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床上也不能干瞪眼,苏禾取过兽皮毛料,量好许戈的手指宽度跟长度,继续给他做手套跟围巾。 许戈实在无聊,很快又睡着。 苏禾做着针线,突然有股老母亲的无奈,养只神兽真不容易。 眨眼到了傍晚,许戈疯狂提醒她,“我们今天早点吃饭。” 苏禾的心情跟上坟似的。 大雪封门,家里没有新鲜的肉,苏禾做腊肠煲仔饭,酸溜大白菜。 许戈跟过年似的,从头洗到脚,又在房间添足了炭火。 他坐在床上等苏禾,谁知她在澡房半天不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孵蛋。 好不容易出来了,拿羽绒服裹得紧紧的。 许戈:“……”穿那么多干什么,等会还不是要脱。 洗了个热水澡,苏禾两腮嫣红,娇嫩的肌肤吹脂可破。 许戈拉着她坐下,闻到她身上散发沁人的幽香。 他亲了她脸颊一口,伸手脱她的羽绒服,然后倒吸口凉气,“……”这么凶! 扒开衣服一看,果然把他惦记了很久的那套衣服穿上了。瞧瞧,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挺诚实的。 许戈怕她冻着,赶紧搬到床上用棉被捂好。 他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接下来一切按流程走。 苏禾以为他是老鸟,谁知关键时候竟然是菜鸟。 好歹是镇北侯府出来的,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没想到他竟然是个雏。 苏禾心情很复杂,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许戈浑然不知,还以为自己表现很好,他跟所有的男人一样,完事后竟然逗弄她,“怎么样?” 苏禾本来就对他没抱希望,加上身体痛死了,心情自然不好。 不过,男人都要面子讲尊严,苏禾不忍心拂他的面,“……还行。” 可能她真的不了解男人,不知道“还行”对男人而言,有多大的杀伤力。 许戈当时就僵硬了,连手都不知往哪摆。 然后,躺在床上不说话。 亏是熄了灯,要不然他要挖个地洞钻下去。 把差事办了,苏禾等身体的不适消失,蹭在他臂弯中睡去。 许戈完全没有睡意,满脑子都是:还行还行还行还行…… 它像金箍咒一样,要把许戈箍到裂开。 他越想越不服,然后给自己找理由,第一次没有经验,不过他很善于总结经验。 然后,他翻身把苏禾压在身下…… 一番胡作非为,苏禾被弄醒,迷迷糊糊喘不上气。 这一次,许戈信心满满,“怎么样?” 苏禾在脑子里回忆着,突然问了句,“你的腿刚才是不是动了?” 许戈:“……”大意了! 刚想着要如何应对,苏禾伸手在他大腿内侧狠揪了一把,许戈一个没忍住痛呼出来,“啊……” 苏禾坐起来,双眼审视着他,“许富贵,你的腿没问题啊。” 没有任何心里防备的许戈,痛的差点眼泪飙出来,“是……是吗?”这个死女人,他在卖力表现的时候,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有……有吗?”见她不说话,许戈有些心虚,“我怎么没感觉呢?” 苏禾又揪了他一把,“怎么样?” “好像是有感觉。”许戈瞒不住了,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亲了几口,高兴道:“早知道做这个能治好我的腿,以前就该办了你。” 苏禾沉浸在喜悦中,点亮烛火仔细打量他的腿。 许戈被她盯得受不了,扯住被子遮住腹部。 她左敲敲右捏捏,然后鄙视地盯着许戈。这个男人真是的……她都不好意思说他,以前怎么治都不行,她都彻底放弃了,没想到这种事竟然把他腿治好。 唉,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不过,这毕竟是天大的喜事,苏禾还是很亢奋的,“许富贵,赶紧的,走两步。” 许戈没办法,只得穿上裤子下床走两步。 废了两年,许戈走得很费力,趔趔趄趄要摔,苏禾眼疾手快向前抱住,耐心扶着他笨拙地练习。 在房间走了几圈,肌肉还是挺无力的,不过锻炼段时间应该能彻底恢复机能。左腿受伤太严重留下后遗症,走起来长短不一,看着是瘸的。 苏禾量他的腿长,“差异不是很大,往靴子上多垫两个鞋垫,应该就不明显了。” 