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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这房中或许还有着别的信息,若是真一把毁了,会错过什么也未尝可知。” 封霄阳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程渺的手:“麻烦死了,一个一个往过搜得找到什么时候?等抓到那只狐狸,想知道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说着便扯着程渺的袖子,将他拖到了身后,两手飞快结印,轻叱一声:“去!” 话音刚落,房中便平地挂起一阵黑红妖风,飞一般将原本布置完好的整间屋子毁了个彻底,顿时纸片乱飞、烛台倾倒,满屋子的幔帐被撕成细小的碎片,围在两人身边,连窗扇也被刮的不断颤抖着,发出即将断裂的声响,却始终紧紧闭着。 房中瞬间便暗了下来,封霄阳手印一变,召出一条蓝色火龙来围在两人身周,火龙张嘴吐出无数火球,顿时将整间房子照亮。 地上如今已积了厚厚一层碎布烂木,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只有一个地方尚且完好,是个雕金画银的箱子,上面戳了几个气孔,像是什么东西寄居的地方。 而看那箱子坐落的位置,恰恰是他们方才颠鸾倒凤的软榻之下。 封霄阳与程渺对视一眼,都是不由得有些尴尬,最终还是程渺先有了动作,捏着剑诀缓缓靠过去,先是在那箱子上敲了敲,察觉并没有什么反应后便操纵剑气劈开了箱子,同时按住了一旁满脸好奇、拼命往前凑的封霄阳。 箱子打开的那一刻,两人皆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封霄阳更是恨不得挖掉自己的那颗好奇心。 只见那箱子里盛放着一团紧紧蜷起的物事,血肉模糊的看不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却隐隐能瞧出是个小小的人形,蜷成一团,手长的出奇,格外大的眼睛半睁半闭,隐没在箱里的血水之中。 分明是个婴儿死胎——封霄阳只觉得浑身上下齐齐发出抗议,一瞬间惊得头皮都要炸起来几分,吓得连喊都不知道了,只知道紧紧抓着程渺的胳膊往死里攥。 他们刚刚就是在这东西上面折腾了那么多遍,甚至还换过好几个姿势的? 程渺察觉到身旁人陡然紊乱的魔息与死死抓着他胳膊的那双手,自己也是有些尴尬又无奈,正要往前再走上几步,却察觉到那双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更紧了,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了张面无血色、却非要逞强的脸。 封霄阳见他回头,赶忙装出副没事人样子来:“没没没事你先……” 他在察觉到自己吓到结巴了后第一时间闭了嘴,差点儿就咬了舌头。 程渺失笑,远远打出一道剑气,看见那小箱毫无动静后温声道:“看来是必须有人去解开不可了……魔尊不如先放开我?” “那那那不行。”封霄阳强装镇定,“要是你一碰见那东西,又出什么事怎么办?还是让我牵着吧。” 程渺见他吓得浑身直抖的样子也是无奈,只好仍留着一只手让封霄阳抓着,伸出另一只手极力往那箱子的方向探。 几乎是在他碰见那箱子的一瞬间,箱中那一动不动、仿若死胎的东西便睁开了眼,“哇”的怪叫一声,一口咬上了程渺伸出的手指。 程渺也被这动静惊的浑身一颤——他保持着被那婴儿咬着手的姿势回头,有些无奈的看着惊叫一声后下意识想后退,却踩中自己的衣摆、毫无形象摔在地上的某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魔尊大人,不过是死人而已。” 什么叫“不过是死人而已”啊? 这玩意一身的血水,怎么看怎么可怖,怎么看怎么像那种会半夜扒你床问你生不生异形的东西好不好qvq 封霄阳怕的厉害,目光上下左右转了一圈,怎么都不肯看那正咬着程渺手,甚至时不时发出些满足怪声的东西,对程渺是又敬佩又心疼:“那什么程渺啊,它咬的疼不疼……” “不过是个需要用些血液解决的阵法罢了。”程渺借着被那死胎咬住的姿势打出一道剑气,见依旧如之前一般从它体内穿过,不由得皱起了眉,声音却仍是温和的,“若只是论疼的话,那定然比不上你咬的疼。” 封霄阳闻声一愣,紧接着极快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唾了句登徒子,却也知道程渺是在安慰他,便也不再出声,不敢抬眼看,只得紧紧抓着程渺的手。 那东西喝了足足一刻钟的血,终是如喝够了般打了个小嗝,“噗”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封霄阳满脸懵:“这就完了?” 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死去的婴儿突然开始攻击他们两人的场景呢…… 程渺站起身来,头有些发晕,捻了捻被咬的有些发麻的手指,沉声道:“拿到了足够的代价,它便会自动消失。” 封霄阳也跟着他站起身来,有些心疼的往程渺体内送着魔息,微微皱了眉:“那这代价也有些太多了些……” 他能察觉到,就是这么一小会,程渺身上便没了至少四分之一的血液,要不是这是个修真世界,必然要失血过多昏过去。 程渺应和般的“嗯”了声,并没有告诉封霄阳,那东西咬上的人若是他,只需一点点血液便足够的事实。 这面目模糊的东西,怕就是狐狸肚子里那个藏了十二年的死胎,是专门为取封霄阳的血而来的。 那只狐狸当真是走火入魔了,竟连拿炉鼎炼丹的心思都想的出来…… 这种远古典籍上记载的法子,谁都不清楚究竟有用没用,自然也没有人会为此用别人的命去试验。 封霄阳输完了魔息,也察觉出这房中的气息有了些转变,忙走到窗边,伸手揭下那被刮碎了一半的“囍”字,伸手推开窗扇。 推开窗扇的一瞬,他察觉到了些细微的阻力,却没怎么当回事,两手使力,将窗扇向两侧推开。 窗扇打开,外面是仿佛凝滞成一团的黑暗,似有些浅色的东西不断闪烁着。 封霄阳分辨了许久,才看出那究竟是些什么来。 浑身漆黑的婴魂一层层叠在窗外,都睁着一双黑白分明、却又蒙着一层隐隐白翳的眼睛无神的望着他们,小嘴向两边扯出个诡异的弧度,有些甚至已经伸出了小手,抠挖着窗框。 一瞬间,遍体生寒。
