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颜清只得端起来抿一口:知道他怕冷还丢他一个人在家,带着他不就好了嘛。 临川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又八卦起来,笑眯眯道凑上前来:“少爷是不是想少夫人了?” “没有,他才离开半天有什么好想的。” 喝着酒的人嘴里的话很冷淡,脸上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哦……” 临川故意拉长声调,耸耸肩明显不信,但也不好驳他面子。 颜清表情不自然的瞥他一眼,又问:“你说,他们这去京城的路上,会不会下雪?” 临川用手捏着下巴认真想了想: “不会了吧,天枢城在东边方向,这会儿该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了……” 颜清自个儿也想了想点头:“也是哦……” 他都忘了,每年天枢城的春天都是来得最早的,下雨倒有可能。 “少夫人就送二少爷出门几天而已,你得在家里照顾好自己,要不然他回来了又该心疼了。” 自从少夫人进门后,总感觉少爷的生活能力低了好几个台阶似的。 颜清神色犯囧小声嘀咕:“就你话多。” “嘿嘿嘿……” 临川挠挠头,少夫人出门前千万叮嘱过的呢,他哪敢怠慢。 虽然喝了酒身体暖烘烘的,加上有炭炉和厚实的被子,但颜清躺在床上还是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忍不住想到出门在外的人,也不知道魏殊寒他们到哪里了,进住的客栈条件好不好,安不安全…… 上次魏殊寒遇刺的事情外出查探的人还没有查到什么眉目,终究是他心头上的一根刺,只要魏殊寒出门他的心都悬着,直到那人平安回来了才放下。 “笃笃笃——” 正想着一些有的没的,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是沉香的声音传来: “少爷,我有事找你,我进来了。” “沉香?” 颜清穿着单衣从床上起来,撩开床帐悬好,又找一件外套披上下床来,沉香很快绕过屏风走进来。 “沉香,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沉香欠了欠身低声回答:“京墨大侠来了。” “嗯?”颜清疑惑,不过还是很快点头,“请他进来。” 沉香:“是。” 正在她转身出去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临川的轻喝声:“什么人,胆敢夜闯颜府!” 临川声音落就响起刀剑交锋的声音。 “坏了……” 颜清拍拍额头,跟着急忙往外走去,自从魏殊寒遇刺那次回来后,临川就开始刻苦练功,进步很大,整个人也敏锐了很多,京墨向来进出颜府都如入无人之境,加上暗卫也认得他便多有随意,不想却被如今实力增进的临川发现了。 屋外空地上,临川已经跟京墨交手了,只不过临川再厉害也不是京墨的对手,京墨自然不会伤他,防多于攻。 “临川,住手!” 颜清和沉香走出来后出声制止,京墨挡下他的剑锋后轻跃后退几步收手,嘶哑着声音戏谑: “不错,进步很多嘛。” 上次魏殊寒遇刺这小子去追踪,他在暗处看着比之现在弱很多,没想到进步这么快,想来是在生死面前认清了自己的弱势回来勤加刻苦。 “你是什么人?” 临川拧着眉头问,收回软剑退回到颜清的身边。 京墨答,径直朝颜清走过来: “公子,很抱歉深夜前来打扰。” “少爷,他……” 临川不明所以的指着好像跟他家少爷很熟的可疑人物。 颜清摆摆手:“好了,都进屋来再说吧 。” 京墨跟在颜清身后率先走进屋里,一脸疑惑的临川拉住沉香: “沉香姐,你认识这个人?” 沉香:“说不上认识,只知道京墨大侠的存在。” 这么多年连面相都不曾见过,谈不上认识,只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罢了。 临川:…… 颜清把京墨的事情告诉了临川,还有关于那次在北行路上京墨暗中帮助他们的事情一并说了,临川才恍然大悟,得知京墨是鸩的成员后瞬间肃然起敬,刚才交手就明显感觉京墨在让着他,心里虚了一下,要是动真格的,他现在尸体都凉了吧。 这么一想急忙上前赔不是: “晚辈方才失礼了,还望京墨前辈见谅。” 可千万别记仇啊,要不然他就惨了。 京墨淡然回道:“没事,公子的人在下不会伤及的。” 临川:“谢大侠不怪。” 误会解开,颜清笑道:“好了 ,我有事跟京墨谈,你们先退下吧。” “是。” 