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杳眨眼:“爹爹,杳儿不困。” 九千岁凝眸看她:“本座觉得,你困了。” 元杳:“……” 元杳嘴巴张得圆圆的,打了个哈欠。 好吧,她是真的困了。 元杳拉了拉被子,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爹爹,晚安呀!” 九千岁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般的吻:“好梦。” 元杳甜甜一笑,沉入梦乡。 半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雨点子,飘飘洒洒落在马车顶上。 雨声中,夹杂着刀剑碰撞的金属响声。 偶尔,还会响起惨叫声…… 元杳睡得不太安稳。 她眼皮动了动,睁开眼。 马车内的蜡烛,还亮着。 九千岁手里的书,刚翻阅到一半。 元杳声音略哑地开口:“爹爹,什么时辰了?” 九千岁给她掖了一下被角,回道:“寅时了。” 寅时? 凌晨三点左右…… 元杳嗓子有些干。 她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爹爹,渴。” “来吧。”九千岁伸手。 元杳伸出小手,握住九千岁有些凉的大手。 九千岁手一带,就把她拉起来,抱入怀里。 他倒了一杯温在炉子上的水,喂给元杳:“慢点儿喝。” 元杳捧着茶杯,“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杯水。 喝完后,嗓子总算不干了。 九千岁为她擦拭了唇边的水渍,问:“还困么?继续睡?” 元杳摇头:“杳儿陪爹爹坐会儿吧。” 车外,刀剑声还在继续…… 九千岁颔首:“也好。” 他大手一拉,把被子往上拉了些许,刚好拉至元杳脖颈下方,一手扶了靠在他腿上的元杳,一手则继续拿着书。 元杳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问:“爹爹在看什么书?” 九千岁勾唇:“话本。” 话本? 元杳来了兴致:“爹爹,给杳儿讲故事吧?” 九千岁闻言,把书卷放在一边,含笑问:“小杳儿想听什么故事?” “都可以呀!”元杳眉眼弯弯:“只要是爹爹讲的,杳儿都想听!” “你这不是为难爹爹么?”九千岁失笑。 “冤枉呀!”元杳软声道:“爹爹,不如,你给杳儿讲讲暗卫营的事? 爹爹为何会想起要建立暗卫营呢?” 暗卫营? 九千岁轻抚着元杳的脑袋:“建立暗卫营,是为了留一个人,为了让他有事做。” 元杳:“?”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元杳眨眼:“爹爹要留的人,是影吗?” 九千岁抬眸,隔着车帘,看了眼马车外晃过的剑光,高大的身影:“十一岁那年,我还未经历家破人亡,是风光霁月一般的世家公子。 那年元宵夜,我游湖赏灯,从湖中捞起一个同我年岁相仿、重伤的小公子…… 我救了他,治好了他的伤。 后来,我家破人亡,他不知所踪…… 再见时,我是皇子身侧初露锋芒的宦官,而他,则一直当我的影子,伴在我身侧……” 说完,九千岁浅叹:“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我与他……都老了。” 元杳,九千岁和影,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影那么厉害的人,竟甘愿给九千岁当暗卫,一当,就是这么多年? 这故事,怪感人的。 元杳鼻尖皱了皱,往九千岁腿上轻蹭,甜声道:“爹爹不老,影也不老! 自杳儿睁眼,见到爹爹的第一眼,爹爹就一直那么年轻好看,这些年,一点都没变过!” 九千岁愉悦地勾唇:“你这团子,就会哄本座开心。” “杳儿才没哄人呢!”元杳指着马车收纳柜子:“爹爹若不信,就取出镜子照一照呀!” 大半夜的,照镜子? 九千岁扶额:“爹爹信你,还不成么?” 元杳笑得特别灿烂。 马车外的刀剑声,响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消停下去。 天际泛白,雨声渐停。 九千岁闭目休憩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帘子,被人从外边掀起。 略微潮湿的扇风,扑面而来,带来一阵血腥味。 影拎着剑,问:“想下车透透气么?” 九千岁看了眼元杳。 影瓮声道:“尸体已经清理好了。” 九千岁颔首。 他套上皂靴,披上外衫,朝元杳伸手:“小杳儿,来。” 元杳被裹上小斗篷。 雨后的泥泞地,经过打斗,到处都是泥浆。 泥浆,是鲜红色的…… 九千岁蹙了蹙眉,抱起元杳:“残风,去找林玄,让他把人全部召集起来。” “是!” 残风去得快,很快,送亲队伍的人,除了去清理路的,已经全部到齐。 刺客的尸体,被堆成小山一样高。 只看了一眼,怀柔和一些小宫女就呕出了声。 九千岁招手:“怀柔,你过来。” 怀柔脸色苍白,提了裙角走过来:“千岁……” 九千岁指着成堆的尸体:“昨夜,这些人可有惊扰到你入眠?” 怀柔闻言,脸色煞白。 昨夜,她的马车外,没有刺客…… 怀柔身体晃了晃:“千岁,怀柔拿性命保证,这些刺客,绝不是我父皇派来的!” “当然不是他。”九千岁冷淡道。 不是皇帝? 那…… 元杳微惊,看向怀柔。 莫非,是皇后派来的? 不! 不对! 不争不抢的皇后,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那么,就是太子的人? 或者说,是太子党的人! 安稳了多年,新一轮的风暴,终于要来了么?
