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昭气得忽然笑了,“是,我们成亲之前我答应过你,我是几年不曾碰你,就连洞房那夜也是和你分床睡的——然后你嫁进贾家,就是为的这个?就是为了我弟弟贾济?” “如果你要纳妾,我也不会多嘴半句。本来就是为了利益而成亲,你现在难不成还要告诉我,你对我动了什么真感情?”张妁也跟着他笑,扯了扯嘴角,“还有,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贾济,我不喜欢任何人,也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 贾昭的视线顺着张妁散开的衣襟向里滑,看见她雪白胸脯上的一片漆黑,不似黑斑,倒像是鸦羽身上的深黑,泛着冷峻的光泽,于是他克制住自的视线,没有再向里看,而是转移了视线,问道:“既然你不喜欢贾济,又为何不拒绝他?” “贾二少,你那弟弟是那么好应付的么?” “张妁,难道你就没有对谁动过心吗?” “有,”张妁的视线缓缓地移开,看向了墙上的酸枝木琵琶,“我带来的那面琵琶。” 贾昭觉得她这话就是无稽之谈,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觉得她是在搪塞自。 张妁淡淡说道:“难道只许你喜欢活人,不许我喜欢死物么?” 说完,她曲起了膝盖,狠狠地顶在贾昭的小腹上,贾昭没想到她会忽然动手,反应过来的时候痛感已经铺天盖地袭了过来,眼前一阵花白,随即便摔下了床。 咚,一声闷响,随之而来的是响起的敲门声。 张妁并没有理会门外的人。 “我说过,让你不要轻易碰我。” “死物尚可陪伴我一生,我也不需它同我言语,而活人还得费尽心思去讨好,委实无趣……”她的话刚说了半截,就看见贾昭满脸怒火,忍住疼痛,猛地扑了过来。 张妁抽出发间的鎏金簪子,就像是甩袖起舞一样,在空中轻飘飘地一划。 血液顿时喷涌而出,溅了满地,还溅到了她的身上,温热的,腥甜的,鲜红的。 然后她看见贾昭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额上青筋暴起,伸手去捂住了脖颈上的伤口。 伤得应该不太严重,张妁略有些遗憾。 “你觉得,我是该让他们进来,还是放任你在这里失血致死?” 贾昭的呼吸声愈来愈急促,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觉得面前的女人就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不计后果的疯子,声音从他的喉咙间艰难地挤了出来:“咳,张妁……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既然不喜欢活人,为何……为何不许我断你子嗣?” 张妁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的胸口,“这是我的身体,要不要子嗣是我说了算,你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替我做决定?贾昭,既然你已经成功了,你该开心呀。”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郁,贾昭的视线逐渐模糊,一张脸苍白如纸,嘴唇上被咬出了几个深深的齿印子,泛着不正常的白色。 汗珠淌进了眼中,又从眼角处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泪痕似的水迹。 他本来就继承了贾陵昌年轻时的俊朗模样,平日里不露声色,此时倒显得脆弱至极,单膝跪在地上,一向挺直的背脊微微弓起,口中不自觉地泄出两三声急促的喘息。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贾昭意识到他必须得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他张了张口,欲要大声呼救,然而张妁的手很快就伸了过来,掩住他的口。 甜腻黏稠的安神香气息迅速涌进他的鼻腔,让他觉得呼吸更加困难了。 “夫君,不如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开金口求我,那我就让他们进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从贾昭进门以来头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意,“你觉得如何?” 贾昭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张妁的话。 不算尖锐的牙齿狠狠地咬上了那只芊芊玉手,在她掌心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齿印。 半圆的齿痕,皮肉下陷,细细密密的血珠从里面渗了出来。 张妁吃痛,手臂发颤,然后就听见贾昭说道:“既然不喜欢我碰你,那你也别碰我。” 贾陵昌之前就说过贾昭太偏执了,偏激而固执,这样的人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生死摆在面前都不愿意开口求句饶。 “别忘了,我爹是镇峨王,你就算是死在这里,贾家也不会对我动手的。更何况你还有意在我的安神香中添药,平日碌碌无为,万事都做不成,就是颗没用的棋子而已。”张妁看着贾昭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温柔下来,和往日里没什么区别,“不过……” 她的手指向下滑动,顺势抬起贾昭沾满了汗珠的下巴,细细看了看他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的喉结,说道:“这回就算你欠我一次。” 然后,张妁起身坐回床边,抬高声音,让门外的两个人进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了。 贾昭虽然没肯开口求饶,但是萧雪扬把他从死亡的深渊又拉回来之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阵恐惧,不止是恐惧差点丢了性命,更是恐惧张妁当时的眼神。 这个镇峨王家中闺秀,平时都很温柔,脾气也好,很少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情绪不稳。 