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行礼问题,我们二人年纪老迈,腿脚还有腰都不便,太妃便允我们小小地行礼便可。” 周宜然此番出来,带了不少的大力太监,听了这二人的话,神色淡淡,她拂拂自己的衣袖,“来人啊,给本宫制住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竟敢在本宫面前自称为‘我’,不行礼还敢拿惠太妃来压本宫,真是胆大包天!” 给她抬轿撵的六个大力太监全部跟在她的身后,听到命令便殷勤地上前,一把捉住了想要退后两个嬷嬷。 “和妃娘娘,您可想清楚了,我们可是太妃身边的人!”两个人自来颐指气使惯了,到了真正的主子面前也板不过来习惯。 只是以前这些宫妃多多少少还会给她们一些面子,今儿碰上了周宜然这个不讲情面的,算是栽了。 见这嬷嬷被扭着胳膊,还梗着脖子要跟她讲理的模样,周宜然一下子就乐了,笑了出声。 “太妃?哎呦,本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太后呢!想当初贞贤太后德表四海,贤名远扬,上得先帝敬重宠爱,下得百官百姓爱戴,宫中尊卑分明,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她宫中的老人儿更是对上忠心,对下宽和,同样是承恩侯府出来的奴才,怎么你们这两个奴才就能到本宫的面前摆谱儿了?” 周宜然之前还是笑着的,现下肃着一张脸,满是嘲讽,“看来宫中这么多年的日子,还是没教会二位,什么叫尊卑!” 她拍拍手,冷笑连连,“既然今儿犯到了本宫头上,本宫手中又有一部分宫权,也只能处理了!” “惠太妃可是贞贤太后的庶妹,可不能叫你们这帮子欺上媚下的奴才毁了她的贤名,但本宫是个心慈手软的,一向怜贫惜弱,这样吧,既然是宫规不熟悉,又是在称呼上出了问题,那便每人掌嘴二十,跪在这里,抄写三遍宫规吧。” 两个嬷嬷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先且不说她们多年横行霸道惯了,也没有人敢真正罚她们,就说现在,这掌嘴,罚跪,这样打脸的处罚,她们也不愿接受。 两人心知惠太妃早已大势已去,刚刚的拿乔必定惹得眼前这位和妃娘娘不喜了,暗怪自己脑子糊涂了,连连求饶。 想要自己拍脸,却被制着没办法动弹,无奈只能赔着笑,“和妃娘娘,和妃娘娘,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呆在落霞宫呆的久了,忘了宫规,还请娘娘见谅。” “见谅?”周宜然盯着自己手腕上绿汪汪的镯子,又看看地上跪着的那两个色厉内荏,只会窝里横,但明显眼神亮了不少的老嬷嬷,“见什么谅?本宫为什么要见谅?冒犯本宫,屡教不改,你以为你说几句软话就能让本宫收回主意?有了教训,你才会有记性!” 周宜然漂亮的眸子看向底下一脸讨好,眼神却十分怨毒的两人,莞尔一笑,“想本宫放过你们?那你们怕是想多了。” “本宫在这方面,还没那么大度,能放过两个想踩我脸的。” 那两人被气的,神色都扭曲起来。 周宜然看着还在边儿上守着的两个大力太监,“还愣着做什么呀,还不打?” 扫了眼周边的环境,吩咐碧水,“这里离着孙昭媛的薰风阁不远,去,给本宫借两个蒲团和桌子纸墨笔砚等物,在在她那里找个小宫女,看着这两人,什么时候写够了二十遍,什么时候可以走!”她又捶捶腰,“对了,再给本宫拿把椅子。” “现在嘛,你们给我打!” 两个太监上前,一人一个,拿着帕子堵住了那两人想要说话的嘴,左右开弓,“啪啪”地声音响彻在这条路的上空,不绝于耳。 很快,两人的脸就高高地肿了起来,自然,这里的动静吸引了不少的人前来围观。 先是还在善后的容贤妃,而后是出宫来看热闹的孙昭媛,韩嫔,丽嫔等人都在,不过都是远远的看着,并不插手,甚至乐见其成,最后走出来的是脸色铁青的张昭容。 惠太妃是张昭容的姑姑,周宜然此举,无异于当着后宫的面,狠狠地打了惠太妃的脸,她在惠太妃的庇佑之下,自然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冷着脸走到周宜然身边,语气冷冷,“和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竟然忘了说了,大家新年快乐啊!!!
