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这离经叛道的小东西,真不知她哪里来的勇气,将自己根本没有的玩意儿,吹嘘得人人艳羡。 然,他又忆起她在府衙大堂被他吓得泪水盈眶的可怜模样,还有他将生性恐水的她抛至酒缸中欲将她溺毙时,她苦苦挣扎的模样。 负罪感,于顷刻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凤无忧,本王该怎么弥补对你的亏欠?”君墨染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和凤之麟,北堂龙霆,百里河泽之辈相比,他对她也并没有好多少。 凤无忧只觉腹部被一只宽大且温热的手掌覆盖着,疼痛感大有减轻。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揽着君墨染的腰身,低声呓语道,“发大水了。” “………” 君墨染怔愣了片刻,察觉到愈发浓重的血腥味,才知凤无忧所言何意。 他倏地起身,替凤无忧掖好被角之后,全然不顾衣袍上的点点红梅,又不动声色地潜入青鸾屋中,欲寻些女儿家月信时用的物件儿。 只是,他刚踏入青鸾的卧房,追风亦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 君墨染做贼心虚,急急躲至屏风后,屏息闭气。 追风全然未察觉到君墨染的气息,见四下无人,竟将青鸾穿过的的肚兜儿放至鼻尖轻嗅,“唉,这才是女儿家该有的娇香。” 近段时间来,他似乎对其他女人都提不起兴趣,这使得他十分慌张,深怕自己某项方面出了些故障。 好在,他对青鸾还是有感觉的。 不止对她有感觉,连她穿过的衣物,他都爱不释手。 君墨染狂抽着嘴角,他没想到,追风竟还有如此猥琐的一面。 正当此时,青鸾一边低泣,一边抱着半人高的阿黄,踏入了内室,“阿黄,公子身体有恙,你现在可不能去打扰她。” “嗷呜——” 阿黄极通人性,它意识到凤无忧的情况不容乐观,亦闷闷不乐地耷拉着脑袋任青鸾抱着,甚至都懒得去调戏隔壁屋里野性难驯的赤兔马。 追风没料到青鸾会在此时回屋,“咻”地一声,快速蹿至屏风后,欲避避风头。 然,他尚未站稳脚跟,就和一脸肃穆的君墨染迎头相撞。 四目相对,二人均尴尬得面红耳赤。 “王,您怎么在这?” “迷路,走错。” 追风闻言,亦讪讪笑道,“不知是不是医馆里药瘴重了些,属下亦一时迷了方向,不知闯了谁的卧房。” 君墨染早知追风生性风流,他亦从不管追风的私事。 但追风居然敢对凤无忧身边的人下手,他不得不好好警告他一番。 思及此,君墨染沉声道,“你若是敢动青鸾一根毫毛,自己看着办。” “啊?” 追风略显讶异,君墨染向来不管这些琐事,怎么今儿个,对青鸾如此上心? 他原以为君墨染看上了青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答话。 殊不知,君墨染也是在这短短半天之中,突然转了性。 一开始,他只想着尽他所能,给予凤无忧所有的爱。 发现她是女人之后,他更希望除她之外,所有人都能温柔待她。 青鸾乃凤无忧最信任的人,他自然容不得放浪多情的追风伤害青鸾。 正当此时,青鸾突然掀开屏风,怔怔然盯着以她的贴身衣物遮挡去半张脸的追风和君墨染,“你们为何要以肚兜儿遮脸?我家公子说了,肚兜儿遮脸没有辟邪的效用,亵裤兜头才有用。”
第230章 出糗(1更) 追风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讪讪而笑,“凤小将军懂得真多。” 青鸾闻言,脸色骤沉,盈盈水眸中怒火乍现,“公子还说过,偷盗女人贴身衣物的男子十有八九是好色之徒,当见一次打一次。所以,你们二人躲在此处,究竟是为偷香,还是辟邪?” 追风从未见过青鸾这般刁蛮娇憨的模样,一时间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呆呆地杵在原地,支支吾吾道,“辟...辟邪。” “既是辟邪,为何不兜头上?” 青鸾认定了追风、君墨染二人行为不端,特特生出了捉弄的心思。 若是平常,君墨染早就一手拧断青鸾的脖颈。 而今,因为凤无忧这层缘故,他对青鸾的敌意倒是少了些许。 一来,他和青鸾再不是情敌。 再者,他心中隐隐有丝庆幸。过去几年,起码还有个小丫头陪着凤无忧。 追风见青鸾如此不知分寸,竟敢在君墨染跟前大放厥词,疯狂地朝着她挤眉弄眼,深怕她一个不小心,彻底得罪君墨染。 青鸾不明所以,抬手轻触着追风的眼眸,“什么时候得的眼疾?” 君墨染无意同他们耗着时间,原想开口询问青鸾可有囤些月事布,但月事布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实在有点儿难以启齿。 