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狗皇帝呢！
元杳气得干瞪眼。
这时，凤南启又拍拍自己的食案。
小太监们，连忙把元杳的食案摆在他旁边，又依次上了菜。
凤南启开口道：“不必拘着，动筷吧。”
顿时，安静的大殿里，响起筷子和瓷碗碰撞的清脆响声。
西丘多山。
这里的菜色，没有大齐丰盛。
食案上，多是肉。
譬如，炙肉、炖肉、蒸肉……
蔬菜，只有两个。
其中，有一个白白嫩嫩的，像是豆腐。
凤南启没什么胃口地吃了一口茶，侧目，就见元杳乖乖坐在食案前，对着食案蹙眉。
凤南启瞥了一眼后，看向一块细嫩的豆腐：“那是……”
上菜的小太监笑道：“回禀皇上，这是开春化雪后，刚从南疆运来的榛果。
御膳房琢磨了许久，用来磨成了豆腐，发现，滋味竟不错，故而，今日特地做了些呈上来，让皇上和殿下们尝尝鲜。”
榛果豆腐？
元杳好奇地看过去。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抢走了她的豆腐。
元杳：“？？？”
她一脸惊疑地看向凤南启。
凤南启瞥了她一眼，把豆腐放在他的食案上，皱眉朝凤寻看了过去。
凤寻正举着筷子，朝他食案上的豆腐伸过去。
凤南启的面色，顿时就变了。
一旁，洪公公眼疾：“三殿下！”
凤寻抬头，略微疑惑地朝这边看来。
其他人，也陆续停下筷子。
洪公公小跑着过去：“三殿下，等一等。”
说完，洪公公招手，叫来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太监。
洪公公赔笑道：“三殿下，老奴冒犯了。”
说完，洪公公取了个勺子，当着众人的面，舀了一勺凤寻的豆腐，递给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恭谨接过勺子，将豆腐吞入口中，咽下去。
高位上，凤南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做什么？是菜不合胃口么？”
其他人闻言，重新拿起筷子。
洪公公笑道：“三殿下，旁的菜您可以吃，这豆腐，就放在后边吃吧。”
凤寻温润的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多谢公公。”
洪公公又重新回了凤南启身边。
凤南启始终皱着眉。
在这里，讲究食不言。
大殿内，所有人都埋头各自用膳。
连碗碟的碰撞声，都极轻。
忽然……
“嘭！”
一道闷响声，在大殿里响起。
元杳筷子抖了一下。
她眉头跳了跳，抬头，朝声源处看去。
只见，先前吃了榛果豆腐的小太监，满脸涨红地倒在地上，死死掐着脖颈，痛苦得直抽搐。
一边抽搐，他一边发出痛苦的声音。
“啊……”
他连句“救命”，都说不出来。
元杳看得心惊肉跳。
“他这是怎么了？”姜承琰吓得筷子都掉了。
凤南启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洪平。”
洪公公弯腰，招手：“来人，把他抬出去。”
一声令下，两个太监匆匆进来，把小太监抬出了大殿。
本就昏暗的大殿，因为低沉的气压，显得有些阴森。
因小太监“中毒”，其他人，再也不敢吃东西了。
元杳本就想着豆腐的事，没吃几口。
眼下，越发的有些饿。
看来，她今夜又得偷偷出宫觅食了……
这时，凤南启缓声问：“这榛果豆腐，是谁的主意？”
一旁，传膳太监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回……回皇上，是大……大皇子！”
大皇子？
凤乾？
凤南启的脸色有些沉：“一国皇子，怎会进御膳房？”
传膳太监越发害怕：“大……大皇子犯了错，想求皇上原谅……
他下了命令，让……让御膳房研制新菜……
否则……否则他就要宰了御厨……”
“放肆！”
凤南启一巴掌拍在食案上。
拍完，他胸腔用力起伏，像是堵了一口气，而后，憋得脸有些变色，呼吸似乎有些困难。
洪公公脸都吓白了，连忙扶了人：“皇上，御医让您别动怒！快，深呼吸……”
凤南启筋骨分明的手，紧紧抓着心口的位置，唇色发紫。
凤寻温润的脸上，表情有些破裂：“父皇……”
