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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严亦将毛毯披在他身上后,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拿着酒杯轻呡着。
“谢啦。”江抚明笑着,笑容在火光中尽是暖色。
雪花从天上落下,两人头上很快都有了白雪,雪越下越大,风吹着火乱晃,摇曳的火光将两个人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这次的雪来的凶猛,比初雪那天来得雪还要大,往后的日子将都是这样的大雪的天,冬季的尾端到了。
“走了。”低磁的声音在雪夜中响起,傅严亦从凳子上站起,站在风雪中望着前面还在用手接雪的江抚明。
江抚明将手收回,转过头看向他,冻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往后都是大雪了,之后应该都不可以出来了。”
他看着傅严亦的眼睛,表情在大雪中被模糊掉,傅严亦没有看清他是什么样子,只听到他温柔的声音说道:
“过完大雪就是开春了。”
开春就是要离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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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
积雪消融,下了几个月的大雪正慢慢消失,冰冻的溪水开始流动起来,雪化成水加入里面,溪流变大,流水湍急。
冬季过了,但是雪还在,厚厚的积雪一时半会还消不掉,江抚明看着外面雪地,目光暗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几天,他再次看向洞外的时候,雪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笑容定格在他的脸上,片刻后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但是很快就消失了,只是他站在洞外不知道看了多久,才移开视线。
提出要离开的那天,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下午。
阳光照进没有冰墙阻挡的山洞里,春天温度很好,洞里非常温和。
两个人刚吃完饭没有多久,江抚明将吃完饭的碗洗好准备收起来,突然看到他用的瓷碗上有一个小口子,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又想起了这个碗是怎么坏的。
这是失去理智变成狼的傅严亦在家玩毛线球的时候不小心撞倒弄坏的,害怕被他骂,一直将碗压在身下,不敢动,最后是恢复理智的傅严亦拿出来的,他现在都还记得对方涨红的脸,和因为太害羞,突然冒出来的尾巴和耳朵,这也是他最开始知道对方特别害羞的时候就会冒出耳朵和尾巴。
也怪有趣的。江抚明摸着碗上的缺口,目光中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温柔和倦意。
片刻后,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叹了一口气,将碗放在专门放碗的地方,往后退了几步,扫视前面,又转动身体打量四周,看着洞里摆放的东西,每一处都有着他和傅严亦的回忆,瘸腿了一条的腿的三角凳子,用天然染色植物涂上颜色的石头,有些脱线的毛线球,白色的毛毯,堆放在一处的书,摆在一边的围棋等等,一切都拥有他的痕迹,他的记忆。
他失忆过,和傅严亦渡过的日子,是他现在所有的记忆。
洞里摆放的东西让人感到温暖,这是被他成为家的地方,但是他现在要离开了。
收拾好东西,江抚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已经坐在围棋前,等着他下棋的傅严亦身边。
“我让你执黑?”江抚明笑着在对方对面坐下。
傅严亦摇了摇头,漆黑的眼眸盯着江抚明看,认真道:“猜先。”
他非常执着,他要公平公正的打败江抚明,所以从来不占便宜,即使每次都是惨败而归,他也还是要坚持下下去,好像任何挫折都不会让他放弃一样。
“行吧,每次猜先你都猜不过,你执白可不要输太惨哦。”江抚明笑着拖长声音,抓起筐子里的围棋。
猜先果然还是江抚明胜利,他好像天生克傅严亦似的,傅严亦总是猜不对。
执白的傅严亦处处被江抚明压制,一步步被江抚明诱着进了对方设计好的圈套,当他的白棋子落下后,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可恶。”傅严亦低声说了一句,的确是对方下的也太阴了,如果说傅严亦下棋是正派作风,江抚明这棋下的着实就有些小人了,是反派的画风没有跑。
江抚明笑着将对方的白棋提起,“下棋也要有防备之心。”
看着对方那张沉思的脸,江抚明笑着,片刻像是想起什么,打量着对方的表情,手执棋落在棋盘上,不轻不重,像是闲聊今天天气如何般:“我明天准备走了。”
棋子掉落在桌子上,发出声响,白棋在桌子上转动几下后停止。
傅严亦抬起头,黑色目光看着他,从鼻尖发出一声:“嗯?”