深思熟虑之后,他只得一脸纠结地走出屏风,心事重重地出了神算医馆。 青鸾微眯着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君墨染的背影,嘴里小声嘀咕着,“摄政王怎么怪怪的?” 追风亦盯着君墨染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但他愣是没发现君墨染和往常有什么不同,“哪里怪?” “之前,我总感觉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杀气。今儿个,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神柔和了许多,戾气全消,甚至还有一抹感激。”青鸾郑重其事地说道。 追风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平素里,他只有见到凤小将军的时候,眼神才会变得宠溺。看向其他人的时候,均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说得也是。” 青鸾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惦记着为凤无忧煲汤进补,转眼便将突然温和的君墨染忘得一干二净。 君墨染本想着亲自跑一趟天下第一阁,问问无情有没有月事布。 可思来想去,他又觉如此甚是不妥。 挣扎再三,他终于认了命,戴上银狐面具,遮去大半张脸,便气势汹汹地上街,欲亲自选购月事布。 可刚一上街,他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上哪儿才能买到月事布? 君墨染站在树荫下,仔细地观察着往来行人。 他心下腹诽着,那些个有家室的男人,应当也遇见过他此刻的困扰,说不准,他们知道哪里有卖月事布... 如此一想,他忙不迭地拦着一位中年男子,沉声问道,“哪里有卖月事布?” 中年男子先是一脸迷茫,眸中满是困惑,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具遮脸身材高大的君墨染,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骂人的话,“格老子的!那种脏东西,送给老子,老子都不要。” “………” 君墨染怒极,他总感觉中年男子将他当成傻子一样看待,眸中除却轻蔑,还有一丝戏谑。 一时间,他额上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朝着中年男子颊面处猛挥去。 中年男子见状,连连求饶,“大侠饶命!贩卖胭脂水粉的商铺应该有卖月事布,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 君墨染这才收了手,朝着中年男子所指的方向,阔步而去。 然,当他踏进胭脂铺的那一刻,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胭脂铺中,徐娘半老的商铺掌柜半倚在柜台上,笑意盈盈地看向君墨染,颇为友善地询问道,“公子,想买什么?” 君墨染硬着头皮说道,“家中女人身体不适,特来选购些...特殊布匹。” “明白~” 掌柜满脸推笑,“这年头,像公子这般体贴的男人可真是少见。不过,一个月前,倒是有一位眉清目秀的公子大咧咧地闯了进来,说什么蛋碎了,只有月事布才能兜得住忧伤。我寻思着,他定然是为家中娘子选购,却又不好意思说实话。” 君墨染狂抽着嘴角,不用想也知道。 能说出这种混账话的人,除了凤无忧,再无他人。 不多时,掌柜便拎着一包袱月事布从帷幕后走出,“公子,久等。” 君墨染薄唇紧抿,他只觉街上时不时有异样的目光往商铺里瞟,使得他脸上热度难消,愈发窘迫。 待掌柜将琳琅满目的月事布铺陈在君墨染面前,又细心地替他讲解道,“这款为全棉水刺月事布,对女人身体好些。这款粉色的,较上一款透气,穿戴起来特别迷人。还有这一款……” 君墨染满头黑线,他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 掌柜说再多,解释再多,他依旧是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 他见掌柜的还打算教他如何穿戴,直截了当地甩出一金锭子,拎着一包袱的月事布,匆匆离去。 不巧的是,他前脚尚未跨出商铺门槛,东临长公主即墨止鸢竟同西越公主叶俏一道朝胭脂铺走来。 “叶俏妹妹,听说你有了意中人?” “嗯。” 叶俏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是说道,“只可惜,他心有所属。” 