腿没问题,许戈的心情并不好,他将苏禾搂在怀中,神情严肃道:“我的腿能动,并不是好事。” 苏禾当然明白,“你以后就在房间里走,给我看就行。” 再三检查他的腿,苏禾警告道:“你两条腿是粉碎性骨折,要注意保养好,千万不能再骨折,也不能过于负重,否则就会彻底废掉。” 冬天闲着也是闲着,她打算给他定制全面的康复治疗,将后遗症的影响降到最低。要不然,像寒冷或下雨天,腿肯定疼得受不了。 许戈将她揉进怀中,“苏禾,你是我的女人了,这辈子都得跟我在一起。” 这个苏禾可不敢打包票,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且行且珍惜呗。 熄灯睡觉,被他胡来两次,苏禾累得直打哈欠。 正模糊间,许戈又来了句,“你还没说,我怎么样?” 苏禾真是烦死了,“你好厉害,快点睡吧。” 许戈这才如释重负,觉得心满意足。
第三百二十七章 翻身农奴把歌唱 北风呼呼吹,大冬天没勇气起床。苏禾向来醒得早,翻来覆去睡得腰疼,见许戈睡得熟,于是不安好心的闹他。 早上闹人,尤其是闹男人,无疑是在拱火。 许戈的身体很诚实,然后抓着苏禾灭火。 苏禾:“……” 办完事,看着她委屈到唧唧哼哼的样子,跟滩水一样温柔,许戈觉得浑身舒坦。 这半年来,他伏低做小忍辱负重,今朝连本带利讨出来,面子里子全都有了。 男人嘛,还得当家作主,不能让女人胡乱蹿。 赖到中午,早午饭一块做。雪还在继续下,不过比昨天小了许多。 烟囱又堵了,而许戈还在睡,苏禾气得吼了一嗓子。刚才逞什么能呢,现在睡得跟猪一样。 许戈从梦中惊醒,麻利穿好衣服进灶房通烟囱除雪。 水缸冻结冰,取了积雪放锅里融化,他舍不得让苏禾的手泡水,自己摘菜洗菜,准备好一切再让她掌勺。 本以为翻身做主人,原来还是想多了。 吃饱喝足,苏禾死活不愿意回被窝,现在的许戈跟饿死鬼似的,想把以前的找补回来,也不怕噎死他。 许戈睡着午觉,突然闻到股药味,起身到灶房一看,苏禾正端着碗喝。 “你生病了?”许戈诧异,然后又想到什么,“还是弄疼你了?” 苏禾差点被药噎着,侧脸瞥了他一眼,“咱们都还年轻,等以后条件好了再生。”她才十几岁,还可以潇洒快活十多年,才不想早早被孩子束缚住。再说跟着他有今天没明天的,只能过一天算一天,生孩子不是拖后腿么。 许戈怔然,她竟然喝避子汤? 眼前的时局确实不适合怀孕,皇帝不可能允许他有子嗣,即使生下来也未必能平安长大。 许戈心中自责不已,紧搂苏禾,“我现在给不了你安稳,不过你放心,等以后咱们稳定下来,我让你给我生很多孩子。” 苏禾:“……”呃,他好像想得有点多。 当然她也不会去解释,这个误会没什么不好,捏着这点他会对自己更好。 苏禾不喜欢喝药,许戈是知道的,内疚的他自告奋勇,“我喝有效吗?要不以后我来喝算了。” “行啊,以后都由你喝。” 许戈刚喝了口气,谁知苏禾又道:“这种药男人喝多了会影响身体,以后想生都生不了。”药物确实能控制男人少精或无精,但时间久了容易成疾,而且这种方式不是绝对安全。 所以说,上天对女人真是苛刻。 事关子嗣传承,许戈没有犹豫,“那还是委屈你了,我会在别的方面补偿你。” 苏禾也不客气,“怎么补偿?” 呃,许戈想了想,“以后家里的粗活全由我包了,我的钱跟身体和心全都给你,危险的挨刀的我先上……” 他这么会,她都找不到怼他的点,真是没意思。 院子的雪太厚,再不除雪的话,屋顶滑落下来的都能倒流进房间。 苏禾拿出罐子里的盐巴,跟不要钱地撒出去。 许戈觉得她疯了,知道盐有多贵吗? 当然,家里不缺钱,她开心就好。 苏禾不是败家,等她一大罐盐撒完,许戈发现积雪在逐渐融化。 盐能化雪? 雪化的挺慢,苏禾又用铲子铲院门的雪。 费了半天劲,总算将院门打开,外面的雪又滑进来。 整条巷子白茫茫,积雪直接没到大腿,静悄悄的没人影。 苏禾张望间,发现隔壁的隔壁再隔壁,屋檐塌了个角。 沙县只是北境的边缘,可以想象漠北的雪有多大。 等到下午,雪终于停了。 不少雪灾的住户开始除雪,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铲子。今年的柴火太贵,当然舍不得用热水,而且效果也不大。 巷子的那头,有哭嚎声传来。 听声音,好像是赵大脚家传来的。 苏禾站在院门口听了许多,好像是赵大脚的屋子被压塌,昨天半夜被砸死了。 说起赵大脚,有些一言难尽。王永贵坐牢,女儿死在狱中,赵大脚没了依靠,经哥嫂介绍找了鳏夫搭伙过日子。 