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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问渊手中的□□,舞地狠戾又惊心动魄。 “□□乃兵器之首,长而锋利,杀伐强大,最是适宜战场之中使用,但用法也是兵器中最难。不过若是能灵便使用,其他兵器难与匹敌。”已经将黑鲸号上残留海盗尽数抓捕,江司承走到围栏边上,望着宝船之上的人,叹道:“人都说谢将军历来最是擅□□法,故而在战场上舞出枪法便能令敌邦畏惧,又言谢侍郎武学一般,根本无法与其父相提,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谢大将军枪法比之谢大人如何,我不知道,但在我看来,至今我未曾瞧见第二个将□□力量发挥至此之人了......” 江司承的话飘飘荡荡落入钟岐云耳中,望着虽为文官却未曾丢弃武学的谢问渊,钟岐云心头一痛。 习武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能成才其中要付出多少、受伤几次,钟岐云不知道,但想到上辈子,他不过是学些自由搏击就能成天弄得身上带着青紫,可想而知习武是有多难。 而要能做到连江司承这样人物都都不禁夸赞的地步,谢问渊必然付出了太多。 谁都说谢问渊是个不喜武将也不愿做将军的谢家长子。 可是,若他真不想当那守家卫国的将军,他又何必耗费精力去学这些劳什子武艺? 钟岐云捏紧拳头,全幅心神都拿去注意着宝船上的情况。 黑鲸号四处渐渐围拢海军的船只,钟岐云下令让船上所有人死守。轻风拂面气息微凉,日头渐渐西斜,钟岐云心中清楚西风就要起了,比其他船只更早杨帆,这是他们唯一逃离的希望。 得快些,得快些将谢问渊带回来。 一直到船只离宝船只有不过数丈之时,钟岐云忽然跨上了半人高的围栏,而后抓住了栓在围栏上的船帆牵引绳,喊道:“问渊!过来!” 将防御撕开一个口子的谢问渊抬头,而后没有一丝犹疑地将手上□□往拉哈那处掷去,旋即乘海盗慌乱之时快步往离钟岐云最近的围栏奔去 。 长腿一跨,踏上围栏后,脚下重重一点,身子腾空跃起。 宝船本就比黑鲸号矮小,谢问渊跃过去却也还是差些距离,钟岐云见状紧抓纤绳、整个身子猛地向外探去。 在抓住谢问渊的手的那一瞬,拉扯间伤口撕裂开来,手上血流不止,只是这般剧痛难忍,他也没有停顿。死死地抓着谢问渊的手,将人拉入了怀里。 箭雨到来之前,他紧紧将谢问渊护在怀中,而后向甲板倒去。 背部撞击甲板的疼痛、手臂的伤口都冲散不了怀抱之人安全无恙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拉哈的惊呼他听不见了,钟岐云收紧了双手,望着天空大笑出声,倒霉这么许久,他钟岐云也该是时来运转的时候了! 拥着谢问渊倒在甲板的上的钟岐云,看着卷积的云朵,声音颤抖着高声喊道:“钟家船队听好!起锚!” “是!!!” 沉重的船锚收起,巨大的黑鲸号猛然偏转了方向,直面东方。 须臾,钟岐云如同每一次出海那般再次高声喊道:“杨帆!起航——!” “哦——!!” 一百余名船工高声呼应,响透天下。 话音未完全落下,西方大风猛然刮了起来,正面东方的几幅巨大帆布同一时刻放下。 黑鲸号在船工摇撸唱和中,似一条解脱束缚的海巨中,呼啸向东驶去。 谢问渊出声让钟岐云松开手臂后,一侧的赶来的章洪连忙将之前谢问渊嘱咐的弓箭交到他的手中:“大人,火矢、弓箭已备好。” 谢问渊接过弓箭,轻呼一口气后,引弓拉满指向宝船所在之处。 钟岐云爬了起来,疑惑道:“你这是......” 谢问渊全神贯注,并未应话,只是在在船只远离之前,瞄准、放手。 离弦的火矢破空而去,似是穿透了宝船的舱底,点燃了还留存其中的烟花。 只听得远处宝船轰然炸响,声音好比雨夜惊雷,船体四分五裂,破裂的冲击甚至波及其四周来不及躲闪的海军船只。 下一刻蔓延的火光瞬间将宝船残缺的部位点燃。这一变故将正欲追击的海军、海盗阻拦在了身后,黑鲸号乘风破浪杳然远去。 “刚才、刚才谢大人是做了什么?” “船、船忽然 就炸了?” 船上眼见这一幕的船工有些愣神,甚至那裴彦都傻在了原地,愣愣地说不出话。 “这......”钟岐云望着冲天的火光,有些不明所以,就他所知,现在的大晸是没有炸dan这一东西的才对啊,怎么...... 不过旋即他便想到了,“刚才那是船上还未卖出的烟花?” 谢问渊点头:“钟兄不是说过,海盗这样记恨深长的人是留不得的吗?故而之前我便让暗卫将烟花重新撕开堆放到了一处,送他们一个大礼罢了。” 烟火一物本就冲击极强,也出现数次烟花伤人之事,但对于大晸,这向来都是冲天燃放,从未面向人罢了...... 钟岐云笑望着说话的谢问渊,心里又多添加了好些喜欢。 “你笑什么?”谢问渊瞥了眼钟岐云。 “没什么,只不过是愈发觉得,谢大人真是聪明得紧。”只不过说到这处,他又皱了眉:“你身上满是血污,可是有伤?” 谢问渊没有回声,只望着钟岐云手上伤口,还有略微惨白的面色,蹙紧了眉:“我没什么大碍,反倒是你......方才实在有些胡来,”顿了顿,他叹道:“你就不会痛吗?” “会痛啊,”钟岐云笑了笑,“可是,瞧见你孤身一人身陷险境,我就什么也......” “钟哥!那个齐呼普该如何处置?” 