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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山早在皇位上坐着等候。而他身旁,垂下一道白纱。 汪徊鹤上来就质问典山,“为什么要在季春大典上这么做?!” 典山身旁的白纱里传出一道女声,“此事虽已公布,可百姓对我们甚是信任,对此事根本不屑一顾。我们没有任何损失。岛主很聪明,也想得通,又何以如此气愤?”那声音空灵悦耳,不染纤尘,煞是好听。 “你们!……你们承认设计迫害沈渊……我是这世间维护秩序之神……我、我失了承诺,失了神格……我破坏了秩序……知白守黑?呵呵——我自欺欺人啊!……”汪徊鹤红着双眼,处在失控边缘。 白纱里人又说道:“全部的人都认为沈渊一事我们正确无错,只岛主说自己是知白守黑,自欺欺人。这才是谬论。岛主多想了,脑袋不清醒,还是快回蓬莱休息休息吧。” “不,不不不……”汪徊鹤眼含泪水,脚步不稳,身形摇晃,好似随时会摔倒,“我很清醒。秩序真理不遵循患众而不患寡。他们都不知道真相,他们才是错,他们才是不浑噩的。以前我也浑浑噩噩,得过且过,我知道那事是‘莫须有’,是错误的,是我们做了个杀局欺压沈渊……如果你们没有将此事确定,我还可以自欺,可现在你们确定了论调,我怎么还能面对?……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呵呵——”汪徊鹤随时会崩溃,白纱后的女人却笑了,她对典山吩咐下去:“典皇,你先下去吧,我有点事与汪岛主谈谈。” 典山立马退下,离开苍梧殿时还不忘将殿门关上。 见状,安之猜到白纱后的女人是谁了。能让典山这么听话,不敢放肆,还是位女人,肯定是婖妙。 只是婖妙已经被小时候的汪徊鹤杀了,为何还能死而复生,成为古神? 婖妙是男女同身,白纱后是女身,这听声音就能听出来,那男身去哪儿了? 想着,婖妙已经从白纱后现身出来。 人如钩月,清冷孤寂。 婖妙走下高台,到汪徊鹤身边,问道:“华阴函谷,你用什么方法成为古神,你可还记得?” 汪徊鹤瞪大双眼,惊骇得说不出话,“我是天生天养,何须什么方成神。” “看来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就由我来提醒你。”婖妙继续道:“你可还记得那日的承若?你说你成为了古神,他日一会定庇护谷中人,帮他们脱离轮回。你还承诺,你要知黑守白,是秩序与正义的绝对支持维护者。” 说着,她“呵呵”一笑,好似在嘲讽,“两个承诺,前一个你根本没有做到。成为古神后,你渐渐看不上谷中人,觉得他们不可理喻,反复无常,懒惰无用。你与他们划分了一个明确的界限。你是你,继续做你的古神,受人尊敬崇拜;他们是他们,永远浮沉生死轮回海,做他们的凡人。你忘了全部,忘了他们是怎么满怀期待的供人成为古神,只为救救他们,希望你耐着性子点拨他们一群凡人。这么看来,你早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神了。” 汪徊鹤质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开辟天地之初时的事?!” 婖妙勾唇轻笑,没有回答,继续道:“你这么个神,自己的承诺都遵守不了,怎么维持正义、秩序?你能对沈渊做出那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反而不做才奇怪。” 她全方位地否定了汪徊鹤。其用意,说她与汪徊鹤没仇,鬼都不信。 最后,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能弑神,也能弑己,若真的清醒了,你应该怎么做?” 话停了,苍梧殿中近乎静谧,静得耳朵发痛,突然,猛地一声巨响,闪电从天际一闪而过,仿佛劈开了苍穹。 猝不及防,伴随震耳欲聋的雷声,汪徊鹤引了紫霄雷到自己身上。他死了,身体如钢板一样直挺挺地倒下。 向延道:“原来岛主是引雷自罚而死。” 安之道:“木强则折。” 话音刚落,苍梧殿大门砰地一声打开,暴风漏入殿中。 眨眼间,安之、向延又回到遇见蛊雕的洞穴中。 剧情一次次地重复,他们一直观看汪徊鹤从成为古神到引雷自罚而死。 “你们的确是安全了。”他坚定地承诺道:“今日我成为了古神,他日一定庇护你们,帮你们也脱离轮回!知黑守白,我一定会是秩序与正义的绝对支持维护者!”汪徊鹤又说出了这句话。 安之、向延已经听了不下十来遍。 “我都会背了!”安之低低咒骂一句。 说完,抬头一看,谖竹、夏欢的身体已然透明了大半。 再找不到汪徊鹤,他们俩就只能永远在华阴函谷待着,成为汪徊鹤戾气的一缕,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他的心魔。 “心魔!”安之恍然大悟。 他快步走到一只千机舞者的身边,抽下它的石刀,转而走向小汪徊鹤,杀气凛然。 似乎感受到那股杀气,原本围在汪徊鹤身边恭维他的人群忽然调头,面向安之,面无狰狞,露出利齿,嘶吼着扑向他。 “这反应。我的想法肯定没错。”安之自信心大增。 但是这群戾气所化的人怎么解决? 正在犯难,一道金光在人群后乍现,光芒直冲天际。跟着,金光破风飞来,一路劈开戾气,硬生生为安之开出一条通往汪徊鹤的道路出来。 向延大喊一声,“快去!——” 安之应声提刀奔向汪徊鹤。 