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也抬头，记清元杳的脸，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二丫给主子磕头了！
此生，二丫的命都是主子的！”
“你先起来吧。”元杳弯腰，亲自把小女孩扶起来。
扶完后，她收回手。
见她手上被染上脏污，小女孩脸上路过一丝惶恐：“主子，二丫……”
“不妨事。”元杳笑眯眯对她道：“以后，你同静儿一样，唤我一声郡主吧。”
静儿也高兴地开口道：“我就是你的静儿姐姐啦！”
小女孩脏兮兮的手，捂上嘴巴，忍着泪，重重点头。
这时，翠珠已经把卖身契取来。
元杳接过，看了一眼。
杜二丫？
这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
元杳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从今日起，你就叫杜若吧。
杜若，是一种香草，寓意幸运、幸福。
日后，我们就叫你一声阿若。”
阿若？
阿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哭着道：“阿若跪谢郡主赐名！以后，阿若一定好好伺候郡主！
郡主是阿若遇到过最好的人，也是天底下最好看、最心善的人……”
程碧云在一旁看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买的杜二丫，突然就变成了元杳郡主的阿若。
而且，对她时，小丫头瑟瑟发抖，怕她得不行，搞得她像是坏人似的，面对元杳郡主时，就感恩戴德、表忠心……
程碧云压下心里的不满，冲元杳屈膝：“阿若是个苦命人，日后，还望郡主善待她。”
元杳侧眸看过来。
教她做事？
元杳笑得冷淡：“阿若是我的婢女，我自然会善待她。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点程小姐一句。”
“郡主请讲。”程碧云屈膝道。
元杳淡淡笑道：“京城，不比别处，树上随意落片叶子，都可能会砸到皇亲国戚。
程小姐既来京城投奔亲戚，日后，可要约束好婢女才行。
若像今日这样，在大街上打打杀杀，惊扰了皇亲国戚，他们，可不像本郡主这般好说话。
滥用私刑，可是要去刑部大牢坐上一坐的。
稍有不慎，可就没命了。”
程碧云暗自咬了一下牙，温声道：“郡主教训得是，阿云记下了。”
元杳颔首：“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去赴宴，程小姐自便。”
说完，她让静儿把阿若扶上马车。
这就要走了？
程碧云试图开口：“郡主，我的那盆豆绿牡丹……”
说着，她看向阿若。
阿若顿时一个瑟缩。
静儿及时扶着她，没让她退缩。
元杳看向程碧云：“豆绿牡丹怎么了？”
程碧云喉头一哽。
豆绿牡丹，是阿若弄坏的。
而现在，阿若成了元杳的婢女。
“赔偿”二字，程碧云实在说不出口。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她就指望这盆牡丹了……
看见程碧云红了眼，指甲掐进掌心，元杳才反应过来。
这程碧云，是想让她替阿若赔那盆牡丹呢！
可是，这关她什么事？
元杳叮嘱静儿，让她把阿若带上马车，拿车里给她备用的新裙子换上，这才转头看向程碧云：“程小姐，可否把牡丹取来让我看看？”
程碧云点点头，让翠珠去把牡丹花盆抱下来。
刚买时，生机盎然、含苞待放的豆绿牡丹，如今，只剩稀稀落落几片花瓣，有两个还未绽放的苞，已经在枯萎了……
元杳只看了一眼，就问：“平日，程小姐是如何养护这牡丹的？”
程碧云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一路来京城，我怕牡丹畏寒，特地在马车上烧了炭盆。
这段时日，在路上，白日是翠珠在照顾，夜间，就让二丫……阿若照顾。”
“浇水呢？”元杳问。
程碧云闪烁着泪光：“每日傍晚，翠珠都会各浇一次水……”
浇这么多水？
元杳垂眸，看了一眼花盆里的泥土。
土，很湿。
若把土抓起来，挤一挤，兴许能挤出水来……
