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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桑卿若有所思，沈故问道：“是和那场病有关？”
小孩很聪明，立刻就想到了。
“对。”桑卿道，但在事情没有实质的证据之前，他还不能说的太多。
“如何有关？”沈故问。
桑卿：“这个嘛……你要是答应跟我去后山挖金线虫，我就告诉你。”
他朝沈故眨眨眼：“你看球球现在比之前胖了一圈，你存的那点金线虫肯定不够吃了。”
沈故看着桑卿，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道：“好吧，那我们快去快回，你不许乱来。”
“一言为定。”桑卿伸出小手指和沈故拉钩钩。
……
净尘长老陈元景目前所住的地方，在后山一处很偏颇的角落，派有弟子专门看管照顾，除了归墟偶尔会去，派中人平时几乎无人会踏足。
桑卿带着沈故在净尘住的幽居附近踩点挖虫，幽居外一般会有两个弟子专门看守。卯时归墟会过来一趟，给净尘送药，顺便观察一下他今天的状态。
归墟走后，便只剩下那两个十来岁年纪的弟子守着了。
桑卿等到归墟离开，就带着沈故上前去，沈故拉了两个看守的弟子跟他们一起挖虫，桑卿则趁两人不注意之时，溜了进去。
幽居这名字取得倒是名副其实，净尘住的这院落萧瑟冷清，就连院中那棵老槐树，都显得病恹恹的。
他沿着石板铺就得小路行至小屋门外，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一阵含混不清的吟唱，一道清瘦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手舞足蹈的，不知是在跳什么舞。
桑卿在门口站住，伸手扣了扣门，里面并无人应答，窗上的影子却似乎舞的更加起劲了。
“你倒是自在。”桑卿摇头轻笑，然后推开了那道木门。
霎时，屋内尘土飞扬，一股老旧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呛的桑卿止不住咳了起来。
屋内那舞的不知所谓的人停下了动作，回过头来，朝桑卿望着。
陈元景眼神呆滞，头发披散，手上还维持着刚刚舞动的姿势。
“呵呵，”桑卿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道了声，“好久不见。”
陈元景还是直愣愣的盯着他，丝毫没有动作。
桑卿被他盯的有点背脊发毛，正要再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氛围，陈元景却突然转开了视线，继续舞了起来。
桑卿：……
陈元景没理他，他也没再去管这脑子不清楚的，自顾自在屋内转起来。
屋内的陈设其实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木椅子，靠窗一个小书架，书架上零星摆着几本玄尘派的内功心法，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桑卿在屋里转了一圈，除了墙上有一大片涂画的乱七八糟的线条之外，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正这时，那陈元景突然转着圈在书架前停了下来，伸手从上面抽了一本书，然后刺啦刺啦的撕了起来。
好好的一本书，不消片刻就在桑卿的面前变成了一堆废纸片。
可偏偏陈元景似乎觉得很满意，他把这堆废纸片捧在手里，然后又舞起来。
桑卿觉得好笑，可还没等他笑出来，陈元景就把那堆碎纸片撒在了他的头上。
桑卿：……
陈元景围着他转圈，嘴里哼的调子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桑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子：“为什么要哼这首曲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元景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挣开他的手，继续边舞边哼着。
“陈元景！”桑卿低呵一声，“你看着我！命轮阴阳阵，你也在的是不是？你……”
陈元景此时离他很近，头发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另外半张脸还是露了出来。
皮肤发黑，满是褶皱，混沌的眼神毫无光彩，就像个……年迈的老人。
桑卿一手抓着陈元景的袖子，另一只手把他另外一侧的头发撩了起来，另外半张脸也是一样的。
本该是三十来岁年纪的陈元景，除了那头黑发，已经老的好像七八十岁的人。
就像姜渺一样。
而这时，陈元景突然向桑卿伸出了手，不知所谓的一通乱抓。
他一边抓着，一边还从嘴里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桑卿如坠冰窖。
陈元景的丹元已经毁了，根基也废了，注定这辈子都是个废人。
可他现在的言行举止，却是在尽力模仿命轮阴阳阵，模仿大阵开启时，阵法抽取人灵力的动作和声音。
桑卿的脚步踉跄了下，几乎站立不住。
果然……
是压阵者，陈元景也是压阵者。
“程掌门，你怎么来了？”
外面响起了沈故的声音。
桑卿迅速松开了陈元景，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朝外面走去。
他才从屋内出来，就撞见了走进院子的程华。
