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施针用药,还真是起了效果,他们的后遗症有所减轻,记忆没有之前模糊错乱。 即便他们还是记不起来,但也有了拖住林庭逸的理由,哪怕一天也好。 彼时的苏禾,还不知道林庭逸已经做出凶手的心里画像。 等画像被拿出来,让官差回忆指认时,有人激动道:“我记得他,此人反反复复来过房间好几次,每次都热情敬酒。” 之所以印象深刻,只因此人穿着一身极不适合的皂衣,频频举杯敬酒时,手腕上还露出块黑胎记。 张彪长得牛高马大,跟投毒者身高有明显差距,故而才会显得衣服宽大。 王仵作也没闲着,根据张彪后脑勺的击打伤,反推出行凶者的身高,刚好所差不多。 有线索指引,官差们记忆越来越清晰,其中有位当时醉得厉害,隐约看到身穿皂衣的人往炭盆里加木炭,然后关窗关门离开。 林庭逸画的肖像有七八成像,经过修正后立即分发出来,即刻缉拿嫌疑人。 苏禾偷偷藏了张画像,私下找二狗去打探,同时也通知老胡。 又是忙碌的一天,直到天黑医馆关门才匆匆回家喂狗。 狗子在家很乖,连晚上要炒的菜都已经摘洗干净,就等着苏禾回来做饭。 一个烧火,一个起锅下油。 苏禾拿着锅炒,边炒菜边好奇道:“你说,到底是谁指使的行刺,感觉很水呀。” 许戈往灶里面添火,“不管是谁,我们都是受益者。” 苏禾笑笑,“该不会有人在暗中帮我们吧?” “你想多了。”女人就是天真,许戈冷笑道:“皇帝儿子多,沙县盘踞多股势力,想打压敬王的多有人在,不过是趁乱挑拨,把沙县搅浑从中谋利罢了。” 苏禾不喜他一脸高深的样子,“行刺钦差不是你干的,像陆浅之那种利益至上的,总该是你使的手段了吧?” 许戈一笑置之。 吃完饭洗完澡,冷飕飕的没娱乐直接钻窝里。 时间还早,许戈完全没睡意,心痒痒道:“要不咱们玩角色扮演吧,好久没玩了。” 苏禾这头还在担心神兽,见许戈娱乐至死的精神已经冒头,怒嗔着掐他腰肌,“你还想学秦飘雪蒙面孤女复仇反被压呀?” 许戈的手伸过来,“你是孤女,我是仇人。” 苏禾狠狠瞪了他一眼,“许富贵,我发现你真的挺狗啊,你手底下那帮神兽还在牢里关押着,林庭逸他不放人,你也不想想想办法,压压压,压你妹啊!” “老胡已经在找嫌疑人,就让徐达他们吃些苦头罢了。” 苏禾真的很焦虑,“徐达他们洗脱嫌疑,但林庭逸就是关着不放,他肯定有别的想法,万一他哪根神经搭错了,去翻他们的老底呢?” 许戈却吊儿郎当,“他不会去查的。”不病死他才怪,哪还有空去查。 话不投机半句多,苏禾懒得搭理他,翻身反趴着,“我这两天忙坏了,身体酸的难受,你帮我揉揉。” 许戈很乐意干这个,手伸过去帮她揉。 力道适中,苏禾舒服地闭眼,有人伺候就是爽。 半晌后,苏禾炸毛,“许富贵,你揉哪里呢?” “不是你让揉的吗?”弱小,可怜,无助的语气。 苏禾气得半死,“我让你揉那里了吗?” “揉哪里不是揉?”许戈真的很狗,立即转移阵地,“这里要不要?” 苏禾怕痒,“你是不是想死?” “是啊,想死你了。”许戈专挑她怕痒的地方。 苏禾受不了,两个人在被窝里闹起来,起初是推搡,然后哼哼唧唧的。 尽兴之后,许戈将苏禾搂在怀里,喘着气道:“苏禾,我想吃酸枣糕了,你给我做。” 酸枣的季节已经过了,不过他向来不挑食不贪嘴,难得他有馋的时候,苏禾决定满足他,“明天给你做。” 第二天一早,苏禾又被二狗叫走,说是钦差又犯病了。 苏禾无语了,他那是什么破身子,三天两头生病? 不过,病了就得休息,这意味着他没空插手四海酒楼的案子。 苏禾刚走,老胡就从后院爬窗翻进来,“小侯爷,找到了。” 兄弟们一夜没合眼,人是在离家不远的池塘里找到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从面儿上看是晚上醉酒回家,不小心掉到路边池塘淹死的。 “此人住得偏僻,应该是秦飘雪到沙县后发展的外围碟探,投毒事件闹大后被灭的口。他的房间很简陋,没查到可用的线索。属下在屋里藏了几百两银票,银票是胡家钱庄的,即使指证不了他们,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许戈颔首,“找人报官,省得夜长梦多。” 林庭逸的哮喘不仅严重了,脸上还长满疹子。 苏禾内心激动,表面却稳如老狗,非常用心的把脉。 啧啧,下毒的人是个高手,药物痕迹非常不明显,非经验老到的还真查不出来。