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我这拳套肯定更刮不下来，哥，卫哥，你们试试？”
两位大哥都没有回答，他们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厉墨霖在他们两打闹的时候一直都想说，这花纹有些眼熟。
卫惊蛰：“这个花纹其实……”
靳微寒：“小夏，你再仔细看看眼熟不眼熟？”
靳立夏：“哦！好像！”好像他们姥爷养过的小乌龟的……
厉墨霖：“这是那个留岁龟的龟壳吧。”
“哈！”
池落落姑奶奶又是几张爆破符上去，只把攀附在龟壳上的藤条植被给烤焦了，龟壳本身受到的伤害为零。
突然毫无征兆的，湖泊中的游鱼集体翻涌，远离了岸边沉入湖底，周围高山上的候鸟飞远，野兽奔袭而去。
“怎么了怎么了？”池落落看这周围一圈动静，难不成是自己炸了几下的蝴蝶效应？
靳立夏：“天上！”
周围几座山的山巅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光柱，这白日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知什么时候，这片平原之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复杂瑰丽、泛着淡绿色荧光的庞大阵法。那些光柱直冲高天，在万里无云的碧蓝之天上点亮了巨大阵法的八个角。
“是容春。”卫惊蛰见这熟悉的淡绿色灵力说到。
“诸位，速归。”
容春的声音倏然在他们耳边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找不到源头。
靳微寒：“千里传音。”
靳立夏：“现在马上回去吗？不过这个距离我们到主峰也得要晚上了吧？”
卫惊蛰：“没问题。”
他取出那两架悬浮炮，抠下控制模块贴在耳后：“带你们飞回去，很快。”
池落落：“一个个送吗？我准备好了！”
厉墨霖毕加思索：“也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几个背篓。”
这几个修仙玩家制作的竹篓十分牢固，想必就算是人坐在里面也不会坏。
“不错的想法。”卫惊蛰控制悬浮炮低空悬浮，“你们坐进去吧，我站在上面就行。”
悬浮炮穿过背篓的两根背带，左右各一个保持平衡。为了重量一致，池落落和厉墨霖坐一架，靳微寒和靳立夏坐一架。
快递员卫惊蛰平稳控制着两架悬浮炮腾空而起，他则是像御剑飞行一样站在悬浮跑上，只是“剑”身严重超载，是交警看见绝对会拦下罚款的程度。
就像是传说中的送子鸟一样，那几个背篓就是鸟嘴衔着的布袋子，而卫惊蛰就成了送子鸟，而且一次还送四个成年孩子。
两架悬浮炮升得很高，飞行在堪比现代都市百米大楼的顶层也不过才到那些树木的一半高。
嫩芽般淡绿色的巨大法阵压在他们头顶，虽然目标不是他们，但几位玩家依旧能感受到何为修仙者的压迫感。
好在卫惊蛰开得很快，他迎风而立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控制着两架悬浮跑便冲出了法阵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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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如同养殖场一般
五人凭借悬浮炮直接将回程的时间缩短了九成，剩下一成的一半耗费在赶路上，还有一半则是躲避飞行灵兽，还有处理因为躲避而晃悠的篮子。
“那什么，那个牙齿好像戳到我屁股了……”靳立夏脸色有些绿，他那么大个人缩着微微调整坐姿，结果带着竹篓好一阵晃悠。
“啧。”靳微寒伸出手挡住朝他摇摆而来，连人带物的竹篓，结果那惯性把他的篓子也推得轻微摇晃了起来。
这高空中根本没法稳住摇摆的竹篓，两兄弟只能被迫玩起了“高空碰碰车”。
池落落扶着自己的竹篓看过来：“哇，小夏，你当心别撞到老大那篓子了！哎呀！还是撞到了！”
厉墨霖也望了过来：“你可以把灵物抱在怀里，把自己当成坐垫……话说，你应该没把蘑菇什么的坐坏吧？”
靳立夏一愣，右手不自觉的往屁股下面摸，“应该，没有吧？”
卫惊蛰：“有些许损坏应该没问题，毕竟我们采得足够多，基数大。靳立夏的体重……应该还没到那种程度吧。”