江抚明脸上扯出一个有些客套笑容,他摸着自己脖子,有些不敢去看对方,只能用笑来做掩盖:“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护,我要去南方,加入新派那边,未来有缘再见,这些日子我过得很快乐。”
江抚明说完紧张的看向傅严亦,他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半晌后,一直沉闷的傅严亦发出一声很轻的嗯,说了一句接着下棋,什么都没有多说了。
江抚明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心里会有失落的感觉,又为何失落。
他看着前面正在思考下哪里的傅严亦,开口想让对方跟他离开,一起去南方,加入新派,可是话到口边他说不出来。
他之前含蓄和对方暗示过好几次,想要对方和他一起去南方,但是对方总是视而不见,转移话题,回避着这个内容,应该是不想去吧。
也许他现在说出来,也只能得到对方明确的拒绝,还让对方有了压力。
等任务完成再来找他吧,江抚明想着。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他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居然还想要先回来看一串数据在离开。
江抚明自嘲的笑了一下,收回思绪,接着和傅严亦下棋。
不知道是不是受离别气氛的影响,这局棋下得特别阴沉,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谈话。
晚上吃完饭,傅严亦就在忙碌的整理东西,整理的都是明天要让江抚明带走的,江抚明脸上维持着笑容,和傅严亦打趣,说着一些调动气氛的话,可眼睛看着对方有条不絮的整理着东西,他就有些难过。
对方对他的离开表现无所谓,甚至都没有任何挽留的话。
的确,也很符合对方一贯的做事风格。
但是心里就难过。
分别都是这样的,江抚明安慰自己 。
晚上睡觉。
傅严亦沉默的收拾完东西后,两人聊了几句,就去睡觉了。
春天到了,天气回暖,两个人就不用抱着睡了,而是背对着背睡。
明明靠的这么近,江抚明却觉得很遥远,看着前面的墙壁,他萌发出现和对方说,让对方和他一起走的冲动,但是很快他就忍住了。
对方跟着他走了,他们之后也总是要分离的,他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万一他带着对方离开,将对方留在他不喜欢的环境,自己走了怎么办。
江抚明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抚明感觉后腰被人抱住,对方将脸埋在他的背部,他睁开眼睛,试探的出声:“焱焱?”
回应他是沉闷的声音:
“如果一定要走的话。”
“把我带上吧。”
第178章 ABO星际兽人15
对方身上淡淡的荔枝酒香飘散在空中, 背后像是被火烤着,烫得江抚明身体轻颤了一下, 风从洞外吹进来, 带着春季独有的土地香。他心口处悸动不已,睫毛如蝶翼般轻轻扇动,黑夜里, 那一双黑眸亮得出奇。
傅严亦将脸全部埋在对方的背上, 手指尖抓着对方身上单薄的衣服,不安地蜷缩起身体, 明明如此靠近对方,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气息,却觉得离对方非常遥远。
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 傅严亦的心更冷几分,他抓衣服的手用力, 脸贴在对方的背上, 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隐藏。
沉闷沙哑的声音响起。
“可以带我走吗?”
傅严亦执着地问道, 声音像是堵在喉咙间,费很大劲才说出来般, 沙哑的不像话, 音低得几乎都快听不见。
傅严亦此时觉得自己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对方拒绝的意图已经这么明显了,他却还这般死打烂缠, 分别应该体面一些, 这样对方想起他的时候,应该是嘴角带笑的。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放手了, 理智叫嚣着,可是最后, 分别祝福的词语在口中都变了。
声音断断续续,沙哑得厉害。
“我会做饭,编织东西,做木活,我还识路,知道这里很多知识,我去过南边,对那里的路熟悉,能带你避开危险的地方。我安静,话不多,不会影响到你。”
他介绍着自己的用处,将一切能带上他的好处说出来,他嘴笨,用简单的用词将他的心剥开,一层又一层,只是想让前面的人带着他一块走。
在听到对方要离开的时候,他大脑一片空白,即使他最近也察觉到对方可能要离开的意图,但是当他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空白的大脑只能维持简单的运转,他甚至都不能做太复杂的思考。
对方就这么要走了。
垃圾星这么大,这么危险,这一分别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见面。
他彻底慌神,甚至萌生出了要将对方关在他身边的想法,想用铁链拴住对方行动的脚,这样就能让对方一直陪着他,他怎么能离开他呢。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这样做,疯狂的想法在大脑里盘旋,他却压抑着自己的内心,折磨般,亲自为对方收拾好出远门要带的行李。
他做得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今夜,抓着对方的衣服,埋头求着对方带他离开。
既然没有办法和对方一起在这里,那么他愿意追着对方的脚步离去,克制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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