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明亲王自己去死的方法有很多,但皇姊却都不愿意,他便只能如了她的愿。 京墨知道他的无奈,拍拍他的手背安慰: “可以理解明亲王妃的想法和做法,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是明亲王的正妃,记着明亲王对她的好,也不忘魏家的冤屈,和明亲王同生共死,既是给魏家一个交代,也是对明亲王多年情意的回报。” “是这样没错,”独孤烈苦笑着摇头: “所以我总是说她妇人之仁,明亲王若死了,我把她接回南安国安享晚年便是了,何必要舍身作陪呢,哎……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担心封君策出事。” 京墨认真保证: “我会把封君策带回来的。” 独孤烈点头: “还有那些折磨他的人,如果可以我要活口。” 京墨:“没问题。” …… 计划妥当,一行人分成两路,京墨拿着魏殊寒给的通行令直接去了护卫军大营,独孤烈则跟魏殊寒和颜清在护卫军的护送下进了皇城。 在赶回烈王府后,又在护卫军和监守烈王府多日的宫廷禁卫军一起领着前来的诸王世子浩浩荡荡的入宫。 入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守在国主身边发号施令的国相以及收到烈王和孝王一同回宫纷纷在宫里等待的诸位大臣们,均聚集在国主寝宫外殿等候。 在看到天枢国用于镇安的护卫军和宫廷禁卫军护送独孤烈入宫的时候都大为震惊。 尤其是独孤孝还一副阶下囚的模样,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诸位大臣纷纷议论猜测,而须发花白一身华服的国相大人和那些站在独孤孝一边的人当场就是脚下一软,连故作镇定也做不到。 “国相大人,诸位大人,别来无恙。” 独孤烈看着额头冒汗脸色大变的人,将手里一沓书信交给跟随在后面的诸王世子们看,是这段时间回程路上,国相传给独孤孝的亲笔信。 上面不仅有诸王病情和国主病情的详细说明,还有很多阴谋的细节以及朝中党羽的名字。 是可以让独孤孝和国相罪该万死的证据。 所有的狡猾多变,都建立在阴谋诡计得逞可行的条件之上,此时此刻,在镇山一般的证据面前,国相别说是抵赖,他连一声辩解的机会也没有。 因为独孤孝之前传回的书信告诉他一切都没有问题,让他稍安勿躁,只要守好国主等他回来登基就行。 现在突然变成这样,可想而知之前的书信定然是在独孤烈的意思之下写的。 落在一个巫医手里,独孤孝要隐瞒什么真的不容易,独孤烈有太多手段让他老实交代,如此这般,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呢。
第五十四章 跟薛荣的对峙 独孤烈一行人一路入宫到这里,那些说了要跟从孝王的军将怕是早就倒戈了。 没有谁在得知主子被俘之后还胆敢跟宗主国的护卫军对抗的,那只有死路一条。 国相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独孤孝和怨毒不甘的妙先生,还有那些跟他一样由喜转悲的其他人,心中只剩绝望,不由得长叹一句: “烈殿下,真是好手段呢……” “呵……” 独孤烈用一个冷笑回应了他们的绝望,抬手一挥对禁卫军吩咐: “送诸位大人和孝王妙先生去大殿,本王带诸位世子去拜见一下父皇随后就到。” 说完领着侍卫和五位世子朝国主寝殿内殿走去。 独孤孝见状挣扎着跟上去: “我也要去见父皇……” “闭嘴!”独孤烈回过头来神色冷峻的盯着他: “父皇不想看到你,你若不想去大殿,我便提前送你去地牢。” 说完让侍卫将人押住,不管他怎么喊都不加理会。 本来在宫里,独孤烈的身份都令人敬畏,现在又有戒备森严的禁卫军护着,没有人敢做无畏的抵抗,老老实实前往大殿,而那些因为心虚而脚软走不动的人,则被侍卫直接拖着走。 国相在被禁卫军侍卫押住的时候,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眼角余光看到天枢国护卫军中的魏殊寒,微胖的身躯又是一震。 魏殊寒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当年跟明亲王联合坑害魏家的旧账一定会给他再参上一笔,这下不仅是大势已去,还有一场残酷的审判在等待着他。 …… 独孤烈走进国主寝殿内殿的时候,整个内殿灯火通明,但是静悄悄的,一个近侍宫人也没有。 