即墨止鸢声色清悠,轻拍了拍叶俏的手背,颇有感悟地说道,“为何不为自己争取一把?因着五国群儒宴的缘故,今年的东临群芳卉也特特提至明晚。届时,不论是官家小姐,还是布衣百姓,甚至是青楼女子,只要摘得头筹,便有机会在五日后的群儒宴上献舞选婿。” “当真?” 叶俏欣喜若狂,连拽着即墨止鸢的胳膊,急声追问道,“摄政王也会参加群儒宴?” 即墨止鸢微微颔首,“自然。” “太好了!止鸢姐姐,我实在太喜欢摄政王了!如是有机会嫁给他,做妾我都愿意。” “你喜欢的人,是摄政王?”即墨止鸢神色微黯,早知道叶俏喜欢的人是君墨染,她绝不会大无私地献计,让她参加什么群芳卉。 可惜,覆水难收。 君墨染淡淡地扫了一眼叶俏,面上毫无波澜。 他心下腹诽着,若是凤无忧也能像叶俏这般,一提到他,就两眼放光,他做梦都该笑醒了。 罢了,总有一天,他会让凤无忧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他正准备避开即墨止鸢、叶俏二人,却不料眼尖的叶俏,竟认出了他。 “摄政王,你怎么在这?” 叶俏面色绯红,一想到君墨染极有可能听到了她那番发自肺腑的表白,心中喜忧参半。 即墨止鸢淡淡地扫了眼君墨染拎在手中的包袱,她见包袱里头红红绿绿一大片,心下尤为诧异,“摄政王,你买月事布做什么?” “与你何干?” 君墨染冷声道,他不悦地扫了眼即墨止鸢,大大方方地拎着一包袱月事布,扬长而去。 叶俏揉了揉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君墨染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大半天回不过神,“摄政王居然亲自来买月事布!难不成,他的某些部位...和你我差不多?” 西越民风较之东临更为开放,再加之叶俏是个心直口快的,许多话没过脑子,便尽数倾吐而出。 即墨止鸢听不得叶俏如此非议君墨染,冷声喝止着她,“可别胡说。这些月事布,兴许是摄政为他嫡妹君拂所买。” “君拂可真幸福。” 叶俏目露歆羡,心下思忖着,倘若得不到君墨染,安安分分地做他的妹妹,也不错。
第231章 他品味真差(2更) 待君墨染回到神算医馆之际,凤无忧依旧处于昏睡状态。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褥,搂着身体发寒的凤无忧,宽大的手掌轻覆在她小腹之上。 凤无忧在他怀中蹭了蹭,低声呓语道,“阿黄,别闹。” “………” 君墨染默默汗颜,她竟将他当成了一条狗。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和心爱的女人计较这些? 垂眸间,他的眸光又变得炙热,若不是她体内余毒未清,他真想不管不顾地将她占为己有。 “身体可好些了?” 君墨染强压住体内的欲火,声色喑哑至极。 她羽睫轻颤,徐徐睁开眼。 意识到君墨染又一次掀开了被褥,凤无忧恼羞成怒,一把扯过被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君蓝染,你能不能别看了?” 君墨染并未正面回答凤无忧的问题,他指了指榻上琳琅满目的月事布,郑重其事道,“需要本王替你换?” “不,不用!” 凤无忧红着脸,这才注意到榻上琳琅满目的月事布,“君蓝染,你上哪儿弄来的?” 君墨染尴尬至极,他可不想让凤无忧得知,自己做过如此丢人的事。 “难不成,你亲自去商铺买的?” 凤无忧震惊不已,一想到他为了自己,不要颜面地跑去买这玩意儿,她心下是又惊又喜。 惊,大于喜。 “还不换上?需要本王代劳?” 君墨染不动声色地转移着话题,黑金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往凤无忧身上一扫,就吓得她再不敢多问。 “君蓝染,你先出去。” “为何?”君墨染沉声问道,他自认为并未有半分逾矩的行为,为何凤无忧还是如此抗拒她? 凤无忧打死都不肯承认她会害羞。 然,事实胜于雄辩。 她绯红的脸颊,早已出卖她的心事。 君墨染深深地凝望着颇有几分女儿家娇羞模样的凤无忧,唇角轻勾,倏地起身,阔步出了内室。 凤无忧双手紧捂着发烫的脸颊,不知为何,平素里她只有面对君墨染才会心跳加快,局促不安。 今儿个,面对君蓝染的时候,她居然也有这种心跳失速感。 “唉!男色惑人。” 凤无忧沉沉地叹了口气,单指拎着粉粉绿绿的月事布,心下腹诽着君墨染的品味可真是差。 难道,他玄色锦袍下,亦藏着条粉色的亵裤? 光是想想,凤无忧便觉不寒而栗。 君墨染立于门外,侧耳聆听着内室里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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