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盯着棠娘看了一会儿,笑道:“也好,你也本来就应该是个……光彩夺目的人。” 这一夜,因为没有多余的铺盖,栀栀与棠娘共眠一榻。 夜半时分,睡梦之中的栀栀似乎还听到棠娘轻声念念有辞…… 第二天,张苹香一早赶过来帮忙挑水。 栀栀央请她多挑两担过来,张苹香立刻很警觉地问道:“栀栀,你该不会是想让大当家洗头洗澡吧?那可不行!她这是在坐月子呢!月子婆是不可以洗头洗澡的!” ——大当家已经向苹香和她嫂子提过要求,但都被拒绝了! 栀栀有些心虚,但还是说道:“怎么会呢?我才不干那种事呢,是我想洗澡呀!昨天我走了三小时的山路,热得一身汗,身上的衣裳都臭了,想洗个澡洗个头再洗洗衣裳。” 张苹香这才放下了心,“成!你等着,我再去给你挑两桶水来啊!” 说着,她来回奔走了四五趟,不但让大水缸里盛满了水,连着四个木桶里也盛满了水。 栀栀谢过张苹香,又催她赶紧回去休息,这才开始了布置。 她先是生了两盆旺旺的炭火,放进后头的洗澡房里去,同时把门窗全都密闭住,然后去烧开水。两小时后,屋里的炭火全都熄了,她才赶紧去把门窗全都打开,散掉屋子里的二氧化碳…… 散气半小时,再关上门窗,不大的洗澡房里的余热未消,但令人不适的炭火气已经消失殆尽。 栀栀赶紧把洗好的浴盆摆好,进进出出的跑了好多趟,把她刚烧好的热水、凉水提了好多桶过来,全都放进洗澡房里,又把洗头膏、香皂、梳子和毛巾准备好…… “棠棠,你快进去洗澡吧!别怕热水不够用……那边儿灶上我还在烧水呢,一会儿我再给你提点儿热水过来啊!”栀栀交代道。 棠娘含笑点头,慢慢起身、下了地儿,进到洗澡房里洗澡去了。 栀栀则趁她不在屋里,赶紧敞开房门、推开窗户通风散气,又跑进跑出的从院子里搬了些盆载的花草进来,还抓紧时间把屋里屋外全都打扫了一遍……等到灶上烧的水开了,她又分三四次将滚烫的开水用木桶装了,送进洗澡房里去。 棠娘在洗澡房里呆了差不多一小时左右,才总算是把全身上下都洗得干干净净,她甚至还兑了一点儿温水,把自己身上已经穿了好几天、混着血腥味儿和汗酸气息的衣裳给搓洗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棠娘按照栀栀所说的,先是喊了栀栀一声说洗好了。 栀栀赶紧让棠娘先等一等,她飞快地把西边儿里屋所有的门窗全都关好了,这才叫嚷道:“好了好了,你出来吧!” 棠娘这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出来了。 ——屋里明显已经开门开窗换过气,此刻屋子里盈满了新鲜的空气。更因为屋角处摆了几盆绿植……这屋子里还充斥着淡淡植物清香。 棠娘眼儿微弯。 栀栀连忙招呼棠娘,“快快,快过来坐着……我帮你把头发搓干。”说着,她还指向了摆放在屋子里的躺椅。 刚生完孩子的女人,那一处肯定还没完全恢复,直接坐在板凳上肯定不舒服。于是栀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吭哧吭哧地把院子里的躺椅搬进了屋。 棠娘一笑,过来躺在了躺椅上。 栀栀坐在她身后的小板凳上,拿了三条毛巾,仔仔细细地帮着棠娘把湿发一点一点的擦干、抿干,又拿了雪花膏过来让棠娘护肤。 干完这一切,棠娘倒是清清爽爽又舒舒服服的。 栀栀给累够呛,但还得把躺椅搬出去,再去打扫洗澡房,把棠娘换洗下来的衣裳拿出去晾了……再做午饭。 棠娘正在坐月子,理应要吃鸡。 可是栀栀不敢杀鸡…… 最后没办法,栀栀做了一份桂圆红枣炖蛋,然后又蒸了个水蛋,煮了一点儿米饭,炒了个茄子豆角,端进屋里给棠娘吃。 棠娘一看饭菜,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不敢杀鸡?” 栀栀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声,说道:“这一顿你忍忍呗,呆会儿我就过去喊苹香过来帮忙杀鸡,晚上就有鸡汤喝了。” 棠娘慢悠悠地说道:“用不着,那鸡汤油腻腻的,吃一回还好,连吃三天……我都不爱吃了。” 栀栀卟哧一声笑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棠娘抓着栀栀,先是把昨天栀栀写给她的那张纸给背诵了一遍,然后又让栀栀写下全国的三十三个省、省会名字和一些比较出名的风景胜地。 这天,棠娘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这几份资料背了个滚瓜烂熟。 