正疑惑着,绕过大屏风和帘幔的时候发现,平时伺候在国主跟前的宫女太监十多人,倒在国主安寝的龙床周围已经断气。 脸色发黑,口鼻流血,是中毒身亡,不过看上去刚死没多久。 独孤烈一惊,快步来到国主床前,确认他只是昏迷之后才放心下来,嫌恶的扫一眼死在周围的人冷声道: “拖出去,倒是会找地方死!” 说完开始给国主把脉查探他的病情,诸位世子恭敬的低头站在他身后。 侍卫清理死去的宫人,其中一个倒在国主龙床床脚边上的太监,是平日里专门伺候在御前宣传旨意的御侍,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纸,旁边放着一个长方形的锦盒。 纸上用血仓促的写着以死谢罪忏悔等字样,长方形锦盒里放着的是国主意识清醒的时候立下的传位诏书。 侍卫将血书和诏书拿过来给独孤烈和诸位世子过目。 这些宫人是被独孤孝和国相收买的线人,也是他们能在宫里只手遮天的主要助力。 如今得知独孤孝失势,担心被独孤烈责罚就畏罪自杀,毕竟谁都知道,自杀比落入独孤烈手里强得多。 世子们打开诏书,诏书上国主钦点的王位继承人是独孤烈。 独孤烈看了诏书后却面无表情的讽刺一句: “是我的话,不会留着这种东西让人看到的。” 虽然南安国有规矩,在得到国主的应允或者国主驾崩前,负责看管传位诏书的御侍不得将其公开。 但独孤孝都已经公然篡位了,何必还要遵守这种规矩呢,换做他,他一定会毁掉,省得膈应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而是默默跪下给他行了大礼,别说是国主下诏钦点的了,就算没有诏书,南安国主之位也非独孤烈莫属了。 独孤烈撇撇嘴站起来: “都免礼,起来吧,去大殿。” 父皇气若悬丝,体内又养着噬灵蛊的母蛊,时日无多了,诸王中已经有人五感失去四样,等到有人五感尽失的时候父皇怕是也要跟着去了。 要清醒过来是不太可能的,他得尽快处理完这些繁杂的事务准备后事,既然重任落到他肩上,他就光明正大的担下。 独孤孝谋反,其他王爷自身难保,明日太阳升起之时,他独孤烈便是南安国的国主了,等到父皇驾崩西去,他就正式继位改年号。 事已至此,避无可避,他倒要看看,这王位除了操劳万民之外还有什么魔力让人趋之若鹜。 …… 另一边,在独孤烈张罗宫里事情的时候,京墨已经驱着一辆马车,带着半死不活的薛家双子,来到位于南安国皇城郊外一处国主夏日出行行宫外。 这里平时除了看守的人之外,甚少有人回来,而国主病重不起之后,便成了独孤孝和国相谋划事情的地方。 近段时间来一直下落不明的封君策便是被关在这里的一间地下室里。 据薛家双子说,明亲王的意思确实是让他们把封君策带回去,然而,薛荣在得知是封君策坏了他们的事情后,也知道薛家已经没有退路,便不打算轻易放过封君策了。 跟京墨之前猜测过的情况相差无几,就算明亲王虎毒不食子,看在王妃的面子上不会真的对封君策怎么样,但他的同盟却不一定。 “你随我进去把人带出来。” 京墨声音冷漠的对薛子乔说,后者脸色苍白的点头,看了看闭着眼痛苦低吟的薛子木,又看看自己发黑的掌心,他别无选择。 薛子乔生性沉闷,相比冷漠喜欢讽刺人的薛子木讨喜些,所以,京墨把封君策的替身蛊给了薛子木,再好好教训了一番薛子乔。 吞下替身蛊的薛子木完全不用他动手,就变得只剩一口气了,口鼻和身体没有伤口的地方不断的渗出血来,可想而知封君策受的伤有多重。 京墨今夜前来,目的是救人和抓加害者活口,所以自然带了不少人。 派人看守薛子木和马车,便和薛子乔朝行宫大门走去,其他人则隐匿行踪暗中跟随。 从外查探可见行宫内灯火晦暗,只有零星的灯盏。 大门紧闭,门外有四个门侍守着,在他们走近后其中两个门侍就迎了上来,开口询问来者何人。 不等薛子乔拿出令牌,四个门侍还没反应过来便一声不吭的倒地不起,而后被拖入黑暗的角落里。 出手的人很快便又隐入黑暗中。 薛子乔看在眼里,额上冷汗冒了出来,鸩要杀人的时候不会浪费时间,要折磨人的时候也绝对不会让人死。 比如他现在口舌都是麻木的,四肢只有足够支撑身体走路的力气,想在京墨的面前死掉是不可能的。 行宫很宽,走进来之后周围静悄悄的,顺着点起的路灯,薛子乔轻车熟路的领着京墨朝里面走,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人,畅通无阻的来到后院。 发现薛荣动作也不慢,已经领着数十个人严阵以待,在他们背后,是浑身是血,只看得出是个人样的封君策躺在一块木板上。 看到封君策的瞬间,杀意在京墨心里蔓延。 