那帮神兽的手段,是越来越丰富了。 苏禾老神叨叨的,“敢问林大人,可有吃错东西?” 林庭逸心情不好,不说话。 张恒向前道:“昨晚厨房端来的人参鸡汤,除此之外都是平时吃的,并无特殊之处。” “吃的可是公鸡?” 张恒表示不懂。 “刚发育成型的公鸡阳气足,人参又是大补之物,而林大人气虚阳弱不宜大补,喝了容易血燥难眠,加上换季天气特殊,房间有加湿,所以造成血燥湿热过敏。” 林庭逸睨了她一眼,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阳弱血燥,庸医! 苏禾对他表露的不满视而不见,忍笑道:“林大人不用担心,我开两剂药给你调理,养几天就没事了。对了,你阳气太弱,可以多吃羊肉,鸡腰子,牛鞭汤之类,都是增阳滋补的,对你非常有好处。” 林庭逸忍无可忍,“滚!”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中毒案告破 苏禾滚了之后,林庭逸将怒气撒在张恒身上,“谁让你请她的,沙县大夫都死光了?” 张恒很冤,他的病不是一向都是苏幕治的么? “以后,不让要她靠近我五丈之内。” 正在气头上,徐县令匆匆赶来,张恒将他拦在外头,“大人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刚接到百姓报案,嫌疑犯找到了。” 挨了主子的骂,张恒心情不好,“找到了就去抓,这点鸡毛蒜皮的事不必麻烦钦差。”大人向来注重容颜,估计病没好是不会见客的。 言下之意,此事由徐县令全权负责。 徐县令松了口气,马上派人去池塘里捞。 经仵作勘验,乃醉酒失足而亡,死者右手指尖有被刺扎过的痕迹,这跟清秋阁叉杆上的血迹不谋而合。 经过中毒的官差辨认,此人正是多次在席间出入的人,手腕上的黑胎记也刚好证明了这点。 死者大名不详,绰号卓老三,是个不务正业的地痞,性格阴阳怪气的,平时爱干偷鸡摸狗的事。房子是租的,三个月前才来的沙县,老家具体在哪无人知晓。 房子破烂简陋,屋里只有几件烂衣,以及从床底下罐子里搜出来的五百两。 徐县令沉思,觉得是买凶投毒。至于买凶者是谁,如今也无从查起,不过银票是胡家钱庄的,可以从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 从一开始,徐县令就觉得四海酒楼的人没嫌疑,如今投毒者已经抓到,也该是放人了。 不过,他不敢擅自主张,犹豫几番还是去了趟林庭逸那里,作了案情汇报。 林庭逸仍没露面,不过让张恒带口信出来,“既然没问题,那就放了吧。” 徐县令总算松口气,并非他偏袒四海酒楼,而是胡家的嫌疑太大,可惜没有证据。 官府是没证据,可吃瓜群众却不是吃素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我就说吧,肯定是有人眼红四海酒楼的生意,这才故意使的坏。五百两雪花银,可是我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四海酒楼倒了,最受益的是谁呀?这不明摆着的事。” “四海酒楼要是关门了,某些酒楼就可以做他们的菜式,这就不算偷了。” 苏禾对流言很满意,痛快给二狗付钱,“继续,别熄火。” 外头传得越来越离谱,胡狄气得脑仁疼,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四海酒楼不但没关门,胡家反倒惹得一身腥。夫妻离心,秦飘雪又折在牢里,一摊子的破事。 秦飘雪再无能,可毕竟是敬王的人,胡家无法断臂求生,只能想办法救人。行刺现场的玉佩倒还好说,可以说有人栽赃仿造,可她手臂上的伤解释不通,现在官府咬住这点不放。 想要救她,必须要找到她不在场的证据。徐县令倒不足为患,但钦差却不是好忽悠的。 就在胡狄想破脑袋时,陆浅之暗中塞银两去了趟监牢。 他的到来,秦飘雪既感到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眼睛闪过噬人的恨意,“你把她怎么样了?” 陆浅之嫌牢房脏,捂着鼻子站得远远的,“挺好的,几个大男人天天围着她转。” 待秦飘雪意识过来,瞬间扑过来要杀他,“你这个畜生!” 夏易眼疾手快,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嚣张。” “这样就受不了了?”