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邪不是那种满腹算计的女人,也不屑于勾心斗角斤斤计较,恪守本分通情达理,这样的人适合留在他们的王身边。 “嗯。” 赫连仇嘴角扬起点头承认,确实,昔邪从来不用他去哄,一直都很懂事。 …… 今晚除夕夜,赫连仇再次喝多了,但感觉还好,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他自己也说不清,总之,借着酒劲揽着昔邪一同回了贤德殿。 昔邪知道他想做什么,自从狩猎那次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亲近过了。 说实话,昔邪是很期待的,但现在自己不是暴露的时候当然还不能‘侍寝’,便用了思思给的药粉混在茶水中给微醺的人喝下,而后这人便又像上次一样的迷糊了。 药粉无色无味用的也不多,功效是可以让人昏昏欲睡让喝酒的人醉意提升,也就是些江湖常用的小把戏,没有什么副作用,赫连仇是发现不了的。 赫连仇脸有点红,长手圈在昔邪的腰上难得放柔了声音: “昔邪,侍寝吧。” 昔邪熟练的握住他的手笑答: “可是,您醉了呢……” “孤今夜没醉吧,唔……” “……” 床笫之间,适量的酒能助兴,多了就扫兴了,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情况,醉与不醉关系着主动权。 昔邪一边适当撒娇说些温情的话,一边帮醉意上来的人宽衣解带压着让他乖乖就范,虽然现在时机未到不能把人怎么样,但他也喜欢触碰褪下一身高傲的人。 听他因为醉酒而说出细声软语的话,看他动情然后喘息着叫着自己的名字…… 他的王,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比较可爱了…… 新年伊始,清晨醒来的赫连仇,因为昨晚又醉得无法成事的自己感到懊恼,看见昔邪心里忍不住有点愧疚,想了想还是解释一下: “孤往后过来你这里不喝酒了,倒委屈了你……” 大概是一边跟褚项聊天一边喝,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昔邪见他没有察觉到异常,心里松了口气,想来思思没有骗自己,趁着给他系腰带的时候从身后用双手轻轻揽在他的腰上低声道: “臣妾并不觉得委屈,倒有个不情之请想求王答应。” 赫连仇侧头: “你说。” 昔邪:“请王让臣妾就这样服侍您一段时间,再考虑让臣妾正式侍寝的事情吧。” 赫连仇讶异:“为何?” 接着眉头皱起了,这种算什么呢? 昔邪走到他面前半跪下低头解释: “可以这样服侍王臣妾是喜欢的,在王没有真正爱上臣妾前,臣妾想这样侍寝就好,可以么?” “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孤又不是故意喝醉冷落你,以后过来不喝酒便是了……” 赫连仇低头看着她,觉得她是在闹脾气,感情这种东西差不多就得了,非得要达到极致么? 他承认,他现在对昔邪的感觉是比好感多一点的喜欢,确实称不上爱,但慢慢来就好了嘛,想要有名有实的是她,现在又跟他谈一些奇奇怪怪的条件。 是他近来太惯着她了让她恃宠而骄吗? 昔邪继续低着头: “臣妾并没有故意挑衅您的意思,也没有任何不满,臣妾只是觉得,您若心无爱意应付了事也是在委屈自己,臣妾要求的有名有实便是想得到您真心相待,如果暂时不行臣妾愿意等。” 这是最好的掩饰方法,也是最有效培养感情的方法。 赫连仇弯腰将她扶起来轻斥: “胡闹,新年第一天你就给孤找麻烦……” 昔邪抬眼看他又很快低下头去: “请您恕臣妾失礼。” 赫连仇这样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之后,突然用手掌覆上她的脸语气温柔道: “对孤趋之若鹜的人多不胜数,再好听的话孤也听过,却没有人像你这么不识好歹的……” 说完低头在昔邪的唇上蜻蜓点水似的碰一下: “如果这是你真心希望的,孤准了,你若愿意等那就等吧,昔邪,孤会爱上你的,不过你得给时间让孤去学会爱人才行。” 他没有爱过任何人,因为不希望自己的感情受人左右,自然也不懂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以为尽其所能的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赐给对方就好,昔邪却太贪心了,或许也可以试试。 自今天起,他们在这件事上形成了默契,赫连仇虽然不可一世,但对这种事却意外的纯情,头脑清醒的时候完全拉不下面子让他服侍,每次都要有了醉意才过来找他。 