第518章 爹爹,看破不说破 清晨,清风微寒。 初升的阳光刺破天际薄云,铺洒在山谷间。 谢执带人清理完路,回来就见到一地的尸体。 有刺客的,也有侍卫的…… 谢执愣了一下,立刻找到九千岁的马车。 九千岁身旁,元杳穿着一袭浅青色裙子,披着白色刺绣斗篷,浑身干干净净的。 谢执松了一口气。 见着谢执,九千岁就问:“路清出来了?” 谢执点头:“可以正常通行了。” 九千岁颔首:“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休整,一炷香后出发。” “好。” 谢执冲元杳笑了一下,提剑去安排休整事宜了。 一炷香后,大部队拔营。 因有了刺杀一事,九千岁下了命令,让人快马加鞭,把所有刺客尸体运回京城,就摆在宫门外。 回京,已经是半月后。 四月中旬的京城,天气渐暖。 马车驶过金樽街,一辆辆拉着冰块的马车,恰好行在前方。 道路边,围满了百姓。 九千岁,正闭目浅眠。 元杳则坐在车内,侧身看书。 马车外,议论声不绝—— “九千岁可算是回来啦!这都离京快两个月了呢!” “这京城啊,还是有九千岁坐镇最安心!” “元杳郡主回京了,今年,四时春会不会出新的甜品?我家人已经嚷嚷着想吃啦!” “巧了不是?我家那小孙女,最喜欢四时春的甜品……” “还吃呢!妇道人家,就是眼皮子浅!没察觉到么?这京城啊,怕是要变天了!” “变天?好好的,怎么就要变天了?” “嘘……九千岁和元杳郡主这次出行归来,遇到那么多刺客,可不就证明,有人想害九千岁么?” “天!九千岁那么好,为何要害他?” “……” 议论声,逐渐激烈,也逐渐变得小声。 元杳有些担忧,从书卷间抬起头来,看向九千岁:“爹爹,连百姓都已经察觉到不安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刺客?” 九千岁半睁开眼,狭长的眸子里,情绪莫辨:“来一个,本座就杀一个,来两个,本座就杀一双。 不怕死的,尽管来就是。” 他答了第二个问题,却未回答第一个。 元杳认真道:“爹爹,你教杳儿习武、骑射吧!” “嗯?” 听到宝贝女儿要习武,九千岁抬眸。 元杳继续道:“爹爹,杳儿想过了,今后,兴许想刺杀我们的人会更多。 杳儿身边虽有暗卫,但,暗卫总有离身的时候…… 这个时候,杳儿自己会武,就很重要了。” “小杳儿要习武……也不是不可以。”九千岁的眸光,落在元杳身上:“不过,你未必吃得了这苦。” “杳儿可以的!”元杳信誓旦旦道。 九千岁闻言,浅笑了一声:“既然如此,择日,爹爹便教教你。” “杳儿一定会认真学的!”元杳双眼亮晶晶地道。 “好,爹爹先信你一回……” 宫门外,有层层禁军驻守。 远远的,元杳就见,先前在金樽街遇到的运冰块的马车,正停在宫门外。 一个小队的禁军护卫长配着剑,高声道:“麻利些,把冰块铺到尸体上去! 若谁负责的尸体坏了,吓着每日进出宫的贵人和大人,就军法处置!” 有人扯着嗓子高呼:“千岁回来了!” 护卫长闻言,打了个手势,让人加快速度。 马车,停在宫门外。 所有禁军,全部列队。 宫门处,皇帝身着一身明黄龙袍,站在晨光里:“阿渊……” 九千岁下了马车,衣衫轻掀,转身把元杳抱下马车。 见着九千岁,皇帝就大步走了过来,激动道:“阿渊,你可算是回来了!” 想死他了! 九千岁扫了皇帝一眼,冷淡道:“本座瞧着,本座不在,你不也挺好?” 眼底淤青,面色憔悴。 一看,就是跟女人待多了。 元杳行了个礼,才开口道:“皇上,这一个月,你是不是没有锻炼了?” 