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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寒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有点魔怔似的,感受着那里残留的江水气息,过了好长时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昨天好像是……七月初七呀? 作者有话说: 寒寒:我好像错过了什么QAQ —————- 不好意思,这几天的剧情裸更哒,迟到了,明天更个肥章弥补一下,感情搞得差不多啦,攻渡劫的事快要安排啦!
第43章 天榜(一) *谢琨玉* 两个月后, 天榜大会如期举行,四海八荒,修者云集, 三清山下车水马龙, 熙攘不休。 大会优胜者不仅能获得世间罕有的珍奇灵药法器,还能在天榜之上留下姓名, 此生扬名立万足矣,在这样巨大的诱惑之下, 前赴后继者络绎不绝。 苍穹派不愧为天下第一大派, 光门下参会弟子就有三千人之众, 大家都想着就算拿不到天榜上位置,来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三清山第一高峰,玉京,钟灵毓秀,奇绝险峻, 在流云雾霭的笼罩下, 宛如尊神道祖坐于山巅,为渺渺众生传道讲经。 大道旁, 一棵高大苍劲的古松上,坐着一身着雪衣的幼童,他一头软绒绒的白发, 面容玉雪漂亮, 正抱着一枚香气飘飘的灵果, 悠然自得地咬着, 身影小小, 在松柏浓郁的荫庇中几乎看不到。 烛龙龙息的威压不可小觑, 整整数月, 江岁寒一直维持着五岁孩童的模样,灵丹妙药灌了个管够,就是不见恢复。 奚凌头疼地说,他从前元丹受损,道体破败,这一次无情道崩塌,几乎把所有隐伤暗痛都给牵出来了,一年半载根本无法痊愈,烛龙龙息强迫他变小,其实是在保护。 当然,解除的法子也不是没有,奚凌已拟好了药方,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做到,但遍访各大门派丹房,终是缺了一味最重要的药引,长生甘霖。 此物出自鬼修之手,六界罕有。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大概就只能依赖于他自己,什么时候他发自内心地、真的想变大了,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这叫什么话?江岁寒咬了一口果子,无言以对,过去的几个月中,他想尽办法,朝自己灌输想变大的念头,可无论如何自我催眠,都是杯水车薪。 元丹,是修士的命脉,与妖族内丹和魔族魔核一样,江岁寒是第一次知道他元丹受损的事情,心想原主也太不爱惜自己了,好好一个半步金仙,把道体搞得支离破碎,怪不得玉山倾都不愿意听他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凡事有得必有失,虽然幼童模样灵力不济,不太方便,但也并非全无好处,这段时间假托闭关,省去了许多无用的社交,就比如天榜大会这种情景,若是平常,不知得有多少人轮番来拜会藏雪圣君,就算他一个不见,也管不住明里暗里的注目视线。 谁都不知晓,因闭关而缺席了此次天榜大会客座长老的江岁寒,其实现在就藏在松柏树荫里,啃着果子,逍遥快活。 不远处,玉京峰道场入口的大路上,一阵吵嚷声吸引去了他的注意。 “小妖!休得狡辩!你一个时辰前刚进了凤麟阁的大门,方才九品风露草就被发现不见了,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一穿着无涯宗道服的男子,横着剑,一派义正言词。 对面被他针对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妖修少年,身形纤细,五官艳丽,精心挽就的发髻中,斜斜地插着根孔雀翎毛,深绿为底,七彩作缀,装饰虽浮夸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少年气坏了,环视这群将他团团围住的正道子弟,不怒反笑:“哈,笑话,本少主一个时辰前去看了一眼,你就能断定是我拿的?凤麟阁这一个时辰中间来来往往多少人,凭什么只有我有嫌疑?” “凭什么?”为首男子轻蔑冷笑,上下打量一番他的异族装扮,嗤之以鼻,“自然就凭你是个妖修!来路不正,心术难猜,敞着你那五颜六色的屁股,成天就想着蛊惑这个蛊惑那个,来了七天不到,祸害了多少正道弟——” 孔雀少年没让他把话说完,一柄十字妖槊迎面招呼过去,掀翻了那名无涯宗弟子的同时,也打碎了此地人妖之间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平衡。 与传统的修真界盛会不同,天榜大会海纳百川,一视同仁,只要是修真者,不论道修,妖修,魔修,甚至最不入流的鬼修,都可以报名参赛。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大会道场附近,会有妖修出没。 孔雀少年势单力薄,却丝毫不见怯场,擎着那把本命翎毛锻造的长槊,哗哗舞出十数道清光,妖气凝作长龙,在松柏山石间纵横游弋。 噼里啪啦一顿刀剑碰撞,妖力灵力照彻玉京峰万年不落的云霞。 约一刻钟过去,胜负渐明,他一人,无涯宗却有近二十人之多,摆开祖传的天元剑阵,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小孔雀包了锅贴,前有狼后有虎,他要么选择认下罪名遭人处置,要么选择孤注一掷唤出真身,与这群血口喷人之徒大干一场。 “小子,负隅顽抗是没有用的,大会能容许你们这些低等的妖修参与,已经是仁上加仁法外开恩,你不仅不知感恩,还恶意窃取优胜法宝?快,把九品风露草交出来,道爷饶你一命!” 身穿紫袍头戴银冠的正道弟子洋洋得意,站在流光涌动的天元剑阵主位,不可一世,周遭观战看热闹之人,不下几百,竟都只是指指戳戳,交头接耳,没有一个肯站出来主持公道的。 