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老干部奇怪道:【是啊。】 那就好办了。 系统说:【阿爸。上世界你本来是有机会反压的。】 它老神在在叹了口气,【本来能拥有的大好河山啊。】 不叹气还好,这一叹气,寇秋就想起来上辈子的原子弹了。 天知道他上世界究竟有多惨,泽维尔下了床便像是条忠心耿耿的狼犬,指东不往西,指南不往北,哪怕他往悬崖下指,泽维尔也能头也不回冲下去,一点犹豫都没有。任谁见了,也不得不赞叹这是个好仆人。 可一等到了床上,这狼崽子就活像是变异了,简直把他当块糖在舔,非要从头到脚一点点印过去,一直弄到合都合不拢,到他在这个当主人的再三啜泣着恳求,这才肯慢慢把嘴放松了,把这口糖吐出来。 系统说:【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趁着这辈子,他压不了你......】 剩下的话不用说,他的宿主也心知肚明了。 有理。 寇秋摩拳擦掌,斗志昂扬道:【对,好不容易有这熊孩子不能人道的一天,趁着这机会,我一定要报上辈子原子弹的仇。】 系统崽子还要假惺惺问一遍,说:【你确定?】 寇秋踌躇满志,【确定!】 系统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难得鼓起了点胆子不怕被压的南风馆老板舔了舔嘴唇,把嘴舔得水光润泽,随即用上了记忆里调教馆里小倌的法子,压低声音。 那声音是含糊的,像是蛊虫一样沉沉钻进混沌的脑子里。 “将军把我买来了,”他缓缓道,“是想让我怎么伺候?” ...... 仇将军眼里的墨色陡然凝滞住了。 他低下头,眼神沉沉,一下子放出了身上原本压制着的气势。那样强大的气势下,寇老干部简直单薄柔弱的像是只被人拎着耳朵提溜起来的红眼白毛兔子,只略略瞪大了眼,有些慌张地望着他。 不、不是说不能人道的么? 这一脸要喝豆腐汤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别怕,】系统安慰他,【喝不成。摸他,直接摸他!】 寇秋于是把那点胆子重新鼓起来,手指慢慢摩挲上面前男人的喉结。 这本应当是个十分诱惑的动作,可他的表情严肃的就像在摸政治教育课本,半点绮念都没有。还要正直地问对方,“舒服吗?” 系统崽子差点给他跪了。 我说的摸,并不是这个摸! 【那你哈气,】它转变策略,【哈气!】 寇老干部于是低头,对着自己手掌心沉沉哈了一口气,随即惊喜道:【啊,有白雾。】 系统:【......】 得。 它甚至懒得跟宿主纠正自己说的哈气是对着男人脸缓缓吐出一口气了,只想拿自己的头去撞冻豆腐。 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才会觉得寇秋这种老干部能诱惑别人? 可这样简陋的招数,却让仇将军眼睛里头的颜色越来越浓。 他的手上慢慢加大了力度,手掌心也蒸腾起了陌生的热度。像是与这人碰触的地方,全在灼灼发热。 “段存。” 他蓦地喊了声,惹得这人从自己的手上抬起了头,盈盈的眼望向了他。 “啊?” 胸膛处有什么在鼓噪着,仇将军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将人向自己这处又拉了拉。 “让我......”他哑声道,“让我确认一下。” 不会错。 只有这个人。 仇冽自认,所见过的美人绝不在少数。可那些人的气息加起来,却都不如这一个让他心魂震荡。 可就在此时,门外却骤然响起了仆从的声音。 “爷,”那人说,“爷?” 脖颈处的压力骤然一顿,随即慢慢消失了。寇秋有些不明所以,诧异道:“出什么事了?” “是南风馆,”门外的人说,“南风馆有人来找爷带进府的那位公子,说是端王殿下无论如何也要把馆中一人带走......” 寇秋骤然起身。 “谁?”他声音猛地冷了,“谁要带我的人?” 谁敢动我的崽! 仆从也被他忽然含了威严的嗓音吓了一跳,许久后才道:“端王殿下......” 端王。 这个名字只在寇秋脑海中过了过,立刻便激起了惊涛骇浪。 端王并无别的所长,唯有在这方面玩得最开。原主记忆中,他曾硬生生将秦楼楚馆中一小倌塞入一百单八颗佛珠,待被带回来时,那小倌已然气息奄奄,好不容易才被救回了一条命。 只是到底落下了病根儿,在那之后,消瘦得几乎只剩半个人形。 他身后的将军显然也知道端王这癖好,简短道:“只怕有去无回。” 寇秋眉头拧得更紧,想也不想道:“我要回去。” 他匆匆走了几步,心里头像是有根线在提着,晃荡不安的。馆里二十八个人,虽然都是小倌,但实则各有各的可怜之处。都是没福的,可那也全是人命,怎么能交由端王这么糟蹋! 他正欲跨过门槛,手臂却骤然被人拉了把。 “莫慌,”仇将军淡淡道,“有我在。” 寇秋心头一松,点了点头。 * 南风馆门前,含瓶就立在外头。这样大冷的天,他却仍旧着了单薄的素白纱衣,唯有外面简单披了件半新不旧的莲花青绣西洋锦纹斗篷,愈发衬得面若白玉、肤若凝脂。 抚萧一身鹅黄衣衫站在他身后,脸色惨白。 “含瓶,你可不能让我难办啊,”来的人并未下马,只从马上向下打量着这南风馆的小倌,“这可是端王殿下指名道姓让抚萧去,这样天大的恩宠,怎么到现在还不上车呢?” 他顿了顿,声音蓦地凌厉了些。 “还是说,你们这些人,是诚心要驳端王殿下的脸面了?” 含瓶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并没有被这人的语气吓到。他的乌发都被吹得飒飒飘飞起来,朱唇微启,淡淡道:“请赵管事体谅,并非是我们有这胆子,回绝端王殿下。实则是馆中老板不在,我们皆不过是区区小倌,没有吩咐,谁也不能随意外出,因此端王殿下这美意,今天只怕是受不得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勃然大怒,家奴也纷拥上前,将身后的抚萧拉出来,强行向车上拖拽,“你一个区区小倌——” 南风馆中其余几人皆面色大变,拉着抚萧的力气更大几分。竟然不曾让这人被他们拽走。 正在僵持之际,却忽然闻听另一声音插进来,“这是哪位大人,我南风书院今日歇业,怎么还劳您大驾光临?” 赵管事听这声音,便知是这馆里老板来了。他回过头,正欲训斥一番对方的人不识好歹,却忽然在马上见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一时间竟是一怔,“这是......” 仇将军把青年抱下了马,手搁在了这人头发上。 赵管事认了出来,却仍旧有些无法置信,“仇、仇将军?” 男人淡淡嗯了声。 “仇将军,”赵管事咽了口唾沫,“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瞧见对方的目光,忙赔笑道:“奴才不过依照端王陛殿下命令,前来请人。将军,敢问您到这里,是有何贵干?” 仇将军不答,只是把头扭向寇秋,“他们叫你什么?” 含瓶还有些愣愣的,下意识回答:“爹。” 仇将军于是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自己。 “叫。” 含瓶:“......” 叫什么? 他思忖了番,小心翼翼道:“将军?” 男人蹙了蹙眉,眼神锋利如刀。 含瓶愣了半日,目光在他和老板之间游移了会儿,忽然之间福至心灵。他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了一跳,整个人都不由得微微哆嗦,颤声试探着喊:“爹?” 仇将军有力道:“嗯。” “......” 含瓶腿一软,差点儿给他跪下来了。 这是什么道理! 哪儿有上赶着给他这种小倌做爹的!! 爸夫的小迷弟系统如遭雷劈。它哆嗦着扒拉着手指头数了数,随即眼前一片黑。 这下可好,二十八个。 它再不是它爸夫这世界唯一的小可爱了。
第68章 南风馆从良记(四) 赵管事的脸色也是一肃。 “仇将军, ”他道, “您这是何意?” 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 可偏偏这仇将军如今刚风光还京,大胜了一场, 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百官无不巴结。赵管事不过端王府中小小一个仆役,自然不敢与这等掌管兵权的将军较劲儿,因而少不得低了一头。 只是这将军这话,却让他听不懂了。 这戏台子上, 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他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咽了口唾沫, 赔上了点笑意。 “仇将军,”他说,“您怕是意会错了, 端王殿下不过是要宴请宾客,想请抚萧过去跳个曲儿......” “这抚萧就算再怎么名贵, 跳支舞, 总没事吧?”赵管事笑呵呵说, “等宴席完了,我就把人给您送回来。” 这显然是退了一步。 南风馆五艳中, 抚萧尤以舞闻名。《赏花宝鉴》中冠其以掌上飞燕之称, 盛赞其身姿轻巧、舞步灵动。 只是抚萧听了赵管事这话, 脸色不仅不曾好看, 反而愈发多了几分凄凄。 俗话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与端王一处宴请取乐的,基本也都是与他一样不太尊重的皇亲国戚、富家公子,即使不受伤,那般任人调笑,也绝不是个轻松差使。 