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寻温润一笑，声音柔和：“跑慢些，当心摔着。”
元杳跑近了，才仰头道：“哇！凤寻，你长高了好多呀！”
怀柔和孔柏言定亲时，凤寻来过，那时，他比她高不了多少呢。
没想到，才两年没见，凤寻个头就长了好高一截！
没变的，是他温润的面庞，和煦的笑意。
凤寻从大麾下伸手，在元杳头顶比划了一下：“杳儿也长高了许多。”
“真的吗？”元杳眼睛微亮。
凤寻温柔道：“嗯，真的！”
元杳笑弯了眉眼。
她朝凤寻眨眼：“到北狄，还有半月左右时间，我会为你安排辆马车，再帮你把怀柔拐来，届时，你可要加把劲呀！”
凤寻面庞微红：“好。”
元杳抬手，在凤寻肩上轻拍了一把：“哥哥，加油，早点把怀柔娶走！
我在大齐，也会帮你的！”
哥哥……
杳儿……竟叫他哥哥？
凤寻怔了一下，随后，笑意犹如三月清风：“好，哥哥会努力的。”
元杳见状，转身小跑到怀柔身旁，拉了怀柔：“怀柔姐姐，快来。”
怀柔一见凤寻，眼眶就红了。
凤寻深深凝视着怀柔，声音极尽温柔：“怀柔，我来了……”
怀柔咬了咬唇，努力抑制住眼泪，含笑仰头：“凤寻，好久不见。”
笑中带泪。
凤寻垂在大麾下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多想张开双臂，把怀柔抱进怀里啊？
可是，他不能。
至少，不是现在。
不过，不急。
他们，有的是时间……
凤寻极力隐忍，好半晌，才露出一抹温柔笑意：“怀柔，别来无恙。”
元杳往后退了些许，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两人。
这里，是北狄地界，有石碑阻挡视线，身后的那些人，就看不见这边发生的事了……
元杳正张望着苍茫雪原，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远远的，就听到熟悉的声音：“驾！”
元杳眯起眼。
一身黑色修身衣袍的谢执，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大马匹，朝这边行来。
身后，林玄踢了马腹：“驾！”
谢执的马，在路过九千岁的马车时，停了片刻，而后，准确地朝元杳这边赶来。
还在十米外，他就笑声爽朗：“小杳儿！”
元杳笑着招手：“谢执！”
谢执马在离元杳三米外，急急停下。
马还未站稳，谢执就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凤寻，没想到，几年未见，竟能在北狄再见到你！”
凤寻笑容温润：“多年未见，世子长大了许多。”
“那是！”谢执拍拍胸口，笑道：“本世子都十八了呢！”
十八……
真好的年纪！
凤寻感叹道：“世子长得可真快。”
“哈哈哈……”谢执笑道：“本世子在长，你不也在长么？
听你这话，好像就本世子在长大，你们没长大似的。”
凤寻闻言，不由失笑。
谢执继续道：“凤寻，你来这一趟，来得甚好！
趁这段时间，本世子好好教教你骑射！
虽然，你已经是西丘太子，将来是要当西丘皇帝的，不过，也要好好练练骑射才好！
男子，还是健壮一些好！”
凤寻含笑点头：“如此，就有劳世子了。”
谢执，是知道点凤寻和怀柔的事。
他叙旧完，就朝元杳走来：“小杳儿。”
元杳抬头。
谢执笑盈盈道：“嗯，不错，终于长高了好些！”
元杳：“？”
她抬头看着谢执：“你为何总关注我长不不长个呀？”
谢执闻言，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她头上的珠花，笑道：“长个儿不好么？
长高了，就可以做许多事。”
元杳哭笑不得：“可是，我不是太想长大呀！”
她长大，就意味着，爹爹要老去。
虽然，爹爹一直都特别年轻好看！
今年，九千岁就要四十了……
他此生为数不多的笑意和温柔，都给了元杳。
大约是笑得少了，所以，他的脸上连细纹都没有，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
走出去，依旧会惹乱大片少女芳心……
元杳抬眸，朝远处马车外的靛蓝色人影看去。
苍茫雪地上，满目的红色里，那一抹靛蓝，矜贵出尘……
这时，谢执开口道：“小杳儿，我今年十八了。”
“嗯？”
元杳收回视线。
她抬眸，看向谢执：“十八怎么了？”
谢执眸光闪了闪：“小杳儿，我父王……已经在替我寻世子妃了……”
第514章 我愿意要的，只有一人
世子妃？
谢执要娶世子妃了？