妖族少年攥着十字妖槊的五指紧了紧,指缝间流泻出令人齿冷的强大妖力。 紧接着,道场上空,一只巨大的孔雀虚影幻化而生,翎毛尾羽灿若晨星,还未现出真正形态,光华已然耀目到旁观者睁不开眼。 忽然,一枚小小的暗器破空而来,穿透了天元剑阵金汤不破的屏障,打在少年脚边三寸外,唰唰唰陀螺似的转了几圈,速度飞快,将砖地硬生生凹出一个坑。 待纷飞的土灰散去,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个吃剩下的果核!还新鲜着,核上带着一丝残余的果肉! “什么人?!”妖族少年和无涯宗的人同时大惊,仰头张望寻找。 一雪白飘逸的小身影从天而降,踩着一团清风,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严肃沉着的样子,像个小大人—— “谢琨玉,枉你还是三妖王嫡子,日后九州西南的羽族统领,怎的这般不懂事?一点小摩擦就要大打出手,不知道场内化形斗殴,是要被抹除参会资格的吗?” 幼童声线清脆明快,像窗前的贝壳风铃一样好听,但他方才出手的那一招威力之大,灵力之纯,在场绝不会有人当他是寻常孩童。 被叫做“谢琨玉”的妖族少年默了默,收起十字妖槊,他召唤出的孔雀虚影在空中晃了晃,即化作一缕青烟,被微风吹散开来。 “那依阁下所言,此事应该如何解决?”他不甘心地问。 “好办。”雪衣小孩落下地来,身前两只毛乎乎的白绒球随风飘起又坠下,头上戴着兜帽,一对尖尖的白狐耳朵竖立着。 围观之人无一不大呼可爱,想上去好好揉一把解馋。 就当看不见这些人的口水,江岁寒目视前方,淡然道:“找出真正偷灵草的人就可以了。” “……怎么找?”谢琨玉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从他忍气吞声的表情看,潜台词一定是“本少主要能找得到,还用在这跟他们动干戈?” 江岁寒却没搭话,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带头挑事的无涯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宗弟子,道:“这位道友,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 提到师门,那弟子显然很骄傲,一挽手中长剑,扬眉吐气道:“无涯宗六长老,风华真人亲传弟子,宁闻道。” “哦。”原来是风华老儿养的小狗,怪不得如此嚣张跋扈。 江岁寒淡淡颔首,神色不动:“宁闻道,你长得太高,我看不见你脸,麻烦蹲下来回话。” “?!”对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少倾回过味了,才后知后觉地大怒,“你个小兔崽子哪来的,敢这么跟道爷说话!” 江岁寒眉梢微挑,手掌轻抬,腕间一串金色手链飞出,化作数丛金色符文,锁链似的绑上男子的四肢脖颈,稍微一拽,对方就承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趴倒在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才到人腰高的五岁小孩,眉眼冷漠得像山间一丛清雪,“既然不愿蹲着,那就趴下好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带头大哥被人羞辱,无涯宗其他弟子怒发冲冠,就要持剑冲上来! “都给我住手!”倒是那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宁闻道吼了一声,嗓音颤抖,额间冷汗涔涔。 封神索,云梦城主人裴松雪的独门秘技,除了她本人与几名亲传弟子,无人能使得这般纯熟简练,也不清楚这小孩什么来头,从前并没听说裴松雪收过年纪这么幼小的弟子…… “噫,竟是个识货的。”江岁寒赞赏地点了点头,手指揪揪锁链,道,“说吧,九品风露草怎么丢的?” 被栓了狗链的宁闻道低着头,低伏乖顺:“弟子不知,弟子只是负责登记核查凤麟阁物品的秩序人员,不久前发觉丢了一株极品灵草,顺着刻灵石上显示的画面来看,正是这只妖孔雀借着验看之名,偷偷顺走,仙童若是不信,有刻灵石作证。” 说着,他膝行着往前蹭了几步,双手奉上一只灰白色的圆润石头。 灵流轻轻一抹,石头上映照出一系列画面,凤麟阁柜台前人来人往,作为天榜大会优胜者奖赏的法宝装在一个个破元晶打造的透明匣子里,又有守护符文加持,高悬当空,供参会人观赏。 刻灵石中,宁闻道作为照管凤麟阁的秩序官,四下张望,寻找着有无违规触碰之人,就在这时,头上插着根孔雀翎的谢琨玉进来了,把一纸丹书拍到柜台上,礼貌道:“道友你好,这是三妖王谢岑收到的入会请柬,我母亲有事不能亲身赴会,我是她的独子谢琨玉,代她参会,想看一看天榜第三名的奖品九品风露草,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宁闻道接过那丹书请柬,仔细验过,确定为真,便点头道:“稍等。”转身去取灵草了。 期间,凤麟阁中喧嚣熙攘,为一睹法宝真容的修士们陆陆续续,谢琨玉站在凤凰木打制的柜台前,百无聊赖,抬起手整了整发髻上的翎羽,忽然,一点淡蓝色从他袖中闪露。 “不可能!”刻灵石外的谢琨玉脸色一变,紧张道,“九品风露草还未取来,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修真界灵草仙株,品级越高的,种类越珍惜的,往往外表越是出尘绝艳,就比如这棵九品风露草,有修复灵台重接经脉的奇效,草茎淡蓝色,浇灌仙风玉露后开出的花朵却是明红,极具分辨力。 江岁寒也看到了方才一闪而过的画面,手掌向下轻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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