第49章 她没个样子,周宜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只是淡淡的道:“看不出来吗?惩治刁奴呢!在本宫这个妃位妃嫔面前都敢自称为我,敢行屈膝礼,堕了承恩侯府的教养,更堕了贞贤太后的名声,还有惠太妃,不定被这两个奴才坑害、怠慢过多少回呢?扯着虎皮当大旗,她们倒是用的爽快!” 一番话说的张昭容到嘴边求情的话梗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她面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水了。 过了一会儿,勉强道:“可小小地惩戒一番就是了,哪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传了出去,别人岂不是会说你气量狭小,苛责宫人?” “这就不劳张昭容你来操心了,须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我今日小惩大诫一番,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疏于规矩?这不就助长了此类歪风邪气?当年贞贤皇后整治的后宫,岂不就变得乌烟瘴气?” 看着周宜然清亮的眼神,还有这话,她又是一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和妃娘娘说的极是,倒是我短视了。” 周宜然听了这话,转头满意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 此话一出,差点又将张昭容气了个倒仰,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屈膝行礼后就甩袖离开了。 罢罢罢,她算是明白了,她这嘴巴是别想在和妃这儿讨得便宜了。 至于那两个嬷嬷,她眼角的余光注意了一下两人的惨状,微微勾起唇角,这两人自她进宫之日起,便拿着鼻孔瞧她,哪怕她是惠太妃的侄女,也得不到两人的正眼相看,还时不时地挤兑她两句。 真是解气啊! 二十下结束,两人的脸已经肿成了高高的馒头,连话都说不清楚,牙齿都松动了。 周宜然笑眯眯地看着二人,目露怜悯,站起身,碧桃适时地将两个小瓷瓶摆在托盘上端了出来。 “唉,我也不是个心狠的,只是你们这错实在太大了,不分尊卑,若是来个规矩严的,说不得比我这还要严重,”素手拿起一个小瓷瓶,“这里是上好的良药,不消两日,便能消肿,拿去用吧。” 两个嬷嬷却是打心底礼怵这位和妃,先前实在是小看了她的胆量。 也是,人家是宠妃,父亲还是重臣,就这身份,在京城谁不高看一头?也是她们两个倒霉,没打听清楚这位主儿的性子便贸贸然地将人得罪了。 诚惶诚恐地接过药,两人便跪伏在桌案前抄写宫规。 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见此,周宜然也没兴趣再为难她们,她后日就要举行封妃大典,吉服还没试穿呢! 朝着身后那些看热闹的宫笑了一下,她便袅袅娜娜地回了清平轩。 那两个嬷嬷就在那儿看着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影儿了,顿时舒了一口气,至于来的目的,早就忘到脑后了。 握着笔杆子的手落了下来,拿起瓷瓶,往脸上抹了点药膏,清清凉凉的,那种灼热感少了不少,效果还真不错。 三遍宫规,最少也要抄两个时辰,她们能忍! 容贤妃轻笑一声,长长的裙摆逶迤而过,“你们两个也有今日?” 两人听了,更是气闷,胸口起起伏伏。 听了消息来凑热闹的赵淑妃却是更加直白,“今日和妹妹可是做了件造福后宫的好事儿啊,偏就她们宫里,主不主仆不仆的,要本宫说啊,果然是养在妾室身边的庶出,学得尽是一些不入流的做派,上不得台面!” 甩着帕子,赵淑妃坐着轿撵,扬长而去,走得远了也依旧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 孙昭媛轻嗤,“得了,走了,你留个人在这儿看着,这两个老虔婆可仗着落霞宫那位没少在宫里作威作福,可不能让这两人舒服了。” 两个嬷嬷嘴里发苦,一腔苦水无人倾诉,早些年她们两个仗着是惠太妃身边出来的人,没少折腾东宫这些老人儿,现在风水轮流转,太子顺利登基,她们早都不敢在宫中走动,谁知今日本想耍耍威风,却踢了一块儿铁板,脸面都丢尽了。 又想到了宫里的主子,心里沉甸甸的,越发愁苦了。 惠太妃能在先帝时期无宠却屹立不倒多年,除了先帝要给贞贤太后家脸面以外,也有她自己的手段,还有就是齐王这个儿子。 她说不上有多聪明,但察言观色,趋利避害的本事却是一流。 对宫人也没有多友好,只要犯了错,惩罚接近严苛。 