问“你……你刚刚的意思是说……是说上次你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
顾北恒呢喃完这句话，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喜悦。
“你……你再说一遍，”顾北恒声音略微发颤的道！
可秦央闭着眼睛，并不打算跟他说话。
顾北恒看了她两眼，赶紧手忙脚乱的起身，一个没注意还摔了一下。
顾不上自己，赶紧又爬起来，给秦央整理衣服。
可惜他不是个惯于伺候人的，把人的衣服越整越乱。
就在这时，秦央委屈的哭出声。
顾北恒一下子更乱了，顾不上衣服，赶紧把人搂进自己怀里，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都是朕的不是，朕不是人。”
“朕跟你道歉。”
秦央是一个脾气很倔强的人，之前的她别说是哭出声，就是落泪，都是没有的。
她更多的时候，都是像顾北恒说的那样，面上戴着厚厚的面具。
一副温柔贤惠得体的模样，那面具厚重的，任你怎么撕扯，都撕扯不破。
现在这样呜咽，顾北恒别提多难受了。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捏住了一样。
下颌置于她的头顶，愧疚的呢喃“别哭了，别哭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嘶！”
手腕上传来痛感，顾北恒一低头，就看见秦央拉着他的手腕，发狠的咬着。
顾北恒也没有挣扎。
直到秦央自己觉得口中传来了湿咸的味道，才算松开口。
待看到顾北恒手腕上那一圈泛着血迹的牙印。
慌乱的又变成了秦央。
她眼神慌乱的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下意识的就向后退去。
她真的是妄为了。
即使真的受了些委屈，可也得分得清身份。
她以为自己在这个男人跟前还有什么亏欠可以讨回吗？
这人是帝王啊！
现在被她咬的见了血，说严重点，这算是行刺了，是谋逆的大罪。
如果要是降罪下来，她倒是不怕自己被怎么样，可她还有爹爹啊！
秦央后退了两步，直接就在床沿跪了下来“求陛下降罪，臣妾……臣妾得寸进尺，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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