遽然间,君墨染飞檐走壁而来,谪仙般翩翩然落至凤无忧跟前。 他见凤无忧怒气喷薄,刀锋般寡情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数十位黑衣人身上,声色骤冷,“本王让你们寻人,不是让你们抓人。你们倒好,竟将本王的人气成这般模样。” 无情急了眼,连声答着,“摄政王殿下莫要误会,我等并未苛待凤公子。凤公子嘴里的狗东西、大猪蹄子指的正是您。” 君墨染狂抽着嘴角,犀锐的眼神扫了一眼瞬间噤了声的凤无忧,便知无情所言非假。 少顷,他薄唇轻启,朝着无情等人摆了摆手,“退下。” “是。” 无情微微颔首,遂带着身后数十位黑衣人一道,隐于巷道之中。 凤无忧见冷艳之至的无情在君墨染面前,乖巧地如同一只小猫,心里愈发不得劲儿。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甚至于不愿正眼看他。 “凤无忧,是本王的错。本王不该为了君拂,将你抛下。”君墨染定定地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覆在她肩头之上,强忍住欲将她搂在怀中狂吻的冲动。 “您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必在乎爷。” 君墨染闻声,倏地将她打横抱起。 他有些气恼地瞪着怀中怒气喷薄的凤无忧,“你分明就是在跟本王置气。” “放爷下来!”凤无忧双颊绯红,手脚并用地推搡着君墨染。 “先告诉本王,方才骂谁狗东西,不和谁好?” 提到此事,凤无忧心里就来气儿。 她将头扭至一旁,酸溜溜道,“摄政王,您老人家明知故问。” “嗯?” 君墨染一头雾水,他知道什么了? 凤无忧只当君墨染在糊弄她,心里更加气愤,“你是不是付不起天下第一阁的酬金,跟人阁主睡了?” “谁说本王付不起酬金?本王家财万贯,养十个你,都没问题。” 君墨染含情脉脉地说着,他只想让凤无忧明白,他富可敌国,绝对养得起她。 可她却再度会错意,“养一个还不够?非要养十个!” 君墨染眸色渐深,他紧搂着怀中野猫般张牙舞爪的人儿,不动声色地腾出一只手,肆意地在她纤细的腰间游移着。 她的腰可真细,不盈一握。 凤无忧心生恼意,猛地挣开了他的怀抱,踉跄退出他怀中,还不忘在他鞋面上踩上一脚,“脏东西,别碰爷!你分明没付酬金,无情都跟爷说了。你一定是陪人家睡了,不然人家为何帮你?” “本王为了找你,一夜未合眼,哪来的时间沐浴更衣?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好意思嫌本王脏!” 君墨染怀中一空,心里亦一阵失落。 凤无忧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他如同疯了般,不顾身上伤痛,四处找寻着她的踪迹。 同时,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之前,他总压抑着心中对凤无忧的渴望,潜意识里认定了自己无法接受男人。 直到凤无忧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心里头,早就接受了凤无忧。 “没时间沐浴,有时间陪人睡觉?”凤无忧小声咕囔着,声势虽大不如前,但话里行间,依旧透着些许不满。 “凤无忧,你在吃醋!”君墨染后知后觉,意识到凤无忧在吃醋之后,他开心地合不拢嘴。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凤无忧矢口否认道,她只是不愿君墨染为了她,破财又失身而已。 “口是心非。”君墨染勾唇一笑,旋即又将凤无忧带入怀中。 他双手托着她的纤纤细腰,微微垂首,倏地噙住了她泛着莹莹光泽的唇。 凤无忧瞪大了眼眸,心里小鹿乱撞。 她偷偷睁开了眼,怔怔地盯着君墨染俊美无俦的容颜,一时间竟忘了将他推开。 足足一刻钟,等君墨染意犹未尽地松开凤无忧,才发觉她已然晕死了过去。 “笨蛋,连换气都不会?” 君墨染小心翼翼地抱起她,黑金色的眼眸中戾气褪尽,只剩绵绵无尽的宠溺。 “王...” 追风仓皇赶来,他原想禀告君墨染,君拂突然发狂亲手撬去十指上的指甲,不成想,君墨染竟一脸荡漾地抱着昏睡不醒的凤无忧招摇过市! 君墨染回过神,眸中宠溺化成一丝懊恼,冷声道,“何事?” “郡主突然发狂,以铁钳撬去指甲盖,情绪十分不稳定。” “嗯。” 君墨染沉声答着,他对君拂已失去耐性,她是死是活,已懒得搭理。 