她们两个这次把事情办砸了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惠太妃的面子一下子被人踩到了鞋底,还是摩擦摩擦再摩擦的那种,只凭这点,惠太妃决计不会轻饶了他们两个。 再一次在心里后悔,早知道今日就把这差事推了。 容贤妃走在路上,寸心在她身边摇摇头,“没想到和妃娘娘还是个烈性的,一言不合就将两人处置了。” 容贤妃揪起一朵海棠,红艳艳的,轻勾起嘴角,十分快意,“她是天之骄女,家世拔尖儿,是父母的掌心明珠,怎么肯让一个奴才踩到她头上?” “以前本宫和那些个东宫老人儿不作为,是因为那时候皇上还未登基,随时有可能出了差错,二则我们这些个人家世比不过周家,哪里敢跟承恩侯府硬抗?” 寸心是知道容贤妃早些年的艰难的,听罢后笑道:“和妃娘娘这也算是为那些东宫老人儿出了一口恶气了。” “是啊,本宫一想到那姑侄两个听到这事儿之后会有的脸色,本宫胸中就一阵快意,”说到这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微敛,“不对,今儿这两人很是受了些折腾,但张昭容应当也是高兴的。” “高兴又如何?经此一遭,除非惠太妃将和妃娘娘的面子在踩下去,否则以后她的日子才不会好过。” “如果惠太妃真的想做点文章,那最好的日子不就是后日?” “放心吧,她可不是以前那个惠妃了,她的人死的死,赶的赶,手底下根本没几个人,你看着吧,这事儿今儿和妃可是办到了皇上的心坎儿,就是冲着这个,她的封妃大典也会好好儿的。” “奴婢总感觉惠太妃得罪过和妃娘娘,不然和妃娘娘可是宫里出了名的懒怠性子,怎么会如此惩罚两人?” 容贤妃一下停了下来,喃喃的道:“或许你说的对,”片刻,又向前走了起来,“可这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让本宫看了惠太妃的这场笑话就足够了,别的,本宫没兴趣。” 另一边,一直到了长春宫,赵淑妃的嘴角也没有放下来,唇边是止不住的笑意。 盼春奉上了一盏茶,“娘娘,就那么好笑啊?早知道刚刚奴婢也跟着出去见识一番了,惠太妃身边的奴才出糗被罚,简直是十年难得一遇,太稀罕了。” “你要是想看看,现在也可以去啊,那两人还在那儿跪着抄宫规呢,估计得两三个时辰。”惜夏端着两盘子水果走了进来。 盼春摇摇头,“这有什么好看的,奴婢想看她们被打耳光。” “你这口味儿还挺挑剔的!”惜夏笑着点了点她的脑门。 “娘娘,盼春姐姐,惜夏姐姐,清平轩那边,皇上赏赐了和妃娘娘不少珍贵的古玩,云锦,还有首饰……” “本宫就知道,”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让小宫女下去候着,“皇上这是叫她安心呢!” 另一边,已经成为焦点的清平轩。 周宜然坐在榻上,把玩着手上的玳瑁梳子,给自己梳了两下头发,果然好用的很,直接放在了妆奁里。 “那个老虔婆,总算让我把场子找回来了,我刚进宫就敢给我下药,宫外那点破事儿怎么能消我心头之恨?”拍了拍手,又拿起一个紫砂的茶具,“果然啊,还是自己出手比较有成就感。” “娘娘,您今日打了她的脸,她毕竟是太妃啊,您就不怕……”坠儿说的吞吞吐吐的,生怕惹她不高兴。 “你也说了,她是太妃,不是太后,先帝的妾室,连个正经的长辈都算不上,羽翼更是被打散的七零八落,她有什么能耐报复我?” 拿起一根碧玉长簪插在发髻间,照着紫檀嵌螺钿刻百子千孙的梳妆镜前照着,拿了下来,又插上了两只檀木箜篌簪,满意地点点头。 “你怕什么,一只拔了牙被卸了爪子的老虎,还有什么威胁?她如今所能倚仗的唯有这太妃的身份和日渐败落的承恩侯府,不会贸然出手的。” “摆膳吧,”周宜然看了眼海外传来的银制的精致怀表,“这早膳就没吃两口,折腾一早上,饿的本宫前胸贴后背了。” 一提到这个,秋兰快速地回话,“娘娘,奴婢给您炖了一盅雪蛤汤,最是滋补,到时候您尝尝,还有您最爱的锅包肉,还有荠菜饺子,黄焖鱼翅,荷叶鸡,还有酸辣土豆丝,早都给您备好了。” “荷叶鸡?这个时候哪来的荷叶?” 良辰款款的走进来,“这是秋兰去年找了御花园莲池的嫩荷叶,晒干了保存起来的,只是忙着忙着她也忘了,今儿才想起来。” 周宜然想想都饿的不行,“那就赶紧端上来吧,再这么折腾几次,我都能出胃病!” “主子,您这就夸张了,太医院那些太医可不是皇室养着吃干饭的!”说罢,碧水便笑嘻嘻地退了出去。
第50章 “这春日里的荠菜就是鲜嫩,只可惜,再过一阵子,荠菜就老了,吃不上了。” 秋兰给她舀了一小碗饺子汤,放在她手边,“娘娘喝口饺子汤吧,原汤化原食,不然啊您中午吃的这么多,少不得又要积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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