沉香和临川同声回答,随即退了出去。 颜清看着门口重新关上,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套问:“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是的。”京墨点点头:“在大公子身边的夜澜姑娘给在下传来书信,让在下务必尽快交给公子。” 说着拿出一封加急信件交给颜清。 “大哥?”颜清 疑惑的接过来,“他要传书怎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 “不是大公子,是大公子身边的夜澜姑娘。” 京墨耐心给他纠正,自上次见面后夜澜就主动跟他留了特殊联系方式,同为颜府公子的暗卫,这样也挺方便的。 颜清原本想说大哥传书和夜澜传书有什么区别,在看到信上娟秀的字迹时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封信不是哥哥写的,是夜澜亲笔信,只一页纸,上面简洁明了的说了他们如今所在的南方边城南瀚城的一个小镇上发生了瘟疫,但城主不知为何封锁了消息,如今春季降临,阴雨潮湿,若是拖下去疫情恐会蔓延扩散,到时候怕是整座城都要遭殃。 另外,信上说大哥也被传染了,不过夜澜保证她会把大哥治好的。
第六十六章 南瀚城瘟疫 “南瀚城小镇疫情……我记得,南瀚城是长安王的封地主城。” 颜清眉头紧锁,长安王封宁睿,是帝君的兄长,在先帝子女中排行第五,先帝在正式册封太子后就下旨令其前往封地,无特殊情况或者圣召免回,上辈子直到他死,长安王都安安分分的…… 思绪转到上辈子,但上辈子这个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懂……上辈子有这么一个情况吗? 上辈子的大哥也这么联系过家里吗?上辈子联系到的人是颜明焕吧,后来怎么处理的? 大哥的病情最后治好了吗?还是…… 在自己的封地上爆发瘟疫,长安王不可能无动于衷,是不是想着不惊动帝君自己处理呢?瘟疫虽然来势汹汹,但也不是不能治,如果控制得当就长安王的实力是可以处理好的。 还有,按说有夜澜在大哥身边,大哥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感染上才对,现在夜澜代笔写信,大哥的情况恐怕还很严重,夜澜和大哥长期在外处事有分寸,若不是情况紧急也不会这样给他传书,那么其中就另有隐情。 沉思半响,颜清也想不出什么,便转而问京墨:“你对南瀚城可有所了解?” 京墨沉吟片刻回答: “南瀚城地处天枢国江南地带,富庶繁华,加上长安王管理有方,可以说是一方安居乐业的好地方,不过因为是边城,来往商客行人复杂,也最容易出现突发情况,在下虽然近段时间没有去过,但也找人问了,消息确实没有透出半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此次疫情怕是另有隐情。” “嗯……”颜清也认同的点头,“我也觉得另有隐情……” 京墨:“公子打算如何?是否马上给帝君传书?” 颜清眼神暗了暗: “给帝君传书是一定要的,但是,在帝君下旨让人前往前,我们得先到那里。” 京墨:“公子要亲自去?” “不,”颜清有些自嘲的摇头: “我几斤几两自个儿心里清楚,去了怕是帮不上什么还得让人担心,我会写两封信,你帮我送往京城,一封给我家夫人 ,另一封时隔一天后传入宫里给帝君,可以吗?” 京墨:“公子吩咐在下自当尽力完成任务。” 颜清走到书案前坐下:“好,我这就写。” 京墨端坐不动:“那在下就在这里等着。” 两人又针对疫情的事情分析了不少可能出现的情况,直到夜深了,颜清才将两封书信写好交给京墨让他带往京城。 京墨离开,颜清又将临川和沉香招来,将夜澜的书信给他们看后又提笔回信,再让沉香和临川去找一些有名的大夫,和准备一些药材让临川到时候跟魏殊寒在半路汇合一同前往南瀚城。 正所谓久病成医 ,从小就跟大夫打交道的颜清,加上上辈子在宫里经常能接触御医耳濡目染,查一查医书虽然不能配出药方,但准备一些可能用得上的药材还是可以的。 事情已经发生急也没用,而且,长安王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封地被瘟疫吞噬的,让魏殊寒先一步前往南瀚城不过是想先帝君一步知道情况,如果另有隐情的话也方便先行处理夺得先机。 哥哥在那边他们怎么样也能名正言顺,让魏殊寒先去跟他们汇合帝君就算知道也不好责怪。 