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我没看！只是余光扫到一点点身形而已……二叔，你不觉得奇怪吗？村民们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仙子了，而昨日那些仙侍居然连一点仙力都没有显现过。”
林卫因为是村长林汉的儿子的缘故，有幸跟着老爹进献过几次。即便是全程低着头，他也能余光瞥见从前仙侍们的仙力，但这次的仙侍似乎并没有上次仙侍的压迫感。
不是他故意怀疑仙子仙侍的，他也清楚，一路上是因为仙子赐予的白缎衣才避过了许多野兽的袭击。
但他们只知道雨月村，仙子仙侍居住的仙殿，进献时上供的金献殿，再无其他。就像是被限制在圈内的动物，被保护了起来，却也失去了自由。
“我知道我们雨月村大部分田用来种灵草是回了回报仙子，但，难道我们的一生都得在这片巨灵山脉之中流逝吗？”林卫究竟是年轻小伙，他的思维要比那些村老要跳脱的多。
那范二叔听了他的话，胡子抖抖张了张嘴想回答，但眼神突然就迷茫了起来，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诶，林家小子，你叫俺来做啥子，今天的田还没浇呢！”
说罢，也不管对面坐着的林卫，他踱出房门，径直往田里去了。
林卫看到范二叔这样异常的举动居然没有丝毫意外。
“果然……果然范二叔也会这样。”林卫盯着敞亮的门外皱着眉自言自语，“只能我自己一人去尝试了……”
他散步一般缓慢离开了范二叔家，朝着雨月村村口相对的，需穿过几片田地的山崖下走去。林卫走得很慢，但背影是难以言喻的坚定，几位玩家也紧随其后。
“这，这算是NPC的觉醒吗？”池落落见林卫这一顿操作，有些惊愕，小声和同伴们吐槽。
靳立夏走到林卫身边歪头仔细观察了一圈，回来和小伙伴们细声说着：“啧啧，他眼神超级坚决，好像是准备要牺牲了一样。”
厉墨霖想起靳微寒直接给他们介绍过：“老大以前说过，有在副本中发现以前的玩家，这个林卫有没有可能是之前死在这个副本的玩家？”
卫惊蛰：“不太可能，这里算是容春树祖他们的私人秘境了，而且开放时间只在福利活动期间。且不说副本入口偏僻，其他玩家就是到南城区都会被那些修仙玩家发现监视，死在这个副本可能性极小。但若是这么说，倒是还有个疑点……”
靳微寒：“这些村民是哪里来的。”
靳立夏一拍脑袋：“对啊！本来副本里有NPC是很正常的，但一个玩家自己开辟的副本还有NPC就有些奇怪了，还是说是世界意识友情附赠的？”
卫惊蛰摇头否定了他的观点：“就算是世界意识，也需要耗费大量能源才能创造这么多村民，并且只凭大量的法器是远远不够的。只要不是设定好运行程序的机器人，都是需要一定的灵魂来维持生物运动，所以问题在于，修仙玩家们从哪里得到这么多灵魂。”
谈及此，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创造副本的问题了。
靳立夏有些惊恐：“不会吧，难道，那些修仙玩家，从别的地方绑人来？还是说，引诱了一些不知情的玩家，然后在这里杀害他们……”
他越说，越觉得触及到了这个副本的阴暗面，越觉得那些仙人完全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仙风道骨……虽然他们也见过魔修，但说不定是内在堕魔的家伙干的呢？
两个大哥默默走在后面看着他“污蔑”修仙玩家，对视了一眼，还是不提醒他容春能随时盯着他们这件事了。
跟着林卫走了大半个钟头，他们才勉强触及村子尽头的山崖。
悬崖绝壁，十分陡峭，若是专业的攀岩者来也不一定能从这里成功登顶。这样嶙峋的石墙究竟是天然形成的奇观，还是仙人留给凡人的牢笼呢？
经过一切往坏结果设想的思考，靳立夏看着山崖都像是修仙者凭仙力切出来的了。
只见林卫走到这山崖边界后没多久就开始喘粗气，眼神迷离身体开始轻微摇晃，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就像是什么急性病发作一样，意识瞬间断片。
靳立夏：“卧槽！人不会有事吧！”
三小只立马围了上去，把趴在地上的林卫小心翻了过来。粗一看上去，这小子像是睡着一般，除去沾染了些尘土，脸上没有半分痛苦。
厉墨霖测了测他的脉搏，又扒开眼皮看了看，“心跳正常，虽然这样检查并不能检查出什么毛病，但至少他看起来没事。”
池落落：“那我们也不能就放着不管吧？”
靳立夏：“这！怎么办？总不能我们把他搬回去吧，那岂不是暴露了？”
池落落：“哎呀，笨！这时候就看你落落姑奶奶我的实力了！”
她拿出了一张没有写符箓的黄纸，折叠几下一只灵巧的纸鹤便出现在她手上。
