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逗你的,想想正事吧,这些其实无关紧要的……明日就是摄政王册封大典了,册封典礼过后,摄政王很快会和萧云慕率御林军离开帝都前往北疆,殊寒,此一举是帝君的决心也是试探,你除了好生应战之外还要保护好摄政王,需万分小心,就算你对北疆熟悉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会小心行事的。”魏殊寒吧唧一下亲在爱人脸上,“倒是你,你在家里不要太挂心,我不想每次出远门回来都看到你瘦了一圈。” “好,我答应你……”颜清笑,对视一会之后突然又认真问: “你没有想在离开京城前住做什么事吗?比如回魏府看看,你明日就该回扶桑城为出行做准备了,临行前回去看看也是好的……告诉魏家之灵你回来了。” 魏殊寒看向另一个方向,喉咙滚动几下用艰难的语气道: “等夜再深一点就去……但愿下次再回来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更希望能尽快查明真相以告族人在天之灵……” 其实这几天他也在矛盾着这个问题,没完夜色深沉的时候回魏家宅邸看看的念头就冒出来,只是矛盾的没有付诸行动。 颜清握着他的手:“会的,这次就先去看看然后安心北去,等你回来下次我同你一起去。” 魏家所在的整条街巷都被封了,任何人不得踏入,如果说曾经的魏家是天枢国的传奇,那现在就是天枢国的禁忌,所有的辉煌被掩盖在黑暗之下,他们要做的就是撕开黑暗。
第一百零七章 三王爷 夜色渐浓时,魏殊寒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帝师府,穿过一条条暗巷,朝已经无人问津的那条死巷而去,颜清在府上的闲亭里和红药挑灯夜聊等待晚归的人。 应离今夜回来早了许多,身上也没有那种混合了檀香和沐浴清香的气息,看来今日没有被帝君纠缠,只是进门后神色就有点凝重。 颜清遣红药重新去泡一壶茶才问: “二哥,是否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应离坐下后眉头还没有舒展开来,沉吟之后反问: “清儿你可知道三王爷?” “三王爷?”颜清疑惑,微微思索,“那个不问诸事的逍遥王封倾辙?” “对,”应离点头,“今夜逍遥王进宫见帝君,我入职到现在也是第一次见。” 要不是逍遥王觐见,封镜逸怎么会这么早让他回来。 颜清皱眉细思,边想边回答: “逍遥王是先帝所出王子排行第三,年少时跟随武王出征打战,后武王战死沙场后他便不问世事了……如今算起来该是三十岁左右,当是不问朝政多年了……” 应离闻言点点头又问: “不问朝政,那他与林殿下关系如何?” 颜清轻轻吸一下气回忆了一番才答: “上辈子林殿下冠礼封王后,倒是时常会常去他的府邸探望……具体旁人也不清楚,但我听说逍遥王一直因为武王的死而自责,对林殿下也存着一份亏欠之心,我也就在上辈子林殿下封王的仪式上正式见过他一面,后来便没有什么交集了……怎么了?” “逍遥王方才在宫里跟帝君请求跟随林殿下一同前往北疆,帝君没有多问就同意了……我有点疑惑,所以来问问你上辈子可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之前清儿和殊寒的回忆中都没有这个逍遥王的身影,如今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颜清摇头: “……上辈子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没有见他出山……不过上辈子林殿下也没有前往北疆,历练之地去的是南方,距离南瀚城不远的南关巡查了一圈,一切都很顺利。” 上辈子的事情,逍遥王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 应离轻叹: “若是三王爷随行,恐怕对我们的计划会造成影响……” 颜清站起来,在亭子里来回踱步走了两圈,认真思虑后觉得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便对应离分析道: “三王爷远离朝堂多年,这次很显然是为了保护林殿下而出,如今林殿下不过十六岁,自小就呆在宫中,虽然平时严于律己,为人也早熟稳重,但到底也未曾出过远门,此行北疆确实是艰苦了些,” “就三王爷对林殿下的关心这样的做法也无可厚非,而且,三王爷也是上过沙场的人,出身皇家有勇有谋,于情于理帝君都不会拒绝他随行……帝君既然敢答应,那肯定有其他考量,我们都无权干涉,只能随机应变,等明日册封大典后看圣意如何吧。” “也只能这样了。” 