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已达到,晋王也不挽留,“林大人公务缠身,本王也不叨扰了。” 只是,林庭逸前脚刚走,晋王的脸阴沉得可怕,挥袖转身进了舒意楼。呵呵,想他堂堂晋王,还不如侍郎面大。 老五陪在左右,“王爷忍常人所不能忍,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晋王恶气难舒,“雷先生,敬王如此手眼通天,即使北大仓出了问题,也未必能扳倒他,你可有妙计?” 老五笑笑道:“王爷,有钦差在,咱们先看看再说,不必着急。” 这倒也是,只要林庭逸还在沙县,徐县令就是晋王最好的眼线。 晋王本来信心满满,毕竟北大仓的储粮涉及北境几十万百姓,可林庭逸将送粮队下狱后,竟然跟没有这回事似的,只是翻审王县丞的案子。 徐县令旁敲侧击,但林庭逸却不动声张。 晋王气得毒瘾都犯了,“这个姓林的分明是在拖延时间,给敬王的人找理由脱罪。” 老五也看不懂林庭逸的操作,让徐达过来问问。 苏禾也好奇,“他擢升的这么快,该不会投靠敬王了吧?” 许戈却有不同的想法,“狗皇帝喜欢玩制衡之术,敬王已经掌管户部,他如果真把吏部吞并了,估计废太子的事会重演。” 狗皇帝众多儿子中,敬王不仅跟他长得最像,连性格脾气也如出一辙,加上敬王的母妃居妃位之首,这也是他宠敬王的缘故。 那帮蛀虫行事嚣张,许戈猜测狗皇帝多少也知道一些,之所以多年来没当这回事,不过是敲打漠北军而已。克扣、缺斤少两、以次充好,一次次的挑战漠北军的底线,无非是想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闵朝的主人。 如今漠北军已经被蚕食的差不多,加上灾情太严重,这才动了真格让林庭逸巡视。 林庭逸采取拖延术,并非怕招惹敬王,而是顾全皇帝的面子。一旦北大仓查出天大的问题,除了百姓会对朝廷失去信任,连蒙国也会趁火打劫,到时才是真正的人间浩劫。 再者,儿子犯错,当老子的可以关起门来打,可一旦公告天下,那无疑就是在打皇家脸面。 经许戈这么一说,苏禾才算开了眼界,怪不得病娇擢升的这么快,这政治游戏玩得溜呀。 徐达心有不甘,“小侯爷,我们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难道就这么着让姓林的把火灭了不成?” 许戈问道:“北大仓到底有多少存粮?” 提起这个,徐达直接被气笑,“我们的人摸进去了,小侯爷你猜猜是什么情况?” “不猜。”军人最烦这套,徐达身上的市侩气息越来越重了,许戈给他白眼,“说!” “几千只储粮的巨型木桶,底下全部都是空的,就顶上盖了不到三分一。”这帮人,还真是无所不用极其啊。 许戈快速在心里算了下,加上多年累积的亏空,北大仓的粮食撑死不到四成。秋收没到,外面又买不到粮回填窟窿,只能铤而走险。 沉默半晌,许戈才道:“你把北大仓的消息散出去,看是林庭逸灭火快,还是敬王出手快。” 徐达咧嘴笑,赶紧去办。 许戈却并不开心,甚至心事重重。
第一百七十六章 前任医闹 苏禾跟许戈和好,最高兴的莫过于徐达。 他带着满满一篮子的鸭蛋上门,觍着脸笑道:“少夫人,你帮忙想个办法呗。” 碰上这群厚脸皮的神兽,苏禾真是没办法,“你烧些草木灰,准备八角桂皮香叶,再准备个大坛子过来。” 徐达办事神速,很快就将东西准备好。 “鸭蛋腥重不易做菜,最好的办法是做成咸鸭蛋。”苏禾有自己的盘算,“北境冬天冷,地里没多少蔬菜,大白菜吃嘴里没味,咱们的咸鸭蛋正好下饭,等到冬天肯定好卖。” 徐达没听过,但少夫人做的肯定是稀罕货。 苏禾将鸭蛋逐一洗干净,再用布抹干,然后用烧酒过一遍杀菌。将草木灰熬煮后过滤成碱水,再放入八角桂皮香味等熬煮出味。 等水放凉,苏禾直接倒入半包盐,惊得徐达都急了,“够了够了,盐很贵的。” 盐是贵,但不够量鸭蛋会坏,苏禾笑他没见识,“别心疼这点盐,等咸鸭蛋做好了,保准你能赚回来。” 徐达对钱感兴趣,“那咱怎么卖呀?” “按鸡蛋价贵一倍,或是随行就市。” 徐达很快将鸭场的蛋算了遍,笑得见眉不见眼,“我们要发财了。” 兑好盐,苏禾将鸭蛋放进坛子,然后用黄泥封坛,“放一个月左右就能拿出来吃了。” 徐达将每个步骤都记下来,打算将所有的鸭蛋全部做成咸鸭蛋,“对了,咱们的鸡蛋也有富余,除了蛋炒饭,其他铺子消耗的少,怎么处理呢?” “那就做成茶叶蛋,放在凉菜铺卖。”这个制作方法简单,苏禾直接写在纸上,“你回去按着做就行,价格在生鸡蛋的基础上加五到八成,自己看着卖就行。” 又得了两个配方,徐达乐得合不拢嘴,少夫人真是个宝啊。 “少夫人,咱们现在不缺钱了,是不是该开家酒楼了?跟舒意楼和胡家酒楼媲美的那种。”菜式不用多,光是她平时做的家常菜,就够让人垂涎三尺的了。 “不急,等老八秋试回来再说吧。”最近沙县乱,不仅晋王常驻,连钦差前任也来凑热闹,苏禾连什么都束手缚脚的,哪有心情开酒楼。 经过连续的审讯,王县丞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钦差大臣维持原判,贪腐的财物充缴国库,王县丞等人秋后问斩。 两天没上街,北大仓亏空的事在坊间传得有鼻子有眼。 “你们那天都看到吧,漏出来的麦子全是空壳跟沙石。听说是北大仓没粮了,储粮桶都是空的,全让那些当官的拿去卖了。” “你们说话小心点,要掉脑袋的。” 流言在绥州境内发酵,简直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在京城悄然传开。 声音一天大过一天,甚至还有乞丐编起了童谣。 审完贪腐案,本来接着审粮食假兑案的,谁知林庭逸突然病倒,还是一病不起的那种。 当天夜里,发生了件举国哗然之事。 北大仓着火了。通天的火势染红半边天,熊熊火势烧到第二天早上,好在巡抚带兵前来支援,才将火势扑灭。 晋王得知后,先是气得头晕,后意会过来时,又哈哈大笑,“烧得好,烧得好啊。” 真是他的好弟弟啊,这次要不了他的命,但也足以砍掉他一只胳膊。 许戈得到消息,一晚上都没有睡。 苏禾半夜醒来,枕头空空的。 早前就察觉他不对了,苏禾起身推开门,发现许戈静静伫在院子里,衣衫单薄。 “怎么了?”苏禾从身后抱住他,才发现他浑身冰凉。 许戈没说话,但她还是猜到了,“北大仓的粮食本来就不足四成,就算没有被火烧,漠北军又能分到多少呢?” 有些人有些事,哪怕拼尽全力,还是守不住的。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大多数人都只能被裹挟着走。 许戈又何尝不知,但心中总有亏欠。 “苏禾,你说……”许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苏禾不知怎么安抚他,只是踮起脚尖,轻轻吻着他。 北大仓被烧,北境的粮价再次疯涨,一夜之间又涨了五成。不过,绥州还算理智的,尤其在沙县涨得没有外面多,毕竟秋收就快到了。 重点粮仓被烧,皇帝雷霆之怒,当即将大司农革职,连着一批官员也未能幸免,户部的尚书也受到处罚,罚俸半年。 与此同时,户部从全国各地的粮仓调粮,紧急支援北境。只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呀,地方官府不好反驳户部的颜面,抠抠搜搜从牙缝挤点出来,对北境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八百里加急的圣旨,钦差大臣奉旨彻查此案,不得有误。 北大仓烧完,林庭逸的病也好了,下令将涉及赈灾的运输兵押回绥州,跟北大仓火灾并案调查。 想到病娇马上要离开沙县,苏禾一高兴就给许富贵加餐庆祝。 两人正在吃饭,阿香突然来传消息,说是回春堂出事了。钟大夫给病人拔火罐,把人给烧伤了。 拔火罐的,除了林庭逸还有谁。 这种低级错误,钟大夫是不可能犯的,无非是林庭逸耍手段逼她现身罢了。 不过就被绿了嘛,谁没几个渣前任呢,至于追着她穷追猛打么? 对于这种玩不起的,苏禾打起十二分精神。 有图纸在,刘大匠很快喷壶做好。陶瓷形状的,比鼻烟壶稍大,拿在手里高端大气上档次。 苏禾这几天窝在家也没闲着,用土方法将治疗哮喘的药汁蒸馏提纯。不过,毕竟前任心黑,她还是多留了个心,另外备了个喷壶。里面的成分刚好相反,哮喘发作时喷了后,副作用会加大,极有可能会猝死。 当然,这个查不出来的。 怕被林庭逸的蠢随从抓包,苏禾离家时走的另外一条路,先到阿香家换装再去回春堂。 林庭逸确实被火罐弄伤,不过钟大夫真是冤呀。点火的时候,林庭逸不知怎么就撞到了钟大夫的手,火苗掉到他背上。 其实也没多严重,稍微有点红皮,奈何人家身娇肉贵,怎么赔礼道歉都不管用。 这是典型的医疗碰瓷,若是普通人早被轰出去了,奈何人家是钦差大臣,如天子亲临的,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第一百七十七章 前任医闹(2) 苏禾取了瓶烫伤膏,顺手将诊室的门关上,两人单独相处。 “林大人,这次确实是我们疏忽了,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们深表歉意。”