事情安排下去,颜清才重新回床上躺下,浑身犯困,但却发现被窝里更冷了,魏殊寒直接从天枢城离开前往南瀚城,他们要分开一段不短的时间,他不是不想去,而是实力不济加上家里需要人照看。 堂夫人已经选好日子去莫家提亲了,成了之后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要成亲,虽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莫小小和颜明焕也是男才女貌,但在母亲认了应离做义子后颜明焕跟莫家联姻,他不得不多想里面是否有人心怀鬼胎。 联姻就是联合,从此之后利益荣辱绑在一起,莫掌柜要想女儿过得更好肯定会扶助颜明焕的,就颜明焕的心思,怕是要作妖 。 哪怕现在颜明焕没有做什么对颜家不利的事情,但他也不能松懈,只能暂时跟他家夫人分开一段时间了。 此次事情过后要让大哥跟着回来,不能让他在外浪荡了,不回来看守家业,他怎么能和魏殊寒全心全意处理魏家的事情呢。 颜清思绪百转夜深难眠,此时此刻同一时间 远在去天枢城路上的一家客栈里,魏殊寒披着外套站在开着的窗口边将一只信鸽放飞出去,眼神幽沉的看着伸手不见五指还飘着细雨的夜幕,半响后才把窗户关上。 轻叹一声挑了灯烛躺回床上,双手垫着后脑勺闭上眼,听着窗外的细雨声闭目养神,怀里缺了个人,今晚是睡不好了的,不知道某人是不是跟他一样呢? 这里下雨了,不知道家里下不下,清儿这会儿休息没有,有没有想他……可别熬夜看书太晚了才好,明明是个什么事都爱操心的人,偏偏总不能把自己照顾好。 因为天气的原因,到了天枢城天气也没有放晴,用了五天多差不多六天的时间一行人才到天枢城,除了时间久一点之外,其他都很顺利。 马车停在路边,魏殊寒在马车上便开始穿戴雨衣斗篷边对应离叮嘱: “二哥,我就送你们到这里,进城后该是有人接应的,接下来有什么事就要二哥自己处理了。” 应离笑着点头:“我知道,这一路上辛苦了,往后家里的事情也要多拜托殊寒你和清儿了。” “自家人无须客气,那么我就下车了。” 魏殊寒说罢就起身下了马车,站到人群里看着他们进城后才穿着黑色斗篷隐匿进来往的人流中,天色已晚,他不能进城就先在城外附近找个地方落脚吧,城外也有不少为了夜间不方便进城的人露宿的小客栈。 其实要不是因为有事要处理,他都想连夜策马回扶桑城了,只不过当他在入住客栈的房间里看到京墨带来颜清的亲笔信后,不得不改变了行程。
第六十七章 都是暗中人 “你是京墨。” 魏殊寒看着隐在屏风后人影,用的是笃定的语气,很想绕过屏风去会会他的救命人人,可是,如果他绕过去京墨肯定会离开,索性作罢。 京墨站在屏风后嘶哑着声音反问:“少夫人有何指教?” 魏殊寒:“指教不敢,只是想谢谢阁下上次的救命之恩。” 京墨沉默了一会: “无须客气,在下只是听从公子安排而已,公子要保下的人,在下自当尽力,若无其他事,在下就告辞了,望少夫人尽快动身前往南瀚城,告辞。” “我知道了。” 魏殊寒话音落,只听得风声响起,京墨从打开的窗户掠了出去,魏殊寒到窗口查看早已不见其踪影,只重新关上窗户心中暗叹: 京墨果然很强,他探不出他的真正实力,认真起来他们大概实力相仿,但京墨擅长暗杀,恐怕能制胜一筹,虽然鸩的成员都是万里挑一的强者,但京墨这种让他探不出实力深浅的肯定在鸩里面名列前茅。 京墨走后,夜深人静时,魏殊寒穿上斗篷戴上斗笠也离开客栈,确定没有人跟着之后朝一处幽静的树林而去,随后在树林深处的一棵大树上隐匿行踪等待。 已经临近半夜了,雨下得更大了些,洒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将近两刻钟后,雨声中多了其他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一道同样披着斗篷戴着斗笠的人影出现在树下。 树下的人没有往树上看,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树干开口: “阁下到访,奴家有失远迎。” 清丽的声线少了些冷漠却多了几分女子独有的妩媚。 树上的魏殊寒将手压在喉咙处轻咳一声,接着低沉又几分含糊道: “你变化不少,思思姑娘,看来你在胭脂阁过得很好。” 思思沉吟片刻:“托阁下的福。” 魏殊寒:“那我就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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