所以才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真以为她就是这种人。 但是,张妁那时看人的样子,分明是上位者瞧着猎物时的神态。 萧雪扬小心翼翼地问道:“二位难道是吵架了?” 贾昭还没回答,张妁将短剑收回琵琶中,缓缓说道:“当然不是,我们二人如胶似漆,情投意合,我夫君他为了我都不肯纳妾,又怎么会因为些小事同我吵架?” 难道贾昭脖子上的这道伤口是他自往簪子上撞出来的吗? 其余二人同时想到。 张妁将酸枝木琵琶放到一旁,笑:“更何况,他还欠我一个人情呢,是吧?” 贾昭不想接她这个话茬,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对张妁动了真感情这话是不假,但是他如今却想要贾济赶紧过来请走这尊罗刹。 以及,这事多多少少也该让贾陵昌知道,免得被这人无害的外表所蒙蔽。 “我不欠你什么。” 贾昭的声音还有点哑,他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这件事了。 不等张妁作出反应,这位二公子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1 22:52:37~2020-09-13 22:5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素履之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素履之往 10瓶;弱水三千流年伤、折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旧友 聂秋见这里头暂时没有他的事情了, 又好奇贾昭是不是去找贾陵昌,就跟着退了出去,视线略略一扫, 贾昭果然是往书房跑去的。 然后,不远处的假山后大概还藏着个暗中观察的三公子贾济。 贾家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他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聂家里头的关系都没有贾家复杂。 而屋内的萧雪扬明显被刚刚那一幕给吓傻了, 口中的话也没有那么多了,只顾着闷头去收拾药箱中的瓶瓶罐罐,脑海中还回荡着张妁轻描淡写的那句“他好像快要死了”。 她是不想说话, 然而张妁没有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萧姑娘。” 听到旁边人出声唤自己的名字, 萧雪扬握着瓷瓶的手微微一颤, 转过头,很谨慎地看着张妁,“啊、嗯,妁夫人有什么事吗?” 张妁笑了笑, “不必拘谨,像之前那样叫我就好。我是想问问你关于安神香的事情, 我断断续续地用这香,已有七八天了, 这东西对我身体造成的损害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七八天, 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回头我再给你开一副药, 保证药到病除。” 往后就没有别的事情可说的了。 一旦沉默蔓延,房间内的气氛就冷了下来, 凝结成冰,将二人隔绝开来。 所幸那个去抓药的侍女动作麻利,很快就拎着个篮子踏进了房门。 进门就看见满地的血迹, 不知道这位姐姐的感想如何。 宛如看到了救星一般,萧雪扬赶紧接过了篮子,到旁边磨药添水去了。 捣好药浆之后,张妁谨遵医嘱,屏住呼吸,将碗中苦得出奇的难闻液体一饮而尽。 那东西委实是苦,比黄连更胜一筹,她吞下去之后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然后张妁那张漂亮的脸拧了起来,她俯下身子,手按在胸口处,感觉喉咙难受得像有无数根羽毛轻轻搔痒,又像是有鱼刺嵌进了肉里,疼痛难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张开口,想要将那些叫人难过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侍女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盆子推了过去。 她这些天没胃口,基本上没吐出来什么东西,不过反胃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尤其是看见盆子里还有条正在蠕动的虫,张妁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那是条通体漆黑的蛊虫,和身体上的黑斑颜色一样,都泛着浅淡的光泽。 萧雪扬是不怕这些东西的,不过看见张妁和侍女的表情都很僵硬,便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了进去,盆中顿时传出了呲呲的声响,好像有东西烧着了似的,没有多余的怪味,不过那条想要逃跑的蛊虫马上就不动了,不久后便化成了滩水。 看见虫子已经辨不出原先的形状后,张妁这才松了口气,就着侍女的手喝了点温水。 “你身上的黑斑应该会逐渐消了,少则三天,多则五天,这黑斑就能完全褪去。” “多谢萧姑娘。”张妁点点头,然后对侍女说道,“灵羲,你先去将这毯子拿出去处理了,谨慎些,若是不小心被旁人碰见,也不必解释,贾家主不会因为此事向我发难。” 名为灵羲的侍女应了下来,将地上染了血迹的厚重毛毯一卷,拖了出去。 萧雪扬之前还没注意,现在看她的动作轻轻松松,才知道这位姐姐力气应该很大。 “对了。” 灵羲的脚步顿了顿,停在门边,转头看向张妁。 “将外头的聂公子请进来吧。”张妁按了按太阳穴,吩咐道。 聂秋已经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了。 这半个时辰里,他只要往回廊旁一坐,不远处的假山后就会发出细细簌簌的动静,若是站起来,往庭院走,假装四处闲逛,躲在暗处的人就更紧张了,一脚踩上经过的白猫的尾巴,惊得它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在夜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还没等它厉声叫唤,犯了错的人就急急忙忙地把猫往假山后一拎,哄着去顺毛。 这猫约摸也是和贾济很熟,所以才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4 首页 上一页 98 99 100 101 102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