元杳继续问道：“阿若可有给这牡丹浇过水？”
一旁，翠珠连忙道：“她连炭火温度都控制不好，哪敢让她浇水？
怕她坏事，我晚上都不敢在马车上给她留喝的水……
这牡丹，定是因为她夜间火烧得太小了，才把花瓣都冻掉了！”
元杳闻言，皱了眉头。
程碧云连忙呵斥：“翠珠，闭嘴！郡主说话，不许插嘴！”
翠珠连忙缩回脖颈。
元杳冷淡道：“程小姐，这盆豆绿牡丹掉花瓣、花~苞枯萎的原因，找到了。”
“为什么？”程碧云一喜。
元杳眸光落在翠珠身上：“水，浇多了。”
程碧云笑容一滞。
“不可能！”翠珠吓得面色惨白：“我是控制好了水量的，怎么可能会多浇水呢？
小姐，这牡丹，不是我弄坏的！
是阿若！一定是阿若！
一定是她晚上背着我偷偷给花浇了水！”
程碧云脸色微白：“你住口，别说了。”
翠珠用力摇头，边摇边哭道：“小姐，真的不是我！
一定是阿若！昨日，我只给了她一个馒头，她怀恨在心，就故意给牡丹浇水，以此报复我……”
“啪！”
响亮的一耳光，重重地扇在翠珠脸上。
程碧云气得嘴角颤抖：“我叫你住口！”
翠珠捂着巴掌印，不敢置信地看着程碧云。
小姐……竟然打她？！
元杳瞧着翠珠，似笑非笑，声音冷淡：“方才，你说你怕阿若坏事，晚间连口喝的水都不给她留。
眼下，你又说，是阿若怀恨在心，浇水报复你……
你前言不搭后语，努力推脱责任的样子，实在惹人生疑。
由此可见，这盆豆绿牡丹被损毁，都是你的责任！
罪魁祸首，也是你！”
第485章 惊喜，来得太快
“扑通！”
翠珠彻底瘫软在地。
她脸色惨白，呼吸困难，试图给自己辩解。
然而，她发现，她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无从辩驳。
程碧云见状，连忙开口：“今日，让郡主见笑了。
自小，我便把翠珠当姐妹，才把她纵容成今日这样……
回去后，阿云定当好好管束她。”
翠珠这样的奴婢，是该好好规束一下。
京城，不比别处。
这种脾气又大又嚣张，礼貌都没有的婢女，带出门，确实容易招惹祸事。
尤其，程碧云没有靠山……
被婢女连累了，对她没好处。
元杳淡声笑道：“时辰不早了，程小姐请便。”
程碧云点点头，屈膝道：“恭送郡主。”
元杳颔首，折身回马车。
她没去掀帘子，而是问：“静儿，阿若的衣裳换好了没？”
静儿的声音从车内传出：“郡主，好啦！”
元杳这才拎了裙角，准备爬上马车。
一旁，残风淡笑了一下，抬手，把她抱上去。
小短腿儿，稳稳当当地站在马车外。
元杳：“？”
她刚在程碧云那儿扮完高冷聪慧的郡主模样，还拐了个小婢女，眨眼，就被这么一抱给破功了……
这双小短腿，可真碍事！
残风面具动了动，冷静道：“属下怕弄脏了郡主的漂亮裙子。”
漂亮裙子？
残风的嘴里，竟然也会说出“漂亮”二字？
元杳有些惊讶。
她笑眯眯道：“辛苦啦！”
说完，掀了车帘，钻入马车。
低调又奢华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身后，同样有两辆马车护驾。
车已走远，甜味飘香……
宝马香车，不过如此。
程碧云痴痴看着，眼里浮现出一丝艳羡。
翠珠在一旁道：“小姐，人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该走了……”
“啪！”
耳光声，响亮地响起。
翠珠直接被扇了摔在地上。
她捂着脸，泪珠子挂在眼角，不敢置信地看着程碧云：“小姐……”
程碧云看着火辣辣的手心，含泪道：“翠珠，你要记住今日这耳光。
从今日起，你我就要开始寄人篱下……
京城，处处是规矩。
你所有的坏脾气，插话、顶嘴的坏毛病，都得改一改。
若改不了，就回忆一下这个耳光。
我若纵容你，别人，要的就是你的命！”
翠珠满心不服。
但是，脸上，却是真的疼。
隐忍着一股气，翠珠含泪道：“奴婢记下了！”
程碧云弯腰，把人扶起来：“走吧，我们去表哥家……”
马车上。
静儿花了不少心思，才把阿若收拾得勉强干净。
一堆破烂染血的脏衣服，被收拾在一旁。
阿若长着一张圆脸，眼睛也圆圆的，鼻子和嘴巴皆生得小巧，看起来是个讨喜的。
常年的营养不良，导致她头发有些枯黄，肤色也是蜡黄蜡黄的，没什么气色。
此刻，她的脸上、干巴巴的手臂上，全是鞭子痕迹。
鞭痕有旧有新，看起来，不止挨了一次两次打了……