皇帝轻咳了一声:“朕这不是忙么?” 九千岁冷笑了一声:“忙?忙着宠幸各宫妃子?” 皇帝:“……” 皇帝讪笑:“阿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九千岁眼尾轻扬,冷冷道:“听说,本座不在的日子,皇后母族送了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入宫? 听说,皇上接连宠幸了半月,还册封当了兰妃?” 皇帝再笑不出来:“阿渊,朕就是一时糊涂…… 再者,人朕都宠幸完了,没有把她送出去的道理。” “呵……”九千岁冷然一笑:“睡都睡过了,确实没有送还的道理。 所以,你便接连宠幸了人半月? 你如此做,可有想过皇后的感受? 罢了,你既会做出这种事,又怎会考虑旁人的感受?” 皇帝肉眼可见地慌了:“阿渊,朕错了,你别生朕的气……” 九千岁冷冷道:“你是君,本座是臣,皇帝做任何事都是对的,用不着跟本座道歉! 本座,只是偶尔寒心罢了。 本座遭人刺杀,而皇上,却日夜陪着新妃……” “阿渊……”皇帝唇角微颤。 九千岁眸光落在皇帝脸上:“这些刺客,身份本座皆已经查明。 若皇上有心,就再查一遍,替本座谋一个公平。 本座乏了,先行回宫。” 语罢,九千岁招手:“小杳儿。” 元杳乖巧地走过去:“爹爹。” 九千岁牵了她的小手:“回宫罢。” “好。” 元杳回牵起九千岁的大手,冲谢执和林玄点了个头,又对刚下马车的怀柔道:“怀柔姐姐,杳儿先回了。” 怀柔冲她点点头:“改日,我再去找你。” “好。”元杳浅笑了一下。 父女俩,带着一群宫人,消失在宫门口。 皇帝,还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两排堆得整齐的刺客尸体,看向谢执:“谢执,朕有话要问你……” 千华宫。 还在宫道上,元杳就看见了宫门外坐着的一团白。 她挥了挥手:“汤圆,姐姐和爹爹回来啦!” “吼……” 虎啸声,响彻后宫。 汤圆撒欢般扑过来,按住元杳就是一阵撒娇。 蹭完了元杳,又去蹭九千岁。 接近七百斤的汤圆宝宝,委屈坏了。 九千岁被蹭了一身毛,嫌弃道:“本座去沐浴。” 元杳哭笑不得。 她逗了会儿汤圆,开口道:“爹爹,你先沐浴。 杳儿从北狄带了好些礼物,要分派好,给各宫娘娘和小皇子小公主送去。” “你是想去瞧兰妃吧?”九千岁斜眼看她。 元杳:“……” 她吐舌:“爹爹,看破不说破。” 九千岁宠溺道:“你想去,本座还拦着你不成?” 元杳一喜:“谢谢爹爹!” 她换了身衣裙,又带上礼物,才带着宫人出门。 元杳一走,九千岁就蹙眉:“影,跟上……”
第519章 你送的,都喜欢 元杳让人先送了拜帖去了兰妃处,她自己,则带人往朝云宫走。 静儿不解道:“郡主,不是要去各宫娘娘处么?” 元杳步伐轻快,笑得惬意:“先去看看我的漂亮大儿砸,看完漂亮儿砸,再去看其他人!” 反正,不着急! 儿砸? 静儿越发疑惑:“郡主,儿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猜呀!”元杳笑眯眯道。 静儿挠头,认真道:“郡主,奴婢愚钝,真的猜不出来……” 元杳笑弯了眉眼:“猜不出来,就别猜了。” 阿若抬手,拍拍静儿肩膀:“别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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