程华手上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真是巧，怎么你也过来这里了？”
桑卿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状，面上却依旧平和，也朝程华笑了笑道：“陪阿故抓虫子，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就过来看看。”
“哦。”程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净尘他一直都是这样，上次你也见了，没伤着你吧？”
“无碍，”桑卿道，“他现在就是个废人，脑子又不清楚，能伤到我什么？”
见程华的神色缓和，桑卿挑了挑眉：“不过净尘他确实是疯的厉害，撕书跳舞也就罢了，他还唱曲子。”
程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讲个故事
“唱曲子？”程华皱紧了眉，“他还会唱曲子？是什么曲？”
“不知道。”桑卿眯起眸子，“莺莺燕燕的调子吧。不过，程掌门怎么也关心起这个来了？”
“咳，”程华咳了声，掩饰尴尬，“净尘他之前从不这样，我也是好奇。”
“那种曲子，可能是他从那本书上看来的吧。”
“哦。”桑卿点点头，瞥了一眼程华手上的食盒，“来给他送吃的？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他说完，浅浅朝程华行了个礼，然后与他擦肩走过。
沈故就站在门口等，见他出来，迎上去问道：“怎么样？”
“完美收工。”桑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走，回去给球球喂金线虫吃。”
沈故歪头躲开他的手：“那你现在该告诉我了吧？”
“回去再说。”桑卿继续伸手。
沈故皱着眉，往旁边退开一步：“手，拿开。”
“摸摸头嘛。”桑卿坚持。
沈故坚决不让：“不行。”
“怎么呢？”桑卿有点好奇，小孩之前好像没有这么反感吧？怎么突然连头都不让摸了。
沈故亮晶晶的眼睛瞪着他：“会长不高的。”
桑卿挑眉：“谁说的？”
“魏师兄。”
“他胡说的，”桑卿趁机揉了揉沈故的小脑袋，“摸头才容易长高呢。”
“真的？”沈故明显不信。
桑卿：“自然是真的。摸头长不高，那是对人说的，你又不是人。”
说完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找补道：“你是狼，又不是人。小狼小狗什么的，不都是喜欢摸摸？摸着摸着就长大了。”
沈故认真想了一会儿，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好吧。”他点头道，“那我就信你一次。”
桑卿一双柳叶眸眯起，笑道：“那是自然，师父不会骗你的。”
两人一路说笑着回了松雾斋。
一进门，沈故就拎着装金线虫的布袋往三净池那边去了。
池边的梅树下，球球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睡得正香。
沈故大步走过去，直接拎着脖子，把它从睡梦中给薅了起来。
球球被吓了一跳，大张着嘴，翅膀乱扑，直到扭头看见沈故板着的小脸，才顿时老实下来。
沈故这才松开手，打开袋子倒了些金线虫在地上。
“快吃。”小霸王叉着腰在旁“监工”。
可怜睡得迷迷糊糊的球球，晃了晃它绿油油的脖子，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虫来。
桑卿看的无奈，踱步过来道：“阿故，干嘛硬塞它吃东西？”
这球球明显还不饿，睡得正迷糊呢。
沈故冷着一张小脸，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想让它快点长大。”
“长大了能干什么呢？”桑卿有些诧异。
沈故：“长大了它就能下蛋了。”
桑卿了然，淡声笑了：“哦，原来我们阿故是想吃鸡蛋了。”
“才不是！”小孩鼓着腮帮子瞪他。
见球球吃完虫子，拎起袋子就跑。
沈故有点生气。
他之前很讨厌桑卿，突然把他丢下不管，又突然自顾自的回来，说要把他带在身边教，可是却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
桑卿刚刚回来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这个人又是来戏耍他玩的，过来陪他两天，演一演师徒情深，然后又袖子一甩就走了。
可是渐渐地，他发现并不是。
桑卿是真的决定要好好做他的师尊了。
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桑卿受伤都是因为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他想要快点长大长高，哪怕做不到保护桑卿，至少可以站在他身边，而不是遇到危险只能逃跑。
“生气了？”
桑卿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伸手搭在沈故肩膀上，把人转了个圈，让沈故面对着他。
小孩气鼓鼓的，瞪圆着眼睛，很是可爱。
桑卿忍不住笑出来：“我刚刚开玩笑的。”
“哼。”沈故还是很生气。
桑卿捏了捏他的小脸：“我知道你是想拿球球的下的蛋给我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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