“去吧。”
轻轻一托，小纸鹤乘风而起。
它在玩家们的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到在地上躺尸的林卫头上微颤，终于掉头往田野中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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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纸鹤：“瞧一瞧！看一看！尊贵的小纸鹤带你们去找小辣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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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来源与去处
“诶，你看，那是啥？”一位村民发现了在低空飞翔的小纸鹤，他拍了拍一旁劳作的家人，一起抬头望天。
一个路过的村民看到这两人抬头，也跟着望向天空，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最终，一大群村民一起仰望天空，完全诠释了什么叫从众心理，什么叫羊群效应。
小纸鹤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空中翩然起舞。见吸引到了许多目光，它终于折返，往山崖边飞去。
“纸鹤！是仙子吗？”有村民猜测到。
“它往山崖那边去了！”
一位大爷一拍掌：“哎呀！是不是又有谁家的孩子跑到边边儿上去了！”
“我去看看！”一位看起来和林卫差不多大的青年说完，立马跑回家抱出了一件白缎衣，然后直直朝山崖边跑去。
“王家那小子拿了白缎衣，我们也正好跟去看看。”
“走！”
热心村民们紧跟为首的王家小子，应该说他们贴在白缎衣这仙物的作用范围内，不敢离太远。
山崖下地势平坦，村民们没多远就看见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他双手被叠放在腹部，比放进棺材里的人还要规矩。
村民们凑近便能看见那安详的脸，雨月村虽然有不少人，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就将所有人都认清了。
“诶！那不是林家小子吗？怎么在地上？”
“哎呀！他没带着白缎衣就敢往外走，真是不听老人言！”
“小孩子又不听劝，都这么大了还叫人担心，哎……”
“幸好有仙子，不然这小子还得躺多久哦。”
“来来，我来背吧。”
一群人围着林卫大致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估计就是自己跑到这山崖边来了。
而且这小子还挺在乎面子的，躺在地上还这么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要不是平常禁止人来山崖这里，他们还怀疑是林家小子自己要躺这儿闹着玩的。
那王家小子把自己抱着的白缎衣抖开，在其他村民的帮助下给林卫穿上，然后哼哧哼哧背上他，一大群人把林卫护送回林家。
热心群众乌泱泱涌到林家门口，大家伙还集体把村长林汉给说了一顿。在林汉再三诚恳保证一定会好好教训林卫这小子后，热心村民们才三三两两离开。
林汉深深叹了口气，他将林卫身上的被子掖好角，温了壶热水便关了房门让他好好休息。
他似乎清楚林卫不可能在今天醒来没有在床边守着，天轮镜再次转变自己的颜色，月华洒下，没有灯光的雨月村早早便陷入沉睡。
玩家们则是在村外的山中抛出了之前容春树祖给的模型道具，在这无中生有的四合院中度过一夜。
第二天大早，林卫居然和林汉几乎差不多时间醒来，也许是生物钟作祟，他完全没有困顿地醒来了。
然后理所当然得挨了顿老爹的骂。
玩家们也偷偷蹲在窗边，准备近距离偷听吃瓜。
林汉摔了一碗粥到林卫面前：“我有没有说过，不仅出村，就算去村子的边界你都得带着白缎衣！你从小好奇心就强，但我是不是给你解释过为什么？我们凡人没有仙子仙侍他们那样有修为，是扛不住村外浓郁的灵气的，这是仙子在村子诞生之初就告知过的，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林卫低垂着头听着老爹训话，但休眠的火山总有喷发的一天，他突然抓住林汉的胳膊，大声控诉：“我当然知道！但老爹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说只有被选为仙侍的村民，才会被仙子带离雨月村，去到外面的世界，但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回来看看？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成为仙侍的邻里！”