穿着一袭浅绿色的轻纱衣裙，头发挽了一对小髻，簪了对珠花，阿若局促不安地坐着，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元杳：“郡主……”
“嗯？”元杳和善地看着她。
阿若紧张道：“阿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阿若这样好……
郡主，您长得这样好看，又救了阿若的命……
您真的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么？”
仙女下凡？
元杳被逗笑了。
她故意逗道：“阿若见过仙女吗？”
阿若愣了一下，摇摇头，腼腆道：“没见过……”
元杳笑弯了眉眼：“以前没见过，今日，你就见到啦！
所以，阿若，日后，你可要好好伺候本仙女噢！”
阿若闻言，小心拎起衣裙，在元杳疑惑的目光中，带着淤青的膝盖跪在马车的软垫上，重重地磕了个头，郑重道：“阿若都听仙女的！”
噗……
这个实诚的孩子！
元杳连忙让静儿把人给扶起来。
有了阿若，马车就热闹了许多。
静儿叽叽喳喳地，好奇地问：“阿若，你是哪里人？”
阿若认真地回答道：“静儿姐姐，阿若是淮水人，家中有爹爹，有个兄长，还有个弟弟……
原本，阿若的娘亲是在城中卖烧饼的，饼子做得好吃，生意也好。
可是，我爹喜欢进赌坊、逛青楼……
一年前，我爹欠了赌坊好几百两银子，被赌坊追债，就出门躲债。
我娘的烧饼摊被砸，人也受了伤……
家中还欠着不少债，我爹嫌我吃得多，浪费钱和粮食，就把我卖了……”
阿若的爹，竟这么不是人？
卖女还债……
太可恶了！
阿若挠挠头，眼睛睁得圆圆的：“郡主，阿若刚才听程小姐叫您的名字，阿若听着……有些耳熟。”
元杳还未开口，静儿就笑道：“郡主的名字，除了京城，就是在淮水最响亮！
你是淮水人，听着当然耳熟啦！
因为，当年淮水闹洪涝、瘟疫，就是郡主最先带粮带药去救的你们啊！”
“真的么？”阿若眼睛都亮了：“郡主就是救淮水的那个小郡主？”
静儿反问：“难不成还有假的？”
阿若顿时就激动了。
她掀了裙子，又跪了下去，“砰砰”地磕了两个头。
元杳哭笑不得：“阿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快起来！你的膝盖不疼啦？”
那些伤，她瞧着都疼。
阿若摇摇头，含着眼泪道：“郡主，当年洪水和瘟疫肆虐，我娘不幸染上瘟疫，多亏了郡主及时带去的药，我娘才被救了回来……
要不是郡主的药，等朝廷的药到，阿若就没有娘亲了。
没了娘亲护着，只怕也没有阿若了……
九千岁和郡主，都是阿若和娘亲的大恩人！
这个头，是阿若替娘亲给郡主磕的！”
元杳听得动容。
没想到，她和阿若还有这样的缘分……
元杳亲自把人扶了起来，笑眯眯道：“等下，我要去孔府赴宴。
等宴席结束，回宫后，你就给你娘写封信寄回去……
若你想你娘亲，就努力攒钱，早日把她接到京城来。
来了京城，你想见她，就可以随时见到啦！”
阿若重重点头：“嗯嗯！阿若都听郡主的！”
“真乖！”元杳弯了眉眼。
阿若抹了眼角，脸颊微红。
她看着元杳，认真道：“郡主，阿若听到了个秘密，想告诉郡主。”
“秘密？”元杳好奇道：“什么秘密呀？”
阿若没回答，而是问：“郡主，您和阳和公主关系好么？”
阳和，是怀柔的封号。
元杳点头：“阳和公主，名怀柔，是我的姐姐，她人特别好，她若见到你，一定会喜欢你的。”
阿若闻言，咬了咬牙：“郡主，您同阳和公主说一声吧，有人想抢她的未婚夫婿！”
啊？
元杳愣住。
惊喜，来得太快了吧？！
有人想和怀柔抢孔柏言？
抢！
让她抢！
第486章 你若背叛她，我们都不会饶你
活了两世，元杳还第一次知道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和公主抢夫婿？
谁听了，不赞一句“勇气可嘉”？
不过，元杳还挺期待那个场面！
抢！
快把孔柏言抢走！
届时，怀柔就可以名正言顺解除婚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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