又过了一天,黎恕先行带着一只猪脚、一副猪肚、二斤排骨、二斤五花肉和红枣、桂圆、黄芪等药材赶到;栀栀一看那五花肉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黎恕饭量大,又爱吃肉,隔三岔五就得在外头打打牙祭。 于是栀栀把那二斤五花肉做成红烧肉,又炖了个排骨汤。 ——她不会处理猪肚和猪脚,只能等苹香或者她大嫂过来处理。 近中午时分,苹香带着个背着木制药箱的女医生来了。 女医生关上门,检查了一下棠娘的恢复情况,又看了看孩子…… 接下来,医生纠正了许多错误的产妇护理方式,很细致的教张苹香和棠娘要怎么护理;以及,还留了几份油墨纸复印的“产妇分娩护理”与“新生儿护理需知”、“我国新生儿各项健康指标建议”等等。 栀栀趁机问了医生好几个问题:女人坐月子不能洗头洗澡吗?女人坐月子为什么不能吃米饭?坐月子的时候是否门窗必须紧闭不能打开? 女医生笑了,一一解释。 “其实呢,保持了千百年来的传统,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道理的。比如说,女人坐月子的时候不能洗头洗澡,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没这个说法。但是坐月子的时候洗头洗澡,很容易引发感冒。当娘的还要哺乳呀,她一感冒,奶水里也会带上病毒,感染了孩子就不好了,对吧?” “坐月子期间不让吃米饭呢……看起来也没有科学依据。但从日常说来啊,女人生了孩子,肯定就带了伤口,如果在伤口还没有愈合之前就胡吃海喝、再加上坐月期间一般不怎么活动的,很容易造成痔疮、或者在排便的时候造成伤口破裂……大概是因为这样,这些传统才会有了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吃米饭……放心吧吃一点儿可以的,别吃太撑就行。” “至于开门开窗通风时候的,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主要就是月子婆不能捱冻。你们开窗散气的时候啊,让她带着孩子躲到隔壁屋去就好……”医生详尽地说道。 栀栀和张苹香、棠娘一块儿点头。 午饭时分,栀栀留了女医生下来和大家一块儿吃午饭。 其间,棠娘一直让栀栀带着她诵读医生留下的那几张纸……大有非要把那三张纸记下来不可的意思。 栀栀便耐心地背着棠娘背诵。 棠娘发了狠,居然也让她将那三张纸上的内容全都记了下来! 栀栀见棠娘是真心想学习识字,就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的空白扉页撕下来交给棠娘,还把自己的钢笔送了给棠娘,又和棠娘约定好,下个月她再过来的时候会给棠娘带些练习写字用的纸和笔。 张苹香留下来照顾棠娘。 栀栀则和黎恕一块儿护送女医生回到镇上去,顺便回家。 临行前,栀栀看着可爱又乖巧的小金枝,依依不舍地在小姑娘肥软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才和棠娘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宝子们^_^!
第242章 栀栀和黎恕在回海鸥岛上的路上,一直叽叽呱呱地说道小金枝的事儿。 小金枝好乖巧呀!月子里的宝宝居然不爱哭闹爱微笑! 小金枝好漂亮呀,才出生几天就那样白净了,皮肤既不红也不肿……医生给小金枝检查过,说小金枝的各项指标都算很不错的,健健康康可可爱爱…… 小金枝的皮肤也很好呢,干干净睁的。栀栀在处理知青办工作的时候,曾经和很多嫁在本地的女知青打过交道,看到过她们的新生婴儿,要不就是夜哭郎,要不就是皮肤上长点儿什么头垢啥的,反正就是不如小金枝干净漂亮。 黎恕摇橹划船,时不时看她一声,全程一声不吭。 栀栀一个人嘀咕了许久,最后终于想起了那桩前尘旧事。 “哎,你妈妈真去我家了?”栀栀坐在船舱那儿,仰着脸儿问黎恕,“我爸妈怎么说的?” 黎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当然是……他们同意了啊!”他死鸭子嘴硬。 栀栀盯住了他。 黎恕有一点点的不自在,“反正……没、没有反对就是默认啊!” 栀栀继续盯着他。 黎恕也继续假装毫不在意,“而且我也……还年轻,也不想那么早成家……” 栀栀实在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 ——也就是说,她父母拒绝了他母亲的提亲。 “你、你也还年轻,”黎恕红着脸看了栀栀一眼,“我妈……你干妈说,让我俩再处个两三年……” 栀栀的脸也红透了。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主动跟他提起这样的话题! 