第七十九章 探查阵法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半夜出去跑不撞鬼才奇怪。 封霄阳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回过神来,他便发现自己已然双脚离了地,树袋熊般抱到了程渺身上,被那人以一个极为艰难的姿势托着身子,安抚般的拍了拍。 同时,还听见了声隐藏极深,甚至还在最后强行转成了轻咳的笑声。 差点被吓得回轮回里重造的封霄阳:“……” 他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厥过去好——这毫无形象的一蹦一抱,实在是把魔尊的脸都丢干净了。 封霄阳下巴垫在程渺肩上,看不见他的脸,却也知道那位看似光风霁月实则败絮其内的仙尊定是幅掩不住笑意、微微弯起眸子的模样,顿时更加气闷了,就着被程渺抱起的姿势恨恨在他脖颈上咬了口,感受到嘴下人身躯细微的颤抖时才满意的松开牙关,黑着脸下了地。 他却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落地的一瞬间两条腿便罢了工,还是被程渺拉了一把,才免于直接扑进那满地杂物中的命运。 简直是把脸丢了个干净,还顺便分了个类丢进了垃圾处理厂,再找不回来了。 封霄阳此人缺点不少,优点要说也能讲出几个,其中最突出也最有用的就是心大。 他缩头鸵鸟似的把脸在程渺胸膛上埋了会,很快就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勇猛,不顾程渺的阻止探出头去往窗外看了看,而后转头笑道:“我还以为它们一直会在外面呆着呢……哎哎程渺你手上剑诀放下!我保证再也不干了!” 程渺沉着脸放下了捏好剑诀的手,看着封霄阳看似乖顺低头、一双眸子却仍在滴溜溜乱转,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封霄阳有活力些是好事,可现在也太有活力了些…… 都说人不犯傻枉少年,那这位当代魔尊简直称得上从未脱离过少年时期,见天儿的不做人事。 两人大眼瞪小眼,终是程渺认了输,走上前牵起封霄阳的手,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有些无奈的叮嘱:“我知道魔尊法力高深,可此处毕竟是别人的地方,还是多注意些……” “知道了知道了。”封霄阳看自己装乖有了效果,便也摊了牌懒得继续装,伸手掐住程渺的脸蛋拉扯,弯了眼笑,“仙尊且先别急着出去啊,且等我给你把原来的那张脸换回来再说,我可不想让你这样子被旁人看了去。” 程渺闻声一怔,这才想起方才封霄阳拍出的魔息与他身上的魔息对冲,轰碎了他下在自己身上的掩饰术法,便也垂下眸子由着他施为,甚至为了方便封霄阳那蹬鼻子上脸的行为微微曲了腿。 封霄阳动作极为麻利,将程渺捏成了个面容只能算勉强能看的平常男子,满意地从鼻孔中哼出一声:“仙尊那张脸好看是好看,可惜太招摇了,还是现在这副模样好。” “你就不招摇么?”程渺微微眯了眼,忽的低下头来拉进了与封霄阳的距离,“逍遥门山下哪个花楼你没光顾过?到这城里摆了个小摊说算卦,引来的却全是些夫人小姐,还不知道去哪儿找来了那两只灵兽……” 他的声线微哑,醋意几要喷薄而出,视线更是黑沉沉的逼人,看的封霄阳冷汗直冒,赶忙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那什么仙尊啊,我看外面有个挺大的院子,咱要不先出去,这事以后再说呗……” 程渺冷哼一声,风一般收敛了方才那副醋漫金山的样子,冷着脸走了出去。 封霄阳悻悻地跟在他身后,有些不服的低声嘟囔:“我又没真和那些人有过什么,不过是想看看美人,至于这样吗……” “你还想跟他们有些什么?”向来清冷的声音如今听来有些阴恻恻,惊的封霄阳一颤,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某些不大好的场面,赶忙略显尴尬地摇手:“不想不想。” 程渺手上剑诀已隐隐透了光,是个想将这院中探查一番的样子,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分明是不信。 封霄阳几步上前,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相当欠揍的戳弄着程渺捏决的手,桃花眼眯起,笑的有些狡诈:“家花不如野花香这道理,仙尊是知道的吧?” “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若你真能将我治的服服帖帖没有出去浪荡的心思,那我这颗心许了你也未尝不可。” 他踮起脚尖,相当暧昧的在程渺耳垂上舔了下,刻意放软了声线:“仙尊大人,我很期待。” 程渺掐诀的手猛地一颤,呼吸瞬间便乱了,手上原本已快凝聚好的魔息瞬间四散消失,耳旁响起某位始作俑者猖狂至极的笑声,抬眼一看,那魔人早已窜到了几丈远处,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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