苏禾态度很诚恳,“不知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你才能原谅我们的失误呢?” 林庭逸反问道:“你觉得呢?” 苏禾笑笑,“减免一半的治疗费,你觉得如何?” “你觉得,我像差钱的人吗?” 不就是披着身狗皮嘛,信不信脱了这身皮,就他这嚣张的态度,不被人打死才怪呢。 “你请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会尽量满足你。” “你们说这么多,就没想过给我上药吗?”林庭逸瞟了她一眼,“再说下去,我的伤都好了。” 苏禾:“……”这骚操作。 “那就麻烦林大人把衣服掀一下。”苏禾服务相当周到,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我来给你上药。” 林庭逸站在她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不放,抬起那双清瘦纤长的手,开始解衣领。 论理赔,苏禾是专业的,始终面带微笑,看着他一件件脱掉上衣,露出精细的肋排。啧啧,他可真是瘦呀,排骨加起来都没几斤。 话说回来,他看她的眼神有点挑衅呀,难道是对丑男有特殊嗜好? 苏禾面不改色,“请林大人转身。” 林庭逸转身,苏禾用指尖蘸上晶黄的烫伤膏,在他腰上轻轻抹着。 药膏冰凉,她的手柔若无骨,在他腰上轻轻滑动。林庭逸的脸,突然间就红了,有些生气道:“你对病人都这样吗?” “医者父母心,没办法的。” “听说你还给病人开刀,男的女的都做过?” 苏禾为自己的职业自豪,“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苏禾!” 被他没来由的突然将一军,苏禾上药的手一顿,随即笑道:“林大人真是贵人健忘,我叫苏幕,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这样挺不尊重人的。” 林庭逸转过来,开始穿衣服,冷笑道:“你既然说本官叫错你的名字,那要不要你把衣服脱了,让我来验明真身呢?” 当官的就是横呀,怪不得以医疗事故将她骗过来,原来在这等着呢。 好好做个人吧,北大仓的失火案还等着他去查呢。 林庭逸的眼神很凌厉,看着不像唬人诈供的样子。这种人擅长以小见大,或许真有苏禾没注意到的地方,被他看穿了。 既然看穿了,苏禾也不再藏着掖着,将烫伤膏往桌上一扔,直接在凳子上坐下,“说吧,你想怎么着?” 林庭逸在她对面坐下,“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苏禾觉得好笑,“是你们骗婚在先,我想退婚但是家里不同意,所以我才出此下策的。如果有伤害到你,我很抱歉,但也请站在我的立场考虑一下。”谁愿意嫁给一个随时都会嗝屁的病秧子。 呵呵,到现在她还是喜欢颠倒黑白。当年在春日宴,他确实对活泼开朗的她有印象,但也仅限于此了。是她在宴会后找到他,说喜欢他,想做他的新娘子。 他那时候病得厉害,只觉得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灰暗的,唯独她的笑容像抹暖阳,是带着色彩的。不过,怕她会反悔,他如实向她坦诚了病情,再下聘定亲的。不料,她不但倒打一耙,还背着他跟别的男子眉来眼去。 林庭逸盯着她,“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做大夫?” “总得要活着不是?”苏禾坦诚道:“何况,我喜欢干这行。” 林庭逸嘴巴恶毒,“因为可以随意摸男人?” 苏禾惊讶道:“你该不会退婚之后,就对女人产生厌恶,所以今天才特意来羞辱我的吧?” “要不然,你为何要背着丈夫跟别的男人幽会呢?” 苏禾打量了他一眼,嘲讽道:“林大人你连女人都没碰过,又怎么会知道男女之间那销魂的滋味呢。” 林庭逸的脸红了,透着丝愤怒。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苏禾神色麻木,面无表情道:“许小侯爷混吃等死两年,连个铜板都不会赚。我不跟别的男人,两个人该怎么活下来?何况,只有跟男人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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