黎恕也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不过,他悄悄地看了栀栀一眼,心想:她从头到尾也没否认,所以,他就当她默认了两人的交往了。 黎恕低下头嘿嘿傻笑,又不敢真让栀栀发现,只好扭过头去,用脑后勺对着她。 两人沉默许久。 栀栀还是问了他一句,“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你会回去过年的吧?” 黎恕回头看了栀栀一眼,面上红晕未散,说道:“今年也不回……我爸妈他俩上我这儿来过年。” 栀栀一怔。 黎恕又道:“我、我那儿也不好住,住……你那儿吧?那个,食宿就按照镇招待所上的标准来……不!两倍!反正他俩有钱,你就多收一点儿!” 栀栀的脸蛋又烧了起来。 她心乱如麻。 黎家父母今年选择来海鸥岛过年,为的是什么……真当她不知道吗?但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黎恕是黎家的独生子,他不回去,父母就赶过来看他,和他一起过春节,这……好像也是天经地义的。 就是…… 栀栀总觉得可能会在春节期间发生些什么。 算了算了,暂时不想了。 两人一块儿回到了海鸥岛。 过了两天,栀栀让姚叔驾船,送她和傅明宇前往林市市委去和傅明楼谈事情。 傅明楼级别不低,办公室里还带了一间会客室。 栀栀和傅明宇一到,傅明楼《穿成反派早死的白月光[六零]》,牢记网址:.5.先是把栀栀和傅明宇带到了里头的会客室。过了一会儿,傅明楼又离开了会客室室…… 栀栀也不以为意,整理着手边的资料。 过了一会儿,会客室的门开了,傅明楼的一个女下属把头探了进来,轻喊了一声,“小别,请你出来一下好吗?” 栀栀站起身准备出去看看,傅明宇也站了起来。 女下属连忙说道:“明宇你在这儿等一等,小别是女同志,我、我有事儿要让小别出来帮帮忙。” 傅明宇便又坐了回去。 栀栀走出会客室,又跟着女下属走出傅明楼的办公室,然后看到了……傅老爷子、傅老太太、周秀雅和傅明楼。 栀栀很自然地和大家打招呼,但是傅家人都有点不太好意思。 傅明楼还比较镇定,招手对栀栀说道:“栀栀啊,来……你过来这边儿,我们就在这儿谈。”然后在大办室里找了个座位坐下。 栀栀心里明白——应该是傅家人想和傅明宇谈事情,估计平时见不着傅明宇,所以傅明楼才会算计这个日子。 至于找傅明宇谈什么? 栀栀猜想,估计还是……傅明宇和棠娘的事儿吧。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栀栀是外人。 栀栀朝着傅明楼走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傅家人全都走进了傅明楼的办公室。 傅明楼的声音响了起来,“栀栀啊,来,咱们再把这两份文件给捋一遍,没问题的话今天就正式签署了,估计下个星期正式文件就会批复……” 栀栀回过神来,和傅明楼把“南陵镇第十二生产大队即将开展六九年度春耕工作”和“关于南陵镇第十二生产大队申请开办社队创业的申请”这两份文件,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一切文件全都齐全、完整、没有问题。 栀栀和傅明楼开始逐项签字,然后交换文件,核对对方的签名是否完整、完全。 最终,两人签署完所有的文件,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两个项目,栀栀和傅明楼足足忙了小半年,才终于从无到有的建好了项目。六九年将是全新的一年,充满斗志的一年啊! 不过,想着这两件事情终于有了眉目,栀栀心里很高兴,和傅明楼一块儿收拾好文件,又闲聊了几句,说的是陶容冶当上南陵第一生产大队代理大队长的事儿。 刚说了几句—— 激烈的争吵声从傅明楼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以后我的事不要你们管!” 然后门一开—— 傅明宇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门口,办公室里传来了傅老太太呜咽的声音,以及周秀雅劝说老人的安慰话语,“妈,明宇已经是大人了,您别再像管小孩子一样管着他了……” 傅明宇气呼呼地冲到栀栀面前,也不看他哥,就红着眼圈问栀栀,“你跟他谈好了没?” 栀栀看向傅明楼。 傅明楼一看这场面,就知道父母和兄弟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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