应离虽然心里不踏实,但眼下也无能为力,等明天后再跟封镜逸做一番商量吧。 “好了,此事二哥不用多虑,一切敲定后再做定夺,实在不行这次计划就算了,我总会再想到办法帮殊寒的……二哥明早还要上朝,册封大典马虎不得,就早些休息吧,我再等等殊寒回来。” 相对于应离的焦虑,颜清却淡然得多,很多事情需要顺其自然,大势所趋便可水到渠成,他和殊寒都明白这件事不能急功近利,步步为营才是正道。 “哎……”应离双指并拢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失笑: “清儿说的是,是我有点心急了……那为兄就先去休整了,清儿也别太晚。” 颜清微笑:“二哥晚安。” 应离离开,颜清站在亭子栏杆旁边背手而立看着夜色深沉的花园出神: 重生后他就想着一定要努力改变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以此来改变颜家的命运,如今如愿以偿,事情渐渐偏离上辈子的发展方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当然,无论好坏他们都没有退路。 而此时此刻,魏殊寒已经身在魏家宅邸中,幽冷的月光下,入眼的是败井颓垣荒烟蔓草,不过是几年时间,破败得犹如百年的荒宅,当年大气奢华的的亭台雕栏,早已被死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空气也是幽冷沉闷…… 魏殊寒脚步放轻,轻轻秉着呼吸走在长长的回廊里,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染着他无法忘却的过往,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家族、荣耀,世世代代的辉煌,此刻被钉在大逆不道的耻辱柱上,一道深刻见骨的烙印,生世都抹不去! 绕过回廊,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走到曾经魏家的正堂门前,厚实的红木门大敞,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灯火,月光也照不到里面,魏殊寒没有走进去,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门前看着一团黑,一会之后撩起衣摆跪下去行三拜九叩之礼,最后一下起身,一直抿着的双唇吐出四个字: “我回来了。” 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谁与诉说,但四周寂静连夜风也没有吹过来,眼眶泛起热意,心神有片刻的恍惚,无数的记忆开始翻涌。 【生为男子,自当身担重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君子之道,当以德守心,君子之剑,当斩不义之人……】 【家国天下,君臣之礼,勿失勿忘……】 自懂事起,父亲在这正堂里对他无数的循循教诲,仁义道德,礼义廉耻,他在这正堂里挨过板子,下跪被罚,父亲恨铁不成钢的埋怨,母亲的温婉规劝,慈母严父,他一直引以为傲。 “叮……” 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细水浇到地上的声音,然后是酒香传来。 魏殊寒收回思绪回头看去,从屋顶上的酒撒了三次,不待他走出去,不速之客就轻身一跃出现在台阶之下,月光不够亮,只依稀看得出对方身材颀长,手里捧着一个葫芦状的酒壶,一袭白衣袍在月光下犹如夜出的魅影。 “来者何人?” 魏殊寒开口,手已经搭上腰间的长剑,并没有走上前,对方在明他在暗,这样挺好。 “故人,”那人回答,声音刻意压低,却听得出很清朗,说罢轻轻扬了扬手里的葫芦,又言简意赅道,“魏小公子,好久不见。” 如果之前两个字魏殊寒没有听清对方的声音,后面一句却听得很明白,因为这么称呼他的人只有一个,心下一动便忍不住脱口而出: “三王爷……” 对面的人轻笑一下:“看来公子还记得本王。” “三王爷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魏殊寒吁一口气走出去,果然是早已隐退朝堂十多年的逍遥王。 年过三十的逍遥王眉目清俊,虽然先皇子嗣也都是同父异母,但逍遥王封倾辙却跟帝君封镜逸长得六七分的相像,身高体型也差不多,只是逍遥王的性格比腹黑沉闷的封镜逸开朗得多。 封倾辙视线定定的放在魏殊寒身上,看了好一会才回答: “本王从宫里出来,路过就过来看看……” 魏殊寒不语,也没有问他为何进宫。 封倾辙轻声感叹: “本王最后一次见你,你才十岁,长大了呢……若非见你行三拜九叩之礼,本王还不敢认呢。” 