“朕……”凤南启深吸了一口气，手掐紧心口，压制着怒气：“来人，让凤乾来见朕！”
叫凤乾的人，去得快，来得也快。
几日未见，凤乾憔悴了许多。
本就深邃的眼睛，凹陷了许多进去。
被剃掉的胡须，又长了些出来，青色的胡茬，密密麻麻的，衬得他越发显老。
黑眼圈，也更重了……
凤乾一踏入大殿，就跪在地上：“父皇饶命啊！”
看见他，凤南启就气不打一处来。
凤南启随手抓起一只茶杯，扔了过去：“你这废物！”
“哗啦……”
茶杯在凤乾脚边，摔成一堆碎片。
一块碎片，划破了凤乾的下巴。
血，瞬间顺着他下巴往下流。
洪公公慌了一下：“大殿下……”
凤南启冷冷地横了他一眼。
洪公公连忙弯腰，索性装个看不见。
凤乾也没想到，宠了他这么多年的父皇，竟会拿杯子摔他。
凤乾忍痛，擦了下巴处的血迹：“父皇，儿臣是被人陷害的！请父皇明察啊！”
“陷害？”凤南启失望道：“朕不指望你与凤桓、凤寻和平共处，可，你是如何硬下心肠，残害手足？”
残害手足？
凤乾慌了：“父皇，儿臣没有……儿臣也是受害者！”
“你？”凤南启冷笑：“你又算哪门子的受害者？”
“儿臣……”凤乾顿时大受打击：“父皇，儿臣那夜……”
一道声音，从大殿外传来：“咦，看来，我又来得不是很巧？”
来人，是凤桓。
一听到这声音，凤乾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凤桓摇着折扇进门：“儿臣拜见父皇。”
凤南启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情绪敛了许多：“你来做什么？”
“禀告父皇，儿臣路过，就来告诉父皇个好消息。”凤桓抚了龙须刘海，笑道。
“什么好消息？”凤南启冷淡问。
凤桓收起折扇，看向地上跪着的凤乾，叹气道：“大皇兄，你真是太让父皇失望了。
凤寻与你我，本是血亲兄弟，你怎的……怎的下此狠手？”
“你说什么？！”凤乾一脸震惊地抬头。
元杳抬眸，对谢执和凤寻换了个眼神。
终于来了！
第402章 收拾凤桓，算是讨利息
凤桓摇着扇子，故作翩翩地走至大殿中央。
待站定后，凤桓垂头，叹气道：“大皇兄，弟弟我说什么，你心里没数么？
虽然，皇兄平日里喜欢去青楼找各种女子玩乐，喜欢流连赌坊，喜欢打杀随侍……
但是，在弟弟眼里，兄长仍旧是好兄长、好皇子。”
凤乾听得忍无可忍：“凤桓，你给我住口！”
“兄长，切勿动怒。”凤桓连忙弯腰，要去扶凤乾：“听闻兄长伤了根本，得心平气和、好好养着呢。”
“滚！”凤乾抬手，用力一挥，挥开凤桓。
凤桓像是被推得狠了，身体狠狠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等站定了，才满脸痛心地看着凤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番操作，着实把元杳看了个目瞪口呆。
什么叫茶艺？
凤桓，才真的茶！
凤桓这茶气，比什么姜兰玥、顾玉茶之类的，简直不是一个类别！
这太厉害了！
男人茶起来，真的没女孩子什么事！
元杳端起手边的茶，默默喝了一口压惊。
只见，凤乾怒不可遏，恨不得杀了凤桓：“凤桓！我从未想过，你竟然是个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凤桓微张着嘴：“皇兄误会了，弟弟我只是……”
“够了！”
凤南启重重一巴掌拍在食案上。
凤桓收起折扇，扇柄挡在唇边，捋了捋龙须刘海。
凤南启脸色极沉，手放在心口处，微微喘息着：“朕还没死呢！”
凤桓连忙道：“父皇息怒。”
凤南启冷冷地扫了一眼凤乾，才问凤桓：“刑部如何说的？”
“刑部……”凤桓用扇柄敲敲脑袋，似是有几分为难。
“如实道来！”凤南启冷声道。
凤桓应了一声，才道：“启禀父皇，刑部那边的人说，他们已经有了认罪书。
那两个投毒的人，证实是宫里有人给了他们钱财，收买了他们。
收买他们的人，让他们务必在路上除掉凤寻……”
地上，凤乾气得疯狂挣扎：“满口胡言！胡说八道！凤桓，我要杀了你！”
凤桓并不畏惧，而是叹了口气：“皇兄，你……唉……弟弟我还没说什么，你怎的就自己招了……”
凤南启一言不发，看着凤桓。
凤桓回看向凤南启时，露出一副恭谨而又痛心的模样。