好的看不上她,挑来挑去还是烂白菜,那男人吃喝嫖赌样样来。两人经常吵架,他吃喝都在赵大脚家,却很少往家里拿钱,房屋破烂也舍不得修,两人一块被压死。 这场雪灾,死得可不止赵大脚,还有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被冻死。 老八家也差点塌了,幸亏之前写书赚了点钱,及时把屋子修补好。 他提前写了几卷《破阵子》给老张,足够撑到明年春闱,然后两耳不闻窗外事,闭门苦读。 读累了,偶尔会想到曹灿玉,她自从回了锦州就再也没回来,也许……哪有什么也许,人家是国公府的嫡孙小姐。 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往深里想,这事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老五来了消息,晋王跟陆浅之走得很近,应该私下达下某种协议,痛快打道回府。 政商能有什么好勾当,晋王无非是透过陆浅之跟叔叔搭上线,想让肃王在皇帝面前美言,创造回京的机会。 晴了几天,路上的积雪在逐渐消融。苏禾是闲不住的,冒着严寒去回春堂上班。 天天在巴掌大的地方,低头抬头都是许戈,他的脸长得再好看,她也腻了。 她刚走没多久,徐达就翻进来。 蒙军果然很会抓机会,趁着皇帝下旨让钦差查严天价黑煤,在杨元吉分心应对之时,偷袭漠北军的十三营。 十三营是新兵营,说新兵是抬举他们。仗着杨元吉的亲将偏爱,危险的活从没让他们干,再多的训练都是纸上谈兵,入伍一年还跟愣头青似的,被蒙军削得很惨,连粮仓都烧了。 这一打,也给了杨元吉机会,躲过钦差的严厉盘查,以军事为由缩进总营不出。 手捏重兵,别说钦差,就连皇帝也不敢在这关键时候拿他开刀。天价煤的黑锅,由姚千万一人背了。 这个奸商盘踞漠北多年,跟当地官员也是盘根错节,钦差想找他的罪名简直不要太容易。 姚千万全家被抄,所有家产充公,煤矿落入朝廷手中。 迫于朝廷压力,杨元吉憋着狠劲,直接给蒙军下战书。他调了两万的老兵,打算真刀真枪打一场。 蒙军痛快应战,可等到他粮草备足军队拉出来,蒙军竟然调头就跑。
第三百二十八章 从笔迹来是男人 塞外冰天雪地,到处是积雪陷阱,撵又撵不上,气得杨元吉直骂娘。 骂声还没落,黑山口遭袭。 黑山口历来是兵痞收容所,即使当年镇北侯尚在,黑山口也是刺头横生,军营的刺头都往这里扔,许戈当年也被扔到这里,一步步往上爬的。 蒙军潜伏在雪堆里,静静等待机会,想杀黑山口的漠北军一个措手不及。 黑山口发生过很多惨烈的战事,加上特殊的地势,北风一吹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直发毛。不知兵痞太狠,还是蒙军心里有鬼,这次偷袭并没有得逞,反而狼狈逃走。 赢是赢了,杨元吉的脸却很难看。当然,朝廷的脸更不好看。 不少有心人借机向皇帝进言,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徐达深深叹了口气,神情复杂道:“小侯爷,咱们怕是过不安稳了。”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八万担的税粮是换了漠北军的生机,可是小侯爷把自己推出去了。 许戈神情平静,“该来的,躲不掉。”即使没有这两场战役,狗皇帝也不会放过他。 天时利于蒙军,皇帝不敢处置漠北军,却可以拿捏他们。只不过他以前害怕漠北军会反,这才留了许戈一条命,想打时间差化解这场危机。 如今,他怕是连脸都顾不上了。 徐达忧心忡忡,“敬王的人来了。” 许戈挑眉,“什么时候到的?” “千里飘雪,他们又心太急,大雪封山非要强闯,遇到雪崩全埋了。” 敬王的人本就见不得光,来多少杀多少便是,怕的是皇帝下令。据京城那边的消息,皇帝动心思了。 许戈望向外面的积雪,看来他能不能留在这里过年,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小侯爷若回京,徐达担忧不假,但大不了跑路便是,他担心的是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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