“唔！”靳立夏突然不敢吱声了。
靳微寒扶额，他们兄弟两完美继承父辈基因，生得高大又壮实，这，也怪不得小夏。
靳立夏：QAQ
池落落拍拍自己竹篓的边框，在自己小腿旁拿起了一朵完好的蘑菇给靳立夏看，“害，没事！反正我们把蘑菇都薅完了，你那筐里的没了，还有你姑奶奶我这里的呢！”
靳立夏：“姑奶奶！”
池落落：“诶！乖孙子！”
靳微寒凌厉的眼神瞥向池落落又迅速收回，看在她这么照顾小夏的份上，也不计较一时的辈分问题了。
他们顺利降落巨灵山主峰时，容春已经等在殿门口了。
“叫你们赶回来主要是附加任务出了问题。”容春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道明原因，“你们的附加任务应该都是一样的，是封印巨型留岁龟。你们去完成基础任务的这两天，我也没闲着，那个巨型法阵就是我画的。本来是打算等你们回来后再启动的，但小龟龟好像被提前惊动了，我们需要立刻行动。”
一边解释着，容春挥袖召来清风，无需任何外物，仅凭风与仙力便可带着五人扶摇而上，飞跃万里。
他们刚坐着悬浮炮快递回来，现在又被风包裹冲上高空。这次四周彻底没有倚靠，他们五人不敢乱动，乖巧任凭容春带走。
那极具压迫感的淡绿色法阵不断放大靠近，容春带着飞的高度要比卫惊蛰的悬浮炮高很多，他们这下才发现巨大法阵其实还有很多细节。远处看似镂空的地方，实际还有一大串微弱荧光般的符文。
知道自己好像坏事了，池落落一直战战兢兢，直到他们落在发出光柱的其中一座风拂山的山顶时，她终于鼓起勇气向容春承认自己的错误。
小姑娘的声音有些含糊，生怕被训斥，“树祖姐姐，这留岁龟被惊动得赖我。之前我靠近的时候只觉得这龟壳阴气重又蕴藏着浓厚的阳气，很危险，想炸掉一点来着……”
容春微笑着拍拍她的头：“我知道了，你也是好心对吗？而且你判断的也不错，留岁龟多年修为的积累都在这龟壳上了，但副本特性导致这积累的灵气有些变异，过于坚硬不说，边缘还会龟裂引发小范围的爆炸……你成功了吗？”
池落落失落地回答：“没有。”
容春点头，丝毫没有意外：“这也是我专门指名卫惊蛰来的原因。”
她看向卫惊蛰：“你那动静不太能瞒住，毕竟之前就出名了，这次更是有不少主动或被委托占卜演算的玩家捕捉到了风声。”
“不过这些也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与烦恼，还是说回委托吧。小落落的符箓破不开也正常，像微寒的广寒刀、北城区的高能武器虽然可以奏效，但作用范围太小了，想要将整张龟壳都削薄必须有更大的武器，不然小龟龟动作起来整个副本都得摇一摇。”
“将龟壳削薄，也就相当于把留岁龟的实力削弱，也就方便我进行封印。哎，它真的吃太多了，副本环境原因连冬眠也没有，只能让他强行冬眠了。”解释着，容春托腮很是忧愁。
这留岁龟是前辈留下的大家伙，而且对于巨灵山意义非凡，总不能直接杀了驳老玩家的面子吧。
虽说一鲸落而万物生，但这大乌龟一死溢出的灵气可不是促进万物生那么简单，也许那样浓郁的灵气反而成了万物的毒药，没有多久生物便会在这样甜蜜的过浓“毒气”中死亡。
靳微寒广寒刀的空间法则确实很厉害，不过对于力度控制就很难了。毕竟不清楚龟壳每个地方究竟有多厚，若是用力过猛会直接伤到龟壳下易碎的血肉，同样会造成玄学气息的异常溢出。
卫惊蛰的命器确实是最佳选择。
“我明白了。”他应下容春的委托，转头和身边的男人嘱咐，“靳微寒，待会儿你把小夏他们带到其他山峰去吧。”
靳微寒：“好。”
容春也开始准备：“我先给雨月村上一层结界，免得他们看见好奇都跑出来。”
他们所在的风拂山对面便是阻隔雨月村的山峰，如果不将村子屏蔽，在这里动作肯定会被村民们看见。
说到这个，就想起他们在雨月村的所见所闻，难道修仙玩家真的只是将村民们当作工具人，纯粹的NPC？
池落落拉住容春的衣袖：“容春树祖，我们其实去雨月村看了看……”她把在雨月村听到的，林卫说的话与做的事告诉了容春。“所以，村民们是哪里来的？他们被选为仙侍后又会去哪里？”
容春有些意外，明媚的眉眼中是藏不住的讶异。
她眺望群山环绕、身披雾霭的雨月村，眼神却在更远的地方：“这个巨灵山副本是历代南城区玩家开辟的，对于这个虚拟场副本中的生物来说我们的确可以算作是他们的神明。我们创造了此方天地，我们轻易就能主宰他们的命运，就算是拼尽一生的挣扎在我们看来也可能只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至于村民们的来历——灵霄仙子仁善，她走过的副本中，要是见到有灵魂受损的可怜人就会带到巨灵山来蕴养，这里的灵气滋补他们的灵魂，他们帮仙人照顾仙兽灵草，互帮互助各取所需。”