可倘若不去...... 这端王府中的人已说了定会送自己回来,再拒绝,岂不是给爹找事? 抚萧咬了咬唇,鹅黄的衣衫衬得一张脸愈发透出雪一样的白,犹豫了下,终究是不忍见寇秋为难,从含瓶身后踏步出来,颤声道:“爹,抚萧愿往。” 含瓶忙出声:“你——” “不去。” 男人骤然截断了他的话。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仇将军身上。将军长身玉立,手上还在给寇秋顺着毛,淡淡又重复了遍,“他不去。” 赵管事的眼珠子差点儿从眼眶里瞪出来。 “不是——您这——” 他憋了半日也再说不出什么来在,只得瞪圆了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都说了肯定会将人还回来了,怎么还不让去?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也叫我一声爹,”面对这样灼灼的目光,仇冽倒是面不改色,“还是说,端王殿下已有了这个资格,能让我家中犬子为他跳舞取乐?” 这一句话出来,场中都静默了。 半晌之后,抚萧才抖着声音道:“......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了仇将军儿子? 赵管事亦是被这犬子二字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禁脱口而出,“这不过是个小倌!” 说的难听点,那便是卖屁股的。哪怕再冠绝天下,也终究不过是个玩意儿,被人拿来取笑玩乐罢了,哪有这等位高权重的人,下赶着认小倌做自己儿子的? “无碍,”仇冽神色不改,“只随着夫人叫罢了。” ...... 赵管事咽了口唾沫,忽然间有些不想问夫人是何人了。 可他不问,仇将军却还是要说。他的手紧紧揽着南风馆老板的腰,非常善心地坚持为赵管事答疑解惑,“这位便是我夫人。” 赵管事眼前一黑,身子都有些瑟瑟发抖。 这都哪儿跟哪儿? 仇将军又问:“赵管事,是否还要坚持将我儿带走?” 得!这都我儿了! 就算再借给赵管事十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和仇冽杠上。因此只得一面擦着冷汗,一面讪讪笑道:“不需要,不需要。将军您请,奴才先退一步。” 他悻悻抽身,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走远了。仇冽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回过头,淡淡道:“无事了。” 一群小倌皆目瞪口呆望着他。 不是...... 这都...... 什么发展? 他们到底是怎么又多了一个位高权重的爹? 唯有含瓶灵巧,立刻双膝下跪,二话不说给男人磕头,一声爹叫得恳切极了,像是能一把从里头掐出湿漉漉的水来,喉头都在哽咽着。 “爹!” 其余人忙跟着下跪,呼啦啦跪倒一大片,给仇冽行礼,那神态就像在拜佛似的,齐声高呼:“爹!” 仇将军淡淡颔首,系统崽子眼睁睁瞧着自己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哥,简直被气了个倒仰。 “两位爹,”小倌们谄媚地涌了上来,“您吃茶吗?先前沏的那杯枫露茶,已经出味儿了,我这就给您二老端上来。您请里头坐!” 他们簇拥着两人进了大厅,个个儿都是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端着铜盆和绿豆面子等着帮男人洗手,又是上茶又是上瓜子儿,生怕这无比巨大的金佛落到别人家了。 趁着仇冽不在意,含瓶不由得赞叹道:“爹,您嫁的真好。” 这可是根纯金的好大腿啊! 寇秋:“......” 嫁? “别说是他要花三千两黄金赎您了,”含瓶啧啧,“这就算是我们给他三千两,也是极划算的。” 寇老干部骤然一哆嗦,瞧着崽子们此刻眼睛里头的精光,忽然有点心慌。 这群崽子,不会是打算是卖爹求荣吧? 仇将军倒像是对这一群忽然冒出来的儿子无比满意,不动声色颔首,将怀中另一只钱袋放在了桌上,言简意赅。 “压岁钱。” 吞龙眼睛发直,试探着上手拎了一把,沉甸甸的。 再打开来,里头不仅有整块的未绞边的银子,还有银票,约莫有五六百两。小倌们的眼睛都亮了,再瞧着仇冽时,那目光不由得更加灼热,简直像是见着天神下凡了,一口一个爹喊得殷勤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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