“没有白缎衣就走不出去，这难道不是仙子想把我们关在这山脉之中？既然我们承受不住灵气，那为什么还要把我们关在灵气那么浓郁的地方？”
“还有，老爹你就没有怀疑过那些孩子是从哪来的吗？大家都说，夫妻相敬如宾甜甜蜜蜜的，自然会有仙人赐子。可若那些孩子是被抓来，或是被变成小孩子模样的成年人呢？”
“林卫！”林汉喝止他，青筋暴起的厚实手掌高举，似乎很快就会落下，给这有点歇斯底里对仙子大不敬的小子一个大嘴巴子。
但终究是没有。
那颤抖的手掌终是舍不得罚自己的孩子，林汉往林卫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怕他还要对仙子不敬，又狠狠拍了一下。
“我看你小子就是平日里太闲了！你年轻，去进献过几趟，就觉得自己很行了？那你知不知道你老爹我十多年前腿脚是不利索的，但十几年过去，这老腿反而结实了不少，雨天也不会疼了，仙子啊是在养护我们！”
林卫有些不敢置信：“这样吗？那为什么我靠近山崖边还会……”
林汉一个毛栗子上去：“还不是你小子年轻气盛，不肯好好呆在村子里生活，硬是要到外面去！”
林卫揉着额头，无辜地看着老爹。
林汉叹了口气，老父亲有些惆怅地抚摸这瓜娃子的脑壳：“你啊，要是实在想出去，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好了，仙子自然会把你选为仙侍让你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你妈妈就是这样离开的啊……”
看来林汉的妻子，林卫的母亲便是被选为仙侍离开了雨月村，可那林家的女主人却再没有回来过。
靳立夏还是疑惑：“那些被选为仙侍的人，最后都去哪里了呢？会不会为了维持副本循环，又把他们变成小孩子送回村子了？”
池落落：“哇，那岂不是很尴尬？自己的爱人变成了别人家的小孩？啧啧啧。”
林卫也有同样的疑惑，但看着自己老爹怀念相思的眼神，自己也清楚，老爹也不知道母亲究竟去了哪里。他也不再提选仙侍的事，怕父亲听了更是伤心。
被选为仙侍离开雨月村，是一场远离亲人的不归之旅。
“这些村民……”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
厉墨霖还想从科学角度分析，但发现这种玄学界的事他完全插不上手。
“好奇的话，回去问容春树祖吧。”卫惊蛰招呼他们启程，“我们也该离开了。”
五天的副本时间有限，无法腾云驾雾的东城区玩家是不可能在这点时间内走遍巨灵山脉的。
不过换条回家的路倒是可以。
他们从雨月村村口斜角的一处山岭中再次进入山脉，在这层天然的群山障壁之后，是一望无际的湖泊与小片平原。从整张大地图上看，巨灵山主峰是地图正中央，而雨月村则是位于副本边界，被围住的角落。
这片高山之下的湖泊与平原按理说是灵兽们的栖息地，但放眼望去，却没看到几只灵兽，只有稍小的像灰狼一样大的灵兔在奔跑。
他们徒步走到了平原上，与周围矮则五百米、高则过千米的山峰相对，平原上还有两百多米高的较矮较平缓的峰峦。
池落落靠近这稍矮却同样陡峭的巨大山峰斜坡，发现植被覆盖的“土地”其实是有着奇怪花纹的石头。
墨黑泛青，还有一圈一圈的条纹，摸上去像是玉石的质感，也有点像常年被流水打磨被微风抛光的盘岩。
池落落摩挲着，有些严肃说到：“好浓郁的阴气……但又有阳气囿于其中，这是，暗藏杀机啊！这么大规模聚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吧，不行，我们得提前把它炸开些！”
说罢，她掏出几张爆破符上去就炸，几声轰鸣，将不远处的兔子都惊走了些，但这里连一层石头皮都没有刮下来。
池落落动作很快，其他人来不及阻止但好像这爆炸并没有影响到多少。厉墨霖实在不了解玄学上的事，干脆不参与讨论全程交给他们了。
“啊这，落落的爆破符都只能刮痧吗？嗷！”靳立夏脑袋再受重创。
池落落收回拳头指着奇怪花纹石头：“那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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