“所以那个范二叔突然糊里糊涂的，是灵魂不够强韧，还无法承受副本的真相？”靳立夏拍掌，这下都明了了。
靳微寒：“那他们死后呢？还是在这里轮回？”
容春：“没错，他们的灵魂被留在此地轮回无数，但每一次的选择又不尽相同。他们现在或许只是一个副本的NPC，但在轮回中总能获得灵魂的升华，他们能成为真正的人，也就是当他们学会反抗命运开始。”
厉墨霖：“量变产生质变。”
“对，量变产生质变，说的不错。”容春笑着叹息，“破碎的灵魂会失去自我，我们只是将他们带到这里。我们没有创造灵魂，而是使之沉淀，在时间的长河中总会有大梦初醒的瞬间，那就足以，使之成为人，他们总有一天能作为自己站到我们面前。”
“这也是后来，灵霄仙子接手巨灵山后所做的事。我受前辈恩惠，自然得遵守前辈的规矩。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后人也得护树栽树，才有无限的未来。我也会从其他世界带那些苦难的灵魂而来。”
池落落觉得这样让村民们慢慢觉醒也挺好，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些被选为仙侍的呢，还是进入轮回了吗？应该是因为灵魂恢复所以选中了吧，他们会去哪里？”
容春一手指天：“能带灵魂进来，自然是提前与世界意识沟通好，达成协议的。凡是从这里走出去的，灵魂比常人更加坚韧，无论去哪个世界都会有一番造化，世界意识又怎么会拒绝呢？”
或许是常年研究让他说话直接又无情，厉墨霖很冷漠地说到：“说的难听些，这里就像一所养殖场，不仅供修仙玩家所需的灵草灵药灵物，供养仙兽妖兽，就连雨月村的村民都是养殖场的一部分，也是被养殖的‘商品’，你们将人作为商品一样卖给世界意识……”
“墨霖！”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且无情，靳立夏和池落落都有些紧张的护在他面前，生怕容春震怒，要将这无礼的小子这样那样。
容春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自然不会和一个才及冠小子计较，她反而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学校、疗养院、养殖场，说这里是什么都好，但结果是这里培养出了气运之子，成就是他们的，成果是世界的，也就是一些仙兽药草反而成了副产品为我们所用。只要巨灵山不倒塌，暗中思考不停止，那么，这里就是有意义的。”
这么做的确大有裨益，只是需要漫长的等待。
至少池落落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在成年之前就逃离那个古板的家族。
“不能给他们一个可供选择的‘门’吗？让他们可以选择是离开还是留下，至少不像现在这样迷迷糊糊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池落落真心希望有更多的人可以像她一样，有自己选择破开囚笼的余地，“他们灵魂强度不够的就无法靠近门扉，但完全恢复的让他们自己选择离开的时机，这样可以吗？”
容春沉思片刻，她没有像那些老顽固一样直接否定年轻人的想法：“理论上可以，但是送他们到其他世界的门该如何运作呢？就传送而言那只能通向一个世界，不如由我帮忙选择合适他们的世界。况且在副本内开启一道永不闭合的通道，这需要和世界意识沟通且支付难以计数的代价。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额……”池落落被容春这一大段分析给问住了，她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理想化，没有考虑过实现目标需要付出的代价。
卫惊蛰上前揉了揉池落落的脑袋：“现在先别想这么多，等我帮容春树祖将留岁龟封印后再考虑也不迟，我们还有至少两天的副本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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