偏偏日理万机的人喝酒的日子屈指可数,一个月也就一两次,不过昔邪也不在意,从不说扫兴的话。 亲昵缠绵固然可以让感情升温,但最长情的还是日常相伴潜移默化的改变。 赫连仇开始让昔邪接触之前接触不到的事情,除了后宫事务外,还允许她去御书房找自己…… 有时候遇上苦恼的问题还会主动找昔邪商量对策什么的,昔邪好歹也在天枢皇宫耳濡目染过一段时间,赫连仇稍微教一下说一下他就懂了。 他们之间以一种微妙且缓慢的速度渐入佳境,这样的相处模式持续了大半年。 ……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转眼,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昔邪的契约期就满了,睿儿也快五岁了。 深秋入冬的时候,司烨写信来问昔邪的情况,因为京墨并不知道昔邪最后会将问题解决得如何,所以并未将太多情况告诉他们。 赫连仇拿着司烨的信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决定再问一问昔邪。 自从昔邪说要留下来,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们相处得很融洽,融洽中多了几分情人间的亲昵……但也没到如胶似漆的阶段,昔邪想要的东西他还给不了,也就没有进一步…… 昔邪看完信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来酒来和他对饮,说朝堂的事情,说睿儿的事情,而后和他一起回贤德殿安寝。 赫连仇感觉今天的昔邪跟平时不一样,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看他的眼神也有所不同,趁着他伺候自己沐浴的时忍不住关心问: “你有心事?” “嗯。” 昔邪手上动作未停,声音平静的回答后又反问: “王想听听吗?” 赫连仇点头: “想,说说看孤能不能帮你。” 昔邪轻轻叹了一口气: “臣妾想听实话,王是真心希望臣妾往后永远留在赫连吗?” 赫连仇肯定的回答: “当然。” 他甚至已经想好,往后昔邪诞下他的子嗣他就枫她为赫连王后,以前的赫连只有亲王,昔邪将成为赫连的第一位王后。 昔邪嘴角扬了扬: “无论臣妾怎么样,您都不反悔么?” 赫连仇思索片刻继续点头: “嗯,孤说过,孤会爱你的……” “……”昔邪沉默了一会,咬了咬牙才又问: “假如臣妾真实的自己并不像你现在所看到的这样,您还会接受臣妾吗?” 赫连仇现在对他越来越好,他很高兴,却也越来越害怕让对他好的人知道真相,这种欺骗要用什么理由来让赫连仇原谅然后接受他呢? 一想到知道真相后他们这大半年积累下来的情意化成泡沫他就心虚得厉害。 “……”赫连仇闻言疑惑:“什么意思?” 昔邪双手撑在浴桶边上语气艰难的回答: “我想跟您在一起,但是不想戴着面具……” 赫连仇语气带笑: “那就别戴了,不管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孤都会接受你的。” 昔邪沉默下来,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 “……” 赫连仇见他不回答,侧了侧头: “昔邪?” 昔邪回答: “臣妾很想摘下面具,却又不敢……” 赫连仇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别怕,孤答应你,无论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孤都不会收回之前说过的话,哪怕你每次都在茶水里放东西,孤也原谅你了。” 一开始他确实觉得是自己不胜酒力,可是次数多了自然也会忍不住怀疑。 喝同样多的酒,自己回了寝殿之后还能看书甚至招来褚项商量事务,但去了贤德殿,喝了昔邪给的茶水之后醉意总能成倍增长,往往亲昵不到一半就醉得不省人事…… 就像刚才,他才喝了两杯,现在就感觉头脑发晕了…… 他好歹也是懂医术的,虽然不是毒物也不伤身体,但还是知道了。 他察觉到的时候没有拆穿是觉得应该是昔邪害羞,现在这人的反应,看来是另有隐情。 昔邪愣住:“您……您知道……” 赫连仇戏谑: “孤看上去像那么粗心的人么?” 昔邪摇头:“对不起……” 赫连仇轻叹:“有合理的理由孤就原谅你。” 用这么委屈的方法来服侍他,他都舍不得责怪了,从昔邪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确定,昔邪是喜欢他的,或者说是爱他的。 昔邪低头在他白皙的后背亲了一下: “那么,今晚就让臣妾告诉您吧。” …… 光线暗淡的床帐内,昔邪第一次俯身抱住赫连仇贴在他耳边低声问: “王,我是男人,你还会努力爱上我么?” 