然而，凤桓越是这副模样，就越是激怒凤乾。
凤乾眼眶比血还红，目露凶光，恨不得把凤桓撕碎。
再看另一旁。
凤寻坐在食案边，皱着眉头，脸色微白，但身姿依旧端正，挺拔如松。
听说兄长要杀他，他没有大喊大闹。
甚至，连声质问都没有……
凤南启收回目光。
看了眼凤乾，凤南启闭上眼睛，疲惫道：“宴席到此结束，你们都回吧，凤寻留下。
来人，拿下凤乾！
去，把刑部尚书叫来……”
元杳被怀柔牵着，出了揽月宫。
天色已黑。
出了揽月宫，站在台阶上，就可眺望对岸雪山。
依稀的月色下，雪山巍峨，犹如一只俯卧的巨兽……
静月阁。
怀柔担忧地看向元杳“杳儿，今日，你到底是如何摔着的？
还有，杏妃娘娘那边……”
月色下，元杳神色乖巧：“怀柔姐姐，不必担心，杳儿心里有数的。
今日，不过是杏妃娘娘身边的恶奴仗势欺人，摔了我。
不过，仇，我已经报了。”
这话，她说得极为小声。
“什么？谁欺负你？”怀遥大声问。
怀遥嗓门大，这一问，其他人全都听见了。
“元小杳！”姜承琰带着薄怒：“你这伤，竟是被人弄成这样的？”
元杳一个头两个大：“小点声……”
谢执也来凑热闹：“小杳儿，这个仇，本世子替你报定了！”
林玄绷着脸道：“用得着我，尽管说。”
元杳：“……”
好感动噢！
感动之余，又头疼。
她抬手：“都听我说！”
顿时，整个花厅安静下来。
元杳软声道：“杳儿知道，大家都是关心杳儿。
不过，凤皇陛下帮了我，已经把那恶奴倒挂在梁上示众了。
我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
眼下最紧要的事，就是我们被狼群包围、还有投毒一事。
凤桓已经把责任推给了凤乾，凤乾虽讨厌，但我们知道，真正的凶手并不是凤乾。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我们……得想想对策才行……”
凤寻回来得很晚。
回来时，他脸色苍白似霜雪。
姜承琰率先开口问：“凤寻，如何了？”
凤寻摇了摇头。
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谢执问。
一旁，一双白皙细嫩的手伸了过来，递上茶杯：“先喝口水吧。”
凤寻抬头，就对上怀柔温和的笑颜。
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喝了茶，润了嗓子，凤寻才道：“毒老大和毒老三，和刑部招了。
如我们先前料想的一般，他们手上，握了凤乾的东西。
凤乾……已经被囚禁起来了。”
众人露出了然模样。
这个结果，和他们想象的无二。
姜承琰问：“凤寻，你想除掉凤桓么？”
凤寻闻言，眉心皱了皱。
“凤寻。”
凤寻抬头，看向怀柔。
怀柔看向凤寻：“你还想同我们一起回大齐么？”
“你的意思是……”凤寻略微有些迟疑。
怀柔朝他点了一下头。
一旁，听不懂更看不懂的怀遥，急得瞪眼：“你们在说什么？每个字我都知道，怎的就听不懂？”
“傻。”谢执开口道：“若凤寻要回大齐，此次，就不能除掉凤桓。
除了凤桓，凤寻还怎么去大齐？”
“可是，凤桓要杀我们！”怀遥怒道：“这种人，还要留着他？”
“怀遥，我们得替凤寻想想。”怀柔温声道：“姑姑去得早，凤寻一个人，这些年很不易……
大齐太远了，凤寻在西丘没有依仗，若这次除掉凤桓，在他长大之前，又如何自保？
露了锋芒的人，想再藏好锋芒，可能么？
届时，凤皇会对他戒备，西丘皇室和朝廷，也会警惕他。
在他羽翼未丰之前，他能在这西丘皇宫，护住自己么？”
一席话，听得众人哑口无言。
凤寻看向怀柔，惊异过后，眼眶渐红。
自母妃逝世后，天底下，大约再没有人如怀柔一般关心他了……
这时，怀柔看向元杳：“杳儿，姐姐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
元杳好奇道：“怀柔姐姐，杳儿需要做什么？”
怀柔眸光似水，温柔中带着一丝威仪：“想借你的暗卫，收拾凤桓，算是讨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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