元杳愣了一下，随后开心道：“真的吗？”
见她笑得特别甜，谢执心情复杂，又喜又忧地应道：“嗯，真的！”
元杳笑得眉眼灿烂：“娶世子妃，是好事呀！
谢执，我真是太为你开心啦！
你的心里，可有世子妃的人选？
对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呀？
纤腰长腿的？身段丰腴的？擅长琴棋书画的，还是会骑马射箭的？
选世子妃，要求会不会特别严格呀……”
元杳掰着手指，在脑海里搜罗着适龄的世家贵女……
谢执彻底没了笑意：“小杳儿。”
“嗯？”元杳应了一声。
谢执认真看着她：“小杳儿，我的世子妃，不需要纤腰长腿，也不需要身段丰腴。
琴棋书画，我也不需要她会……
我要娶的，是世子妃，不是花瓶。
我想娶的女子，是一个和我并肩的妻子。”
啊……
元杳愣住。
能和谢执并肩的？
她试探着问：“会骑马，会射箭那种？”
谢执凝视着她：“小杳儿，我的出生、成长，都是为了归拢大齐兵权……
所以，小杳儿，我教你骑射吧？”
元杳沉默了。
见她没说话，谢执问道：“小杳儿，你不开心了？”
元杳摇了摇头。
谢执有些担忧：“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元杳摇头，随后，她缓声道：“谢执，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并不适合骑马、射箭？”
谢执怔了一下。
元杳叹气：“谢执，或许，你不懂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琴棋书画，不喜欢骑马射箭。
我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追求安稳。
我想安稳地陪着爹爹，度过余下年月……”
谢执彻底愣住。
片刻后，谢执露出一抹笑：“没关系，你不喜欢骑射，也没关系。
我会努力习武，以后好保护你。
你若不喜欢军营，以后，你可以继续住在京中，我也不是要一直留在军中的。
每年，我都可以回京两次……”
他住军营，与危险为伍。
而她，住在京中，日夜等待？
这种生活，是她想要的安稳吗？
不是。
她要的安稳，不是这样的……
再者，若真到了那一步，她能等吗？
她只能放弃自己要的安稳，去陪他……
元杳叹气。
心情，莫名沉重。
她看向谢执：“谢执，我不想为了谁而改变自己，也不需要谁为了我而改变。
再者，我还小……
谢执，你是大齐的平南王世子，未来的平南王，也会是大齐未来最优秀的大将军……
放眼大齐，有许多适合你的女孩子呢。
只要你愿意，定然会娶到一个你喜欢她、她喜欢你，而且她还能陪驰骋沙场的女子……”
“没有！”谢执打断她的话，朝她逼近了些许：“小杳儿，你还是不懂我！
天下之大，我想要、愿意要的，只有一人！”
熟悉中透着几分陌生的气息，笼罩在元杳周围。
这种气息，让人感觉到压迫。
这是在久经沙场后，嗜过血的气息……
元杳蹙眉：“谢执，你冷静一些。”
这时，旁边，凤寻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杳儿，世子，怎么了？”
元杳脸色微白，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们聊你们的，不必管我……”
谢执有几分慌了，连忙敛了气息：“小杳儿，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其实，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你不要害怕，也不要生我的气……
我在军营待久了，习惯了跟人开玩笑……”
谢执，真的是肉眼可见的慌了。
元杳抬眸，端详着他。
谢执，真的是长大了。
十八岁的少年，健朗明媚，意气风发。
仔细看，他都有了浅浅胡茬。
在赶来见她之前，他一定是仔细刮过胡须的。
对他，元杳凶不起来。
他是陪她一起长大的少年啊……
元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软声道：“谢执，你说的话，我都有记在心里。
我说的话，也想让你放在心上，可以吗？”
谢执点头，认真地看着她：“好。”
元杳笑了一下，缓缓道：“谢执，我想要的安稳，是能永远陪伴着我爹爹。
我希望，无论是我二十岁，还是八十岁，晨起时还能陪爹爹用早膳，入睡前，能同他道一声晚安……