头脑发晕的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在胡说什么……” 昔邪继续抱着他: “男人就不行么?我是男的就不能爱您么?” 赫连仇皱起眉头让设法让自己清醒些,回答: “也不是……不行……昔邪别闹……你怎么可能是男人……” 昔邪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认真说: “可是,我就是男人啊。” 赫连仇眨了一下眼睛,被昔邪压在胸口的手动了动: “……孤之前虽然说过嫌弃你身材的话,但也只是说说而已……你平胸孤也不会在意的……” “噗……” 昔邪哪怕紧张听他这么说也忍不住笑起来,利落的扯了腰带将衣服脱下,垫胸的小布包也丢到一边,在赫连仇怔住的表情中再次抱住他拉起他的手往自己下腹探去: “女人可以平胸,但绝不会随便长一些不该长的东西,我的王。” “……” 番外 三年后【二十一】 “……” “你……” 赫连仇先是一愣,下一秒大惊失色的想要抽回手,但被昔邪压住,并在他耳边说: “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不敢侍寝的真实原因,也是为什么我需要您真心的原因……” 昔邪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哪怕已经在心里设想过无数遍,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做不到从容自若。 “……为什么……” “你……你怎么会是男人……” 赫连仇用力推他,恨不得把他推下床去,可惜从刚才开始,昔邪就暗自用内力压着他,加上他醉意上头,完全不是昔邪的对手,拉扯间衣物早已凌乱不堪,如此挣扎倒像是欲拒还迎似的。 “对不起……” 昔邪道歉又小心请求: “明天我会跟您坦白的,好吗?” “不好……”赫连仇摇拒绝,再次用力推一下他: “起来……你想做什么?” “侍寝。” 昔邪回答,低头强势的落下一个吻,一会之后才又哑声道: “王,我想抱您……” 赫连仇气得不轻: “你……你敢算计孤……” 昔邪直视他的目光摇头: “不是算计,只是爱您。” 赫连仇:“你唔……” 狠话没有说出来,昔邪的吻又落下,粗糙且炽热的双手覆在他的皮肤上,之前他们亲昵过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脑海中,让他四肢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来,反而不由自主的抬手攀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狡猾的人口口声声说不是算计,可是分明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了。 昔邪注意到他的举动,原本还有点纠结的心情突然明朗了,都这样了,就算现在停下来明天清醒后的人也不可能原谅他,想到这里便再次深情款款的说: “王,您我之间,除了我是男人这件事之外,其他的都是真的……” “……” 赫连仇没有给他回答,只是双眼迷离眼角泛红的盯着他,用力咬着嘴唇压抑自己的呼吸。 …… 这一夜显得格外漫长,虽然只做了一次,但过程中昔邪格外的温柔小心,生怕伤到伏在自己身下的人。 赫连仇并没有过于挣扎,忍不了的时候也只是小声呜咽喘息,然后语气软软的让掌控他身体的人轻点。 不过昔邪知道这人并不是因为喜欢或者真心配合,而是因为醉了,醉得深了的人在他怀里总是格外的好说话。 善后清楚之后已经是下半夜,昔邪抱着昏睡过去的人舒了口气。 跟他预计的差不多还算顺利,剩下的就是明天的交代了,他会如实坦白自己的身份,还有鸩的情况以及鸩跟颜家的渊源…… 赫连仇原不原谅他就看造化了。 …… 昔邪醒得早,跟清晨过来等在殿外的褚项和近侍交代说王今日交代说不上早朝。 等褚项走后,又将所需的东西包括食物让人准备好送来放在殿内,再把所有人都遣走,关上殿门换上男装等待赫连仇醒来。 赫连仇是快过了巳时才醒的,哪怕善后得很好,身体异样的酸痛感还是清晰的提醒着他昨晚昔邪在他身上的胡作非为。 昔邪就守在屏风外,换了男装后就吃下恢复功力的药,身体恢复成以前的轻盈敏锐,所以床上的人一醒来他就知道了。 走到床边用自己的原声小心问道: “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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