远处刘望才押着早已被暗卫抓住的齐呼普等人,急忙赶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搞晚了,我实在没办法,删改了好多次,写文都是这样.......哎 第102章 黑鲸号速度之快,确是以往钟岐云有用船只所不能比拟的。航程所过,船后的浪花击打而成的泡沫一路眨眼即逝。 黑鲸号滑走在蓝茵茵的海面,高耸的船头斜桅上,饱满的四张黑色风帆在阳光中独立闪耀着暗黑的光,之前满是血污的甲板,也在这两日被船工打了海水冲洗得干干净净,此刻的黑鲸号就如深蓝海上黑珍珠般使入目眩。 落败之前,家中本就还有造船产业的刘望才,见之也不由得连连赞叹:“说实话,我刘家漕运原也是大晸数得上名号的水上漕帮,大晸朝几十年出现的各式船只,我几乎都见识过,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威风凛凛的船只.......” “这样的船只也只能在海贸繁盛之地才能孳生了。”站在甲板上吹风的钟岐云,说道:“大晸朝本就不兴海运,周边也无甚海上强国,没有竞争便没有对比创造的动力,所以至今的造船技艺与建朝初时也无甚差别。” 钟岐云这话引地一侧的谭元晋、令狐情等人都看了过来。 “钟老板倒是看得明白。”令狐情幼时曾在慎度待上两年,故而对慎度船运发展远超于大晸他十分了解。他掌管水司后,也曾向朝中奏请加大对船只研制,但朝里本就不重视海运,他的奏请终究只能搁置...... 就像钟岐云说的,朝廷觉得没有必要,大晸并不重视海运,这事终究是不了了之。 刚换了药从船舱中走出来的谢问渊正巧听见几人谈论之事,正欲往那边走去,瞧见了他的钟岐云倒是先迎了上来。 “药换了?”走到谢问渊跟前,虽说什么也瞧不着,钟岐云还是将谢问渊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语言之间难掩关切:“之前你还说身上无伤,那蒋大夫给你包扎的五六处刀剑伤又是甚么?我倒差些让你给诓骗了。” “虽是有伤但也只是小伤罢了,比起你那三处深可见骨的刀伤,倒也算不得什么伤了。”谢问渊说着,目光缓缓望向令狐情等人所在之处,只见那几人细细看着这边,眼里带着难于明说的探究。 他心头微叹,逃离慎度海湾已有三日,这三日在同一艘船上众人皆是朝夕共处。谁做了些甚么都 看得明明白白。 自从到了船上后,比之以往,如今钟岐云对他态度更是没了遮掩、这人又不加控制,如今只怕...... 谢问渊瞧了瞧钟岐云,本想提醒他些,但现下情形又不知该如何提醒。提,便是告诉钟岐云他已然明白他的心思,但不提...... 谢问渊有些无可奈何,只能绕过钟岐云,一边走向围栏处,一面换了话题问道:“钟老板对船运了解颇深,实是朝中少有,若是来日有机会,我想待回朝之后也可安排工部上下与其交流一番,如今的朝中工部的确对船只一事过于轻视了。” 钟岐云转身跟上谢问渊的脚步,望着谢问渊,笑道:“谢大人想知道些什么?也不用等回朝以后了,我现在便可以给你讲,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问渊脚下一顿,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又将话题转向他身上的钟岐云,缓缓道:“我对船只一事知晓不多,也并无太多想要懂得的,但是工部上下数百人,想来也有不少想与钟老板交流心得,此时还是回朝再说吧。” 钟岐云笑,“也行。” 一旁将两人话尽数听去的几人除了谭元晋,其余皆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的眼眸,不好再去瞧了上一眼。 “我倒是想问问谢侍郎,依你所见,若是如今大晸与慎度战乱,你道哪方会赢?” 问话的是赋闲站在围栏边上的谭元晋。 在谢问渊得胜之后,船上人虽未提及,也从未限制其行动,但都隐隐知晓这位二皇子已算得上被监视软禁了。 通敌卖国之罪有多大,无人不知,但究竟这罪名回朝之后定或是不定,全看谢问渊届时如何向朝中禀报了。 若是之前,他定不会向谢问渊议论这些事务,但似早明白如今自己已没了争夺的力量,他却是放开了些。 只是,他问出口,谢问渊却也只是瞧他一眼,说了句无关轻重的话:“未生之事,谁能知道结果,更何况我并非武将,胜或不胜又怎会知晓?” 但谢问渊说的这话,经历了慎度这一番争斗,见识了他的计谋、那般惊人夺目的武艺,确是谁也不信的。 这般话,只不过是对眼前这些回朝之后就只是敌对关系之人的托辞,他从来不会将话柄落入他人手中。 不过,站在刘望才身旁,一直沉默不言的江司承却开了口,“大晸朝这些年海上防御就未曾有过几次胜仗。” “哦?这位江少侠似乎很清楚?” 江司承摇头,“自是不清楚的,只不过常年生活在海边,海边百姓遭殃见得多罢了。” 说完这话,任谭元晋再问,他也闭口不言。 刘望才不懂得这些海上战争,保家卫国一事,他不是将士,自然不怎么在意。只是想到钟岐云如今得到这艘船,就是好事一件,“如今钟哥拿到了这艘船,今后咱们船队只怕又能好生发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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