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头也不回地离开。 徐达震惊无比。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呀,她跟小侯爷口角,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们呀? 回到家,许戈不但摆臭脸,还生气地将头扭到旁边。哼! 这是要把尾巴翘上天呀,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 苏禾打包的甜点,本来是用来喂狗的,看他拽得二五八万的,她做宵夜不香吗? 她压根不理他,直接回房。 许戈又气得要死。 晚上,苏禾跷着二郎腿在床上吃面包,突然听到隔壁轻微的动静,似乎有人在说话。 她立即扔掉面包,整个人贴在墙上,竖起耳朵紧紧贴住。 徐达从后院翻进来,见到他两手空空的,许戈的手都在抖,“东西呢?”他已经饿了一天一夜。 徐达摸着后脑袋,讪讪道:“少夫人拎了不少吃的,不是给小侯爷你的吗?” 掉面子的事,许戈怎么可能会真相。 徐达连夜摸过来,是有急事的,“最近有人在暗中紧急收粮,经查就是卖给我们的那批人,属下觉得是北大仓出事了。” 卖粮容易,想要把粮食收回去,可不由他们说了算。 那帮蛀虫为非作歹数年,高卖低买富得流油,尤其遇灾年更是胆大。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今年除了旱灾,更有蝗虫霍乱。除了绥州跟锦州,整个北境颗粒无收,漠北已经露有饿殍,而蒙国也在蠢蠢欲动。 朝廷迫于无迫,决定开北大仓赈灾。北境百姓几十万,还有漠北军十几万,这么多张嘴要吃,加上北境的冬季来得又早,怕是整座北大仓搬空都不够。 那帮蛀虫想发国难财,贩卖的粮食比往年更加厉害,加上经年累月的亏空,早已不是临时收粮就可以填补的,此刻就算把他们剁了往里面填,压根都填不满。 第一批的赈灾食,已经装封完毕,不日后将途经沙县送往北境。 接着,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许戈冷笑,“既然已经在路上,就让咱们的人探探底。” 如今的粮食高价难求,那帮人不动心思才怪。 “这帮畜生肯定会在粮食中做手脚的。”以前在军营,这种事发生的还不够多吗? 敬王掌管户部,一窝子全是黑心烂肠的。他们只手遮天,覆手为云覆手为雨,就算这次的事铁证如山,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徐达思来想去,眼睛发亮,“老五如今在晋王手下办事,不如就让晋王来顶这个锅?” 许戈神情阴鸷,“晋王现在还不是敬王的对手,咱们还得给他找个搭档。” 徐达忍那帮孙子很久了,如今听说有办法收拾他们,顿时迫不及待,“小侯爷你快说,别钓属下的胃口了。” “姓林的远道而来,晋王如果不尽地主之谊,似乎说不过去呀。”既然姓林的闲的蛋疼嘛,天天打苏禾的主意,那就让他忙起来。 许戈向徐达招手,“你这样做……” 隔壁的苏禾压根不听清,急得抓耳挠腮。这主仆俩,肯定又憋着坏要往她头上扣屎盆子。 徐达走的时候环视了遍房间,不禁感慨道:“小侯爷,这房间连个席子枕头就没有,你的身体睡硬板床哪吃得消。要不向少夫人服个软,不但有高枕软床,还有可口的热饭热菜,你这又是何必呢?” “谁才是你的主子?” 许戈脸都绿了,“你到底向着谁?” 徐达也想向着他,可一想到成千上万只鸭蛋堆在岷江卖不出去,他就硬不起来呀,“属下帮……帮理不帮亲嘛。” “滚!”许戈差点没吐血。 等徐达离开,许戈的气稍微消了些,不由冷静下来。 对啊,他在图什么呀?这不是将苏禾往林庭逸那推嘛。 糊涂呀!都是被姓苏的气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想开了,许戈顿时不生气,甚至有些心虚。可让他搁下面子认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苏禾别的没听清楚,可许戈那声“滚!”再清楚不过。这许富贵是没完没了了。 她恨恨得咬着面包,突然听到浴室传来大动静,“哎呀……” 洗澡的许戈摔在地上,痛苦地嚎了声。 他坐在地上,等了好一会都没见苏禾过来,又忍不住提高声音,“哎呀……” 苏禾压根不理他,这种白眼狼不摔死,留着过年么? 等许戈磨磨蹭蹭回房,苏禾这才收拾衣服,磨磨蹭蹭去洗澡。 