我不喜欢战事，不喜欢奔波……
我是个俗人，也是个很自私的人。
我没有保家卫国、护佑臣民的大志。
我这一生，只想同家人相守一起，闲来烹茶赏花，偶尔寻个名川大山远游一趟……
累了，就寻个风景漂亮、民风淳朴的小镇，住上半年。
若思念亲朋好友了，就套上马车，拖家带口，一路走一路玩，去见他们一面……”
越听到后边，谢执的眉头就垂得越低。
好半晌后，他才看向元杳：“兴许，等你大一些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呢？”
元杳笑眯眯：“也许吧。”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安逸，使人懒惰。
万一，长大一点，她又斗志昂扬了呢？
这些年，在大齐真的太舒服了！
除了偶尔的刺杀，她的生活，真的没有太大波澜……
说起来，还有一丝丝遗憾呢。
活了两辈子，她都没经历过正儿八经的宫斗呢！
谢执被元杳的笑容晃了眼。
心头的血，再次热了起来。
谢执握紧拳头，朗声道：“小杳儿，你方才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未来如何，你我都不知道。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五年内，我都不需要什么世子妃！
好儿郎，志在疆场、保家卫国，怎么能被儿女情长拖累？”
元杳闻言，露出一丝诧异：“你这就想通了？”
“嗯！”谢执点头，随后笑道：“我才十八呢！这个年纪，不就该去沙场历练么？
你觉得，十八岁，年纪很大么？”
“不大呀！”元杳认真道：“十八，真的不大。”
这个年纪，放在现代，刚高中毕业呢！
谢执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
他伸手，摸摸她脑袋：“我方才说的话，你全都忘了吧。
你就当我犯疯病了，才跑来你面前胡说八道的。”
元杳眨眼：“可是，我都记住了。”
谢执难得地红了脸：“我对你好的样子，你记不住。
我胡说八道、发疯的样子，你就记住了……
小杳儿，你说，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第515章 私奔，名不正言不顺
“谁说，你对我好的模样，我没记住？”元杳有意扯开话题：“你第一次送我礼物的样子，我就记得很清晰呀！”
第一次送她礼物？
谢执脸有些烫：“你说的，是那盒狗尾巴草籽？”
元杳挑眉：“是呀。毕竟，那是我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礼物。”
谢执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时，我是逗你玩儿的，没想到你这么好骗，一骗就上当了。”
元杳轻哼道：“你就欺负我小呗。”
“还不是因为你讨喜，逗着好玩儿……”谢执笑道。
很快，话题就被扯开。
停留了许久，阿若从马车那边走过来，抱了一件厚斗篷：“郡主，千岁说，天寒地冻，让你别在外边站太久。”
说着，就为元杳披上斗篷。
马车那边，阿察已经带了北狄的嬷嬷，送了北狄婚服，还给怀遥换上。
换好婚服，嬷嬷又替她梳上北狄特色的辫子……
待收拾妥当，大部队才再次启程。
越往北边，天就越寒冷。
待翻过一串延绵的长长山脉后，天朗气清、草色青黄交替，溪流横亘。
低矮的木屋，一幢连一幢，不少穹庐，扎堆修建，帐身绣满花纹，华丽漂亮……
木屋里，冒着青白色烟雾。
草场上，牛羊马匹正慵懒地晒太阳、吃草……
送亲队伍连同新娘一起，被安排住在驿站。
驿站修建在高岗上，站在院子里，就可看见潺潺溪流，还有远方的草场、蓝天。
元杳洗漱完毕，出门来，就见九千岁负手站在院子里。
她迈着短腿儿走过去，把手往九千岁大麾下一塞：“爹爹，你见过北狄夏日风光吗？”
九千岁大手一抬，把她整个人裹进去，勾唇道：“未曾。”
元杳露出一颗圆圆的小脑袋，笑眯眯道：“爹爹，等以后有时间了，爹爹再带杳儿来草原一趟吧！
杳儿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草色青青、满地牛羊的草原风光呢！
想想，都觉得好美呀！”
九千岁闻言，眸光深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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