陆浅之冷笑,“比起你们对我做的,这算什么呢?” 他从衣袖之内掏出个手帕包,嫌弃地扔到秦飘雪脚下,“有份礼物送你。” 手帕是锦绣的,秦飘雪送的。 当她打开手帕包里,瞬间吓得脸色惨白,里面包着的是半截手指。 她心魂俱裂,死死盯着陆浅之,“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给你两个选择,要不供出你的主子,要不供出胡家。” 无论供出胡家或是背后的主子,这都是背叛,而叛变的碟探下场很惨。即使活着出去,也不过是暂时的苟活而已。 见她不为所动,陆浅之突然笑了,“锦绣是个傻丫头,我跟她说,要是她死了,你也活不了,她居然信了,哪怕天天受辱,她都不敢死。” “陆浅之,你简直不是人。” 陆浅之只觉得好笑,“我变成今天这模样,难道不是拜你们所赐?” 秦飘雪不再说话,面如死灰。 陆浅之也不强求,转身离开。 出了牢房,夏易不解道:“老爷,敬王手段凌厉,利用碟探的家人控制他们,秦飘雪未必会就犯,万一她以死明志,我们岂不功亏一篑?” “咱们哪里亏了?” “这……” “她招了,敬王跟胡家也会有应对之策,想扳倒他们不可能一蹴而就。”陆浅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披风,“反倒是她死了,敬王跟胡家互生嫌系,这才是好戏的开始。” 夏易恍然大悟。 徐达他们被放出来,片刻都没有歇息,直接开门营业。 甚至,他们还打出浴火重生的噱头,打折庆祝让利食客。 有招待钦差的金招牌,重开的四海酒楼生意非但没受影响,客人反而蜂拥而至。 还真别说,吃瓜看戏几天,真想念四海酒楼独特的口味。 这种鬼天气,最适合打边炉。 苏禾收工之后,到零嘴铺买了几斤酸枣干,蔗糖,桂花。 主子高兴回家,狗子却情绪低落,心事沉沉,明显的低气压。 神兽归山,他不应该高兴才是么? 逗了他几下,居然没把他逗乐。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狗子是低气压的。 哄不好,苏禾就不哄了,“你吃不吃?不吃我就不做了。” 许戈这才回神,跟她进厨房打下手。 酸枣浸泡之后,下锅煮破皮,放凉后剥皮去仁压烂,加入蔗糖,跟桂花,用铜锅熬至浓缩。 别看他不挑,侯府养出来的,吃的全是精品。 酸枣分为南北两种,北方的酸枣糕很粗糙,酸枣中加了大量的红薯,吃在嘴里味道不够正宗。 许戈吃的是南方酸枣糕,南方的做法以赣江最为正宗,恰恰是苏禾做的这种。 酸枣膏色泽透明,美似琥珀,酸甜可口,营养丰富。苏禾倒出膏体,做成长方形块状物,让它们自然风干。 风干之后软弹,苏禾往许戈嘴里塞了块,“怎么样?” 许戈吃了之后,回味嘴里的味道,“是我要的味道。” 死狗,既然是他要的味道,为什么吃了反而更丧了,感觉灵魂在神游。
第二百八十七章 见面不相识 这就是惯的,苏禾懒得搭理她,将彩纸裁成小块,将酸枣膏包成糖果状,“够你吃很久的了。” 晚上,许戈又做恶梦,将枕边的苏禾惊醒,反反复复到天亮才消停。 苏禾起床时,许戈还在睡,往日俊朗挺俏的眉目,如今紧紧凝蹙。 她轻轻推了他的眉头,没有推开。 唉,一只多愁善感的狗子。 苏禾轻叹,起身洗漱上班。 许戈睡到日上三更才坐起来,昨晚冗长的梦境,耗空他所有的精力,身体疲倦不止。 虽然冷,但天气晴好,吃过苏禾热在锅里的粥,许戈坐着洗衣服。 洗完衣服刚要晾,院门被敲响。 许戈放下衣服去开门,来的是薛青义。 心脏骤然一紧,许戈下意识望向他的脸。 住对门有段时间,这还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青天白日下,许戈暗吸口气,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穿着厚厚的衣服,但仍然显得很瘦,仿佛只剩骨架子。 费了些力,许戈才收回心神,“不知你有何事?” 面具之下,嘴角露出礼貌的笑,“上次半夜借你火,还没来得及道谢。” 薛青义手里拿着南方的虾干,作为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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