魏殊寒用力抿一下嘴巴: “王爷也退隐朝堂十余年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他对封倾辙其实没有太多特别的印象,只当他是小时候登门拜访父亲的达官贵人之一,跟别人有所不同的是逍遥王叫他的时候总喜欢加一个小字,而且,封倾辙在他不到十岁就退隐朝堂了,后来也就没有什么交集。 “本王很遗憾。” 相对沉默半响后,封倾辙幽幽吐出一句话,接着是惋惜的叹息声,当年魏家的事情他不闻不问,能做的只是保持最后一丝尊重了。 “今夜三祭酒,王爷有心了。” 他什么都不带,只身而来,只希望在没有带来好的消息前不惊动家门之灵。 封倾辙看了看手里的葫芦酒壶,顺手放下,看了看周围道: “其实本王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只不过今夜是来告诉魏老将军一声,本王不日将重踏北疆。” “王爷要去北疆?”魏殊寒意外,“可是奉帝君之命?” 封倾辙似笑非笑: “不,本王只是陪着林儿去罢了……想来魏小公子也是知道的吧?” “……” 魏殊寒不语,封倾辙便继续说: “帝君都同本王说了,魏小公子……本王助你,但你要答应本王,日后要替本王保护林儿,本王愧对王兄,已无心朝堂之事,此一行只是为了保护林儿,他日你若重返青云,就卖给本王一个人情罢。” 魏殊寒听完后拱手行礼:“殊寒多谢王爷,也定不会辜负王爷嘱托。” “如此甚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本王告辞。” 封倾辙说罢转身,轻轻一跃从屋顶离开。 虽然莫名其妙的闯入一个不在计划之内的人,但魏殊寒却更安心了,一种势在必得的信心油然而生。
第一百零八章 礼成,离宫 魏殊寒回到帝师府的时候月亮都已经偏西了,颜清睡眼惺忪的在等他,见他回来后强撑着跟他说了应离从宫里带回来的事情,魏殊寒笑着让他安心,将在魏宅碰巧遇上逍遥王的事情告诉了他,颜清听后顾虑全消,大势所趋天助他们,还有什么不可成的呢! 翌日一早,应离进宫上朝,魏殊寒准备回扶桑城,皇宫中传来浑厚的昭告天下的钟声时,颜清扶着酸痛的腰肢看着他家夫人乔装打扮好上了出城的马车,此一别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一年半载。 与此同时,皇宫中册封大典在端庄严谨的仪式中开始,宣读了册文后结束。 “谢主隆恩,吾皇威仪千秋万代,臣定不负期望,鞠躬尽瘁以承天恩,” 封长林身着盛装表情肃穆,接过帝君亲赐的摄政玉印恭敬谢恩,礼成。 从今时此刻起,他就是上承天命下震国威辅佐天子协理政务的摄政王了,天枢国已经几代没有册封摄政王,摄政玉印也封了许久,帝君此番做法,是对封长林的信任也是嘱托。 “王兄平身。” 封云宴迈下台阶走到封长林面前将他扶起来。 “谢太子殿下。” 封长林起身,端着玉印的手紧了紧,这大概就是他跟封云宴最初的君臣之礼了,封镜逸在告诉他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要效忠辅佐的人是谁。 皇家子嗣封王就不能住在宫里了,翌日,封长林便准备一番和母妃出宫去,宫外的摄政王府也已经打点好,只需将寝宫平日所用的东西搬过去就行,倒没有多少可收拾的。 父王走得早,先皇体恤他们便让他们一直住在宫里,所以武王府只是一座空宅,因跟逍遥王府临近,平日就是逍遥王在帮忙打理,他偶尔会在特殊的日子去一趟。 现在,他拥有自己的王府,日后就把原来的武王府当做别院吧。 看着宫人忙里忙出,封长林在一旁看着,心里难免唏嘘,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自然不舍,但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王衔在头,责任在身,也是当告别无忧无虑,思虑家国天下了。 “大殿下,不好了……“ 一名太子身边的小太监匆匆跑来。 封长林拧眉:“何事如此慌张?” “是太子殿下……” “晏儿怎么了?” “太子殿下跟帝君闹着要出宫,惹恼了帝君,怕是要挨戒尺,殿下去东华殿偏殿看一看吧。” 封长林听完人已经快步离去。 而此刻东华偏殿里,平日里帝君处理政务另一处地方,封镜逸剑眉紧蹙,不悦的盯着面前绷着一张小脸的封云宴: “朕说了不许。” 小家伙鼓着一张包子脸: “儿臣就要跟着王兄一同出宫嘛……” 封镜逸扶额: “林儿如今是摄政王了,政务缠身,哪里还有时间顾及你。” 封云宴上前一步拉扯父皇的袖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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