追风讷讷地跟在君墨染身后,待他突然调转了方向,径直走向一间客栈,追风才硬着头皮问道,“王,需要为郡主宣太医?” 君墨染面无表情,不近人情地说道,“不必。她既撬了指甲,便命人在她伤口上撒些盐。” 自他发觉凤无忧被人掳走之后,便认定了君拂在摘星阁之上无端生事,纯属拖延时间。 她既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他又何须顾及兄妹之情? “遵命。” 追风低眉颔首,正欲转身之际,又将袖中一黑色瓷瓶递给了君墨染。 “何物?” 追风嘿嘿一笑,郑重其事地解释道,“那个...凤小将军如果疼得厉害,可用此瓶中的香油舒缓疼痛。” “本王不会动他。” 君墨染冷睨了一眼神色揶揄的追风,嘴上虽如此言说,身体倒诚实得紧。 他腾出一只手,不疾不徐地接过追风手中的黑色瓷瓶,这才径直入了客栈。
第198章 惊不惊喜?(3更) 不多时,君墨染一脚踹开客栈厢房的大门,一个利落转身,又将门闩轻轻落下。 他将凤无忧轻放至榻上,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正欢。 “凤无忧,你介意和男人过一辈子么?” “本王数三下,倘若你未回话,本王就当你默认了。” 君墨染立于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双眸紧闭的凤无忧,他第一次发现,她躺着的模样亦很迷人。 绯红的双颊若映月彩霞,紧抿的双唇透着一丝甜腻的香气,使得定力极好的他,差点儿失控。 “三。” “二。” “一。” “呵...” 君墨染唇角斜勾,正欲倾身而上,脑子里又闪过她那日被百里河泽气哭的模样。 既然喜欢她,就该尊重她的意愿才是。 思及此,他生生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只搬来一张凳子,叉腿坐于榻前,目不转睛地凤无忧。 “小东西,怎么还不醒?” 君墨染心烦意乱,正等着她转醒,给他一句答复。 谁知,凤无忧一睡就是大半天。 等她转醒之际,天已大暗。 她刚一睁开眼,就见君墨染一脸欲求不满地盯着她,眸中频放狼光。 “脏东西,离爷远一点。”凤无忧惊乍坐起,双腿朝着君墨染胸口一蹬,作势欲将他踹至一旁。 “本王没碰过无情。”君墨染双手紧攥着凤无忧纤细的脚腕,这才发觉她脚上的浅粉色绣花鞋。 他尤为困惑地盯着她足上鞋履,沉声问道,“说!这是谁的鞋?” 君墨染声色凌厉,指尖越收越紧。 他甚至有些怀疑,她背着他在外鬼混,一时不察,穿错了其他女人的鞋履。 凤无忧直截了当地蹬掉了绣花鞋,大咧咧道,“百里河泽收走了爷的衣物,逼着爷换上女装,还给了爷一双绣花鞋。” “他居然逼着你换女装?” 凤无忧点了点头,“好在爷机警,扒拉了傅夜沉的衣物,躲门而逃。只是,爷忘了脚上还穿着一双女人的鞋。” “可有受伤?” “未曾。倒是百里河泽,被爷折腾出了三个血窟窿。”凤无忧沾沾自喜地说道。 君墨染见她并未受伤,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原想命店小二去给凤无忧买双合脚的鞋,正准备丈量她双足的尺寸,却见她纤白玉足生得尤为好看,心跳骤然加快。 “摄政王?” 凤无忧伸出手,在他跟前晃了晃,“您老人家在想什么呢?” 君墨染双眸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凤无忧嫩得掐得出水的双足,鬼使神差地将之握在手心,“别动。” “………” 凤无忧满头黑线,他见君墨染极度痴迷她的脚,深怕他一个激动,将她的双足砍下,连声道,“摄政王,我有脚气。” “嗯?” 君墨染只觉身体温度骤高,甚至于听不清凤无忧说了些什么。 下一瞬,他黑金色的眼眸闪过诡谲红光,而他手上力道亦于须臾间加剧。 “你做什么?”凤无忧吃痛闷哼道,正打算抽回脚,却见他“唰唰”两声,将她的裤腿卷至膝盖上。 “凤无忧,好久不见。” 君红染猛一抬眸,那双妖异的眼眸定定地盯着凤无忧,似是要将她的魂魄抽干般,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凤无忧身体一哆嗦,连连往后退去,“君红染!” “惊不惊喜?” “有惊无喜。”凤无忧对君墨染生出的朦胧好感,又被君红染这一闹,给尽数驱散。 应付一个君墨染已经够呛,再加上君蓝染,君红染,她迟早会被折腾崩溃。 “见到孤,你不觉得身心愉悦?” 