不仅是因为封君策为了救清儿帮了大忙,也不是因为独孤烈跟封君策的关系,而是一种大概能称之为同类人之间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跟封君策算是宿敌,相互之间怨气都不小,都有着要把对方虐到地上的想法,然而,此时此刻,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封君策,京墨只想将薛荣众人碎尸万段。 京墨和薛子乔停下脚步,跟薛荣等人隔着一段距离对峙,原本暗中跟随的人依次从黑暗中现身,十个人,加上京墨十一个,了解鸩的人便会知道,这是大手笔。 薛荣好歹也算是跟鸩有过接触的人,眼看着京墨带来的人,加上儿子成为人质,表情已经变得凝重。 不过,到底也是经历过不少大风浪的人,哪怕心里犯怂,面上还是要做出强势的姿态,盯着京墨不带面罩的脸,上前来道: “京墨,我早该想到你就是鸩。” 这样一来就能提早知道颜清他们一些消息的来源,也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哼,”京墨冷哼,“我早该把薛家铲草除根。” 如果他再加大些人力,薛家就不会蹦跶到现在,封君策就不会有此一劫了,可惜了。 薛荣气结: “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一再的违背江湖道义坏了规矩……” “欺你们又如何?” 京墨懒得听他东拉西扯浪费时间,语气强势的打断他的话,一脸睥睨的看着他: “规矩是我定的,江湖道义便是我说了算,就算是我坏了规矩也是坏我自己的规矩,与旁人何干?死人只管守住秘密就行了说这些作甚。” “……” 嚣张不可一世的态度和语气顿时噎得薛荣无话可说,片刻,薛荣长剑指向躺在木板上的封君策道: “世子若死在你面前,你当如何跟你的委托人交代呢?” 京墨笑起来,丝毫不受他的威胁道: “死便死了,反正不死他也废了,你都不怕明亲王怪罪,我又何惧我的委托人责怪呢?先不说他若死了你们必然会陪葬,在他死之前,薛子木一定会比他先死。” “薛族长见多识广,想来肯定也听说过替身蛊,独孤烈给封君策的替身蛊现在寄生在薛子木身上,他之所以无法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此时此刻跟封君策的状态是一样的。” 京墨说完往后轻挥一下手,十个手下顿时再次隐入黑暗中,而后冷眼等待薛荣的反应。
第五十五章 救出 京墨的举动让薛荣一行人顿时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周围的变化。 鸩的暗杀能力不是浪得虚名,出手必然见血封喉,京墨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 薛荣听到封君策替身蛊此时寄生在儿子身上的时候心已经沉了下去,再又看见被挟持的薛子乔朝他摇头,便忍下不甘问道: “你想怎么样?用吾儿做交换?” “交换?呵,怎么可能……”京墨眼神冰冷的看着他直言: “你束手就擒可以暂时少受些皮肉之苦。” 薛荣用力咬着后牙槽,扫一眼周围的护卫后摇头: “束手就擒不可能,在下也想领教领教鸩的实力。” 京墨讽刺一笑: “你还真是不把别人的生命当生命,你若束手就擒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呢。” 薛荣不理他,给周围的护卫发号施令:“给我上。” 然而,他的话音落,周围的护卫还没行动就陆续有人倒下,黑暗中淬了毒的暗器电光火石间就收割了七八个人的性命。 距离他们最近的几盏灯烛也随声熄灭,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在瞬间的混乱中,刚才隐入黑暗的人借机来到封君策身边,将封君策围住确保不被误伤,混战一触即发。 薛荣脸色大变,但还是挥着长剑直指京墨而来。 “不自量力。” 京墨轻哼,伸手从旁边做样子的薛子乔手里抽出他拿的长剑,顺手一掌把他拍到一旁迎了上去。 薛子乔因为中毒而口舌麻木说不出话,哪怕很想阻止薛荣也开不了口,被京墨一掌拍过来当场倒在地上吐出血来,气血上涌,毒素蔓延,心口疼痛难忍仿佛要窒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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