就在快要到达时,夏欢、谖竹从旁窜出。 安之即时停下,握紧了石刀,面对要杀他的同伴,他下不去手。他们只是被控制了,并非有心为之。 忽然,一道黑影扑来,一把将夏欢、谖竹带倒,按在地上。 仔细一看,是向延。 “赶紧的,快去。”向延催促着愣在原地的安之。 安之点头,提步上前。 向延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一路挥舞常阳剑。只是夏欢、谖竹实在难搞,动不动就扑上来,跟个打不死的两只蟑螂一样,又不能解决了,他只能拳头招呼,与他们一面周旋,躲避攻击,一面护送安之。 汪徊鹤就在眼前,安之咬牙提速跑到他跟前。 这是最难跑的几百米,累得气喘吁吁。 “来——杀了我吧——我等你很久了——”小汪徊鹤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幼稚脸庞。 稚气的童声与成年后汪徊鹤的声音重叠,仿佛是两个时期的他们在要求安之,又像是汪徊鹤躲在小小的身体里,借此请求安之。 做了这样的事,或许以这样的方式,才能保存最后的颜面吧。 安之问:“不是沈渊吗?为什么你才是心魔?” 小汪徊鹤说:“若当时不是我提刀杀了婖妙,我就不会成为古神,没有之后的一切发生了。” 安之“嗯”了一声,伸手捂住小汪徊鹤那双因为年纪尚小,没有受到世俗污染的眼睛,将石刀送入他的心口。 这一刻,所有荒诞皆化为乌有。 天青云湛,日华上照穹苍,下照流波。 安之看着这幅人世静好的画面,叹道:“原来,阳光照进来的华阴函谷,风景这么秀丽。”
第0118章 殊途不同归 一 【恭喜通关华阴函谷!】 解决了汪徊鹤,安之却高兴不起来,只淡淡“哦”了一声。 【你已获得脊骨刀。】 安之左右看看,没看见脊骨剑,便问:“哪里?” 【你的手中。】 安之低头一看,只见从千机舞者手中拿的石刀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随后石刀化为一把白骨森森的脊骨刀。 【恭喜获得摄青鬼线索!摄青鬼方位在十三凹。】 “阿渊——”系统刚说罢,忽从安之头顶传来一句腔调温柔的呼唤。 仰头应声望去,只见一席月白衣袍的男人飘落而来,淡薄的绢纱如清雾笼泻。 安之诧异,“汪盼!他不是被居狼……” “阿渊。”汪盼落到安之面前。 卓然玉树,神姿仙态,见之忘俗。 安之脸颊莫名一红,“你……你不是被居狼……”话未说完,汪盼双手避开鞭伤,打横抱起他,整个人扛在肩上。 他只觉呼吸不畅,脸颊憋得更红了,“我个大老爷们……你不要这样……放我下来……” 向延见到汪盼,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清叱一声,“你个小骗子,放下阿渊!”说着,手持常阳,纵身向前,做势刺向汪盼。 “小心!”安之下意识提醒一句。 凤目移转,汪盼凝望蓬莱岛方向,一句话没说,丢下众人,带着安之回到蓬莱。 “妈的!”向延刺了个空,气得跺脚,抬步追上前去。 可刚跨出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看夏欢、谖竹。 刚从汪徊鹤的戾气中救出,两人还陷在昏迷里。 向延在等两人醒来再追去蓬莱,与立即追上前去之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 “救命!——有死变态啊!——”安之的惨叫声再次回荡在蓬莱岛上空。 两人刚到达蓬莱,汪盼便扛着安之径直奔向寝室。 只听门板“砰”地一声关上,他拿过安之手中的脊骨刀,随手放下书案上,再将安之面朝下抛回床上,唤出久不使用的缚灵绳,绑双手双脚在床头床尾。 安之整个趴在被褥中,双脚固定,动弹不得,只得嚎嚎大叫,破口大骂,“变态!死变态!!——我早看出来你有这种癖好了!他妈的,我没有这种癖好啊!你赶紧放了我,不然等向延、居狼来了,保证打得你屁滚尿流!……你忘了前一阵居狼是怎么打你的了?!……” 汪盼不以为然,欺身上床,双手抓住安之的青衣,用力往两边一撕。 只听“嘶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安之忽觉后背一凉,凉风阵阵地吹拂在清源鞭鞭打过,皮肉翻飞的背部,泛出丝丝痛意。他愣了一会儿,尖叫道:“啊啊啊,死变态!——操!——不许看!——给我把衣服穿上!!——” 吱嘎——寝室门突然被人推开。 安之闭嘴,转头看去。 只见几位不认识的小孩,恭恭敬敬地端来几只瓷瓶、一件折叠整齐的青衣。 见房内这般粉红色暧昧气息,他们不由得长大嘴巴,瞪圆了眼睛,呆愣原地。 “嘶啦”一身,汪盼将安之的衣服撕得更烂了,而后淡道:“把药和衣服放到床上,出去吧。” 小孩们顿了顿,才反应过来,纷纷将东西放好了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死变态——大变态——简直变态他妈给变态开门,变态到家了——”安之叽里咕噜地骂道。 汪盼不急不缓地拿起一只瓷瓶,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盖子,“啵”地一声拔开,再倾倒瓷瓶,缓缓抖落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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