澡房灯光晕暗,苏禾刚走进去,谁知脚下突然打滑,“哎呀……” 她摔得眼冒金星,满手都是肥皂沫。这该死的许富贵,竟然在地板上涂肥皂,真是缺德啊,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摔得屁股疼,苏禾将手撑住地上想坐起来,谁知手又打滑,后脑往地上磕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又把许狗绿了 脑袋被双手稳稳托住,苏禾吓得脸发青,扭头过来才发现许戈坐着轮椅在浴室门,双手托住她的身体…… 苏禾气得眼眶泛红,抬手就要打他。 许戈搂着她不放,解释道:“我刚摔倒了,肥皂不小心掉地上,我又捡不着。” 他就作死吧,使劲作。 苏禾推了他几下没推开,两人弄了一身的肥皂沫,“你到底要干嘛?” “我怕你又摔了。”许戈臂力惊人,就是抱着不放。 “像我这种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你还要来干吗?” “那我又残又废,除了你,也没别人要我了。” 苏禾真是被他气笑,要不要脸啊? 反正以前都没脸,现在不要也没什么不可以,许戈抓住苏禾的手揉在胸口,“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控制不住吃醋而已。”姓林的不但有腿,那张脸还是苏禾的菜,如今又官居高位,比他这个随时会掉脑袋的强多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许戈顿时矮了三分,神情黯然。 瞧瞧他那神伤无助的狗样,又开始卖惨了。 “既然自知比他差,你还敢这样对我?”苏禾才不给他脸,“是嫌我给姓林的投怀送抱不够快吗?” 许戈:“……”不是,他这是给她台阶下,她还较上真了?见好就收行吧! 见他面色不虞,苏禾也没再揭他短。男人还是要尊严的,真要是将他逼到下跪写保证书那一步,两人的情份也就耗尽了。 将浴室大门关上,洗干净地上的泡沫,舒服地泡了个澡。 等她回到房间,许戈重新换了套衣服,在她房间美滋滋吃着面包。 他也没觉得别扭,很自然地替苏禾擦头发。等头发干了,又动作娴熟地贴过来。 房间黑灯瞎火了,苏禾耐不住他的骚包,嫌弃道:“要睡觉你就好好睡,离我远点。” “想你了,睡不着。”他的手探进衣服,翻身吻住苏禾的唇。 怪他开车太野,苏禾的反抗没效,被他闹到很晚才睡。 林庭逸心机深,苏禾怕身份穿帮不再往回春堂跑,跟许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然后逛街买买买。 姓林的随从被苏禾牵着走,在街上东游游西逛逛的。 徐达很快传来消息,那批送往漠北的粮食确实有问题,而且明天将路过沙县。 老五也没掉链子,晋王将在舒意楼设宴,为林庭逸接风洗尘,特意选得临街靠窗的厢房。 曹灿玉不参加秋考,没有其他学子的紧迫感,又不好打扰老八温读,只能自己耍着玩。 偏不巧,苏禾选脂粉时,跟曹灿玉撞个正着。她不知道有人跟踪苏禾,还傻乎乎向前打招呼。 真不知说她什么好,一副纨绔公子的打扮,却进来买女人用的胭脂。要是被林庭逸查到曹灿玉的身份,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而此时他的随从,正在外面鬼鬼祟祟盯着呢。 得知真相的曹灿玉愣然,“那现在怎么办?” 来都来了,只能将错就错,好在那个随从脑子够蠢。 苏禾跟曹灿玉俨然成了奸夫淫妇,光明正大把许戈绿了。曹灿玉不同于别的大家闺秀,这几年没少跟哥哥们抓猫逗狗逛青楼,十足的纨绔无疑。 一路买买买,曹灿玉搂着苏禾招摇过市,不觉间到了傍晚。 两人在路口分别,随从权衡之下尾随曹灿玉。 曹灿玉这几年不是白玩的,见尾巴甩不掉,她大摇大摆去不夜街,搂着两个美女走进怡红院。 随从这才死心,折身而回。 逛累了,苏禾也懒得做饭,进面馆吃东西。 面刚上桌,就见晋王的车马驾停在对面的舒意楼,老五跟着晋王上二楼。 没过多久,又来了顶软轿,一身锦衣的林庭逸从里面走出来。 这事许戈没说,但既然是老五参与其中,多半跟他脱不了关系。 刚吃半碗面,运粮队从街上穿梭而过,车上的麻袋鼓鼓囊囊的,连着过了几十车还没完。 街上有人议论,说这批粮食是朝廷发往北境赈灾的。说起粮食,他们又想起治蝗,大赞官府有所作为。 “闪开……闪开……”对街的巷子突然冲出辆失控的板车,直直朝着运输队撞过去。 事发突然,装着满满木桩的板车,砰地撞上运粮车。木桩尖刺插进麻袋车,巨大的冲力将运粮车撞翻,粮食从豁口的麻袋哗哗往地上流。 