君红染“啪”地一声,拍在她脚背上,带着几分惩罚意味。 “放开爷!” “孤难得来一回,你应当喜极而泣才是。”君红染声色低醇,透着森森邪气。 他眉头一凛,狭长的眼眸一勾,双手突然按着凤无忧的脚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笑!给孤大笑!” 凤无忧感受到脚心传来的痒意,艰难地憋着笑。 她才不愿意被君红染安排得明明白白,若是让旁人得知,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君红染见她紧咬牙关,遂又腾出一只手,紧攫着她的下颌,“凤无忧,莫要压抑自己的天性。见到孤,你也很开心,对否?” “劝你快些放开爷的脚。爷脚气发作起来,自己都怕。” “岂有此理!你将孤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君红染勃然大怒,一手拎着凤无忧的衣领,大摇大摆地上了街。 “君红染,爷给你笑还不成么?”凤无忧嫌丢脸,只得缓声讨饶。 “晚了。” 君红染“啪叽”一声,将凤无忧扔至大街上。 他双膝紧压着凤无忧的小腿,骨节分明的手毫无章法地挠着凤无忧的脚心,直到她忍不住放声大笑,这才施施然松了手。 此时,他们已被闻声而来的围观百姓团团围住。 “这不是摄政王么?” “可不是!没想到,摄政王竟放浪形骸到当街轻薄男人。” “啊——摄政王,是摄政王!姐妹们,摄政王喜欢挠人脚心!一起上!” ……… 喧闹非凡的人群中,忽然冲出数十位浓妆艳抹的女子。 她们纷纷褪去鞋袜,侧卧在君红染身侧,纷纷朝他伸去纤纤玉足,“摄政王~快来呀~” 君红染怔愣片刻,垂眸看了眼凤无忧被他挠红的脚心,又横扫了眼在她面前晃动着的玉足,心情大好,“想不到,孤比墨染受欢迎得多。” 人群中,忽然射来一道淬毒的眼神。 凤无忧敏锐地抬起双眸,却见一长相清丽的陌生女子目眦尽裂,狠瞪着自己。 君红染亦察觉到女子极为犀锐的眼神,正准备松开凤无忧,一手剜下女子的眼睛,女子已退出人群,飘然远去。 “凤无忧,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君红染悻悻地转过头,伸手狠掐着凤无忧滑腻腻的脸颊。 “君红染,你再敢对爷无礼,信不信爷打得你屁股开花?” 凤无忧此话一出,周遭便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个人是谁啊?竟扬言将摄政王打得屁股开花?” “似乎是神算医馆的凤神医。” “据说,摄政王为了他,冲冠一怒一把火烧了紫阳观。” ……… 一时间,非议声甚嚣尘上。 而将君红染和凤无忧死死地围在中央的女人们,面上依旧挂着妩媚之至的笑容。 她们朝着君红染挥着手绢儿,顾盼之间,秋波频送。 怔忪间,凤无忧只觉这群女人们手中的锦帕香得过分。 “奇怪,这香气怎么如此熟悉?” 凤无忧苦思冥想了大半天,等她终于想起此香出处,吓得朝君红染猛扑而去。 君红染错愕地看着怀中惊慌失措的凤无忧,沉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被孤迷得神魂颠倒,想要将孤就地正法?” “听着!这些女人不太对,屏息凝神,速速随我回府。”凤无忧贴在他耳边低声轻语着,一双犀锐的桃花眼频频扫向四周。 “烈性媚药而已,怕什么?等孤抑制不住药性之时,就打道回府,让墨染来收拾残局好了。”君红染撇唇浅笑,云淡风轻地说着。 凤无忧气急,“你以为烈性媚药是闹着玩的?” 半个多月前,北堂璃音正是对她下了这种媚药,才使得她阴差阳错地轻薄了君墨染。 如今,烈性媚药再现,就意味着北堂璃音极有可能已至东临。 北堂璃音若在暗处,对付起来将尤为棘手。 君红染见凤无忧脸色煞白,终于正了面色,一掌轰开围聚在他身侧的妖娆女子,直截了当地将凤无忧扛上了肩头,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阔步走去。 身后,隐于人群中的云非白定定地望着君红染远去的方向,朗声轻笑,“传闻,东临摄政王心疾复发,想不到,竟是真的。” “太子殿下,可需趁乱将之狙杀?” “你以为东临摄政王就这么点儿能耐?”云非白眸色一凛,不悦地冷睨着身侧随侍。 “那,媚药岂不是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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