流到地上的麦子,夹杂着大量的麦壳跟沙石。 车夫被吓傻了,连连向运输队道歉,“对不起军爷,我的车突然坏了。” 士兵脸色铁青,直接朝车夫挥鞭子,“你是不是活腻了?连军粮都敢冲撞。” 一鞭子下去,车夫被打得皮开肉绽,痛呼的他忙跪在地上,朝着士兵不停磕头,“军爷饶命啊,草民不是有意冲撞的,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老小。” 当兵的扬鞭呼过来,被突然赶到的士兵长拉住鞭子,“少惹事,赶紧装上粮食走。” 士兵这才缓过神来,众士兵七手八脚搬粮食。 围观的人群有眼睛雪亮的,“咦,这粮食怎么这么多沙食跟空糙壳?” 这一说,围观百姓的眼睛齐刷刷落在粮食上,“这麦子还是发霉的,吃了要死人的呀。” “你们瞎胡说什么。”士兵长扬扬手中的鞭子,威喝道。 百姓吓得往后退,但仍有人私下嘀咕不止,这根本就不是人吃的。 街上的动静很大,楼上的晋王嫌聒噪,“外头何事喧哗?” 老五站在窗边听了两耳朵,“禀王爷,好像是赈灾粮出了问题。” 晋王吃惊,搁下筷子道:“赈灾粮是从北大仓出来的,怎么可能出问题?” 北境几十万人受灾,若赈灾粮真有问题,兹事体大呀。 晋王望向林庭逸,“林大人,北大仓虽归朝廷管辖,但毕竟是在我绥州境内,而你受父皇之命巡视,自然对此事也有监视之责,不如我们去看看?” 林庭逸代天子出巡,名义上是复审王县丞一党的反腐案,实则旨在这次的赈灾监察。之所以秘而不宣,皇帝自有思量。 林庭逸起身,“晋王殿下,请。”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现任跟前任隔空互怼 两人往楼下而来,果然见街上撒了大堆粮食,不过当兵的拦着不让靠近,态度恶劣道:“滚滚滚,军务之事容不得你等贱民过问。” 见晋王要闯,当兵的扬鞭甩来。 护卫一脚将其踹开,怒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晋王殿下。” 众士兵脸色哗变,老五趁机捧了一把粮食,摊在晋王面前。除去空糙壳跟沙石,连六成粮食都不到,其中还夹杂着发霉泛黄的,根本就不能吃。 晋王威严地环视众士兵,“谁敢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在粮食上动手脚?” 士兵向前行礼,压低声音道:“王爷,运送粮食是户部的安排,小的们只是受命运送而已,至于袋子里面的情况我们无权知晓,还请王爷不要为难小的们。” 他将“户部”咬得极重,望他这个闲散王爷不要多管闲事。 这么大条鱼撞上来,晋王哪有不咬的道理,陡然喝声道:“你这么说,是户部让你们塞空糙壳填沙石的了?你们身为补给运输队,连自己运的东西都不清楚吗?” 士兵长脸色尴尬,“王爷,请不要为难我们。” “你是说我没权过问此事?”连区区一个士兵长都敢给他脸色看,敬王的人真是长本事了。晋王脸色愠然,“好啊,既然我没权过问,那钦差大臣总该有权过问了吧?” 语毕,他望向林庭逸。 从始至终,林庭逸都格外冷静。皇上派他来,其实已经是敲山震虎,只是没想到那帮人竟然如此猖狂。 这是一出好戏,晋王拉他下水,要往敬王胸口捅刀子。 林庭逸有些好奇,目光不由落在老五身上。晋王若有这手段,也不至于废黜而离开京城。他蛰伏三年,如今蓄势待发,想必是后有高人指点。 钦差巡视?士兵长等人并没有接到命令,望向林庭逸的眼神充满打量。别看到他长相文雅,却是弱柳扶风的样,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 这种病得快死之人,怎么可能是钦差,多半是晋王随口编来唬人的。 敬王在京城风头无二,户部跟着嚣张,连区区送粮小队长都狗仗人势。 林庭逸冷哼,自衣袖之内掏出御赐金牌。 晋王的护士适时站出来,怒喝道:“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钦差大臣代天子巡视,可管天下事。” 送粮的士兵,顿时扑通扑通跪满地。 他们一跪,街上的百姓跟着跪下。 苏禾在铺子里吃面,没有跪人习惯的她,赶紧端着碗躲起来。 官府的人很快闻讯赶来,粮食被扣下,运粮队送进牢房待审。 林庭逸告辞行